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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平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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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深处的孤寂和无望会滋生出一些桀骜不驯的东西,绝望的个人与无情的社会格格不入,作为无力存在的一方,自我报复的心理会占据主导,刻意宣传毫无厘头的谣言,藐视规则的运行。叛逆将会深入骨髓,植根于此,在此后的岁月中都终始不渝地追随身后。
就此来说,西里斯和泰希其实是同一种人。
前者与家庭决裂,双方都少了包容和理解,胸腔里都跳着一颗不顾一切的疯狂的心,渴望找到能够填满空虚的含义,找到宁静。布莱克家族有狂热的基因,他们终生寻找一个意义。贝拉找到了黑魔王,纳西莎找到了德拉科,安多米达找到了泰德。冷热自知而已。
后者从来没拥有过正常的生活,没有温情,没有一切正常的生活该有的。不想要是一回事,得不到又是另外一件事,泰希开始就没奢望得到,也怀疑改变。泰希还是那个能清楚预见自己结局却无力改变的小女孩,虽然她打死也不肯承认,她曾经拥有爱情的可能。
二人都叛逆,都渴求爱恋。不同在于,西里斯的爱恋更明显,直接剖出一颗坦白诚实的心,而泰希则隐在疯癫的外在下,将一切荣光归于梅林,只信任赤裸的力量。
污秽中生出的正直,仍是污秽的正直。这大概就是为什么在西里斯被关进阿兹卡班时,连邓布利多都不信任他的原因。家庭,是一个人无法缺失的陪伴,当与之决裂之时,就是疯狂之时。
蠢狗。
泰希看着那只黑狗,皮毛虽算不上油光水滑,但也是健康的。最初岁月折磨的痕迹被很好地掩饰了,也装饰了一些本来穷途末路的尖锐,缓和了精神的紧张。
她真庆幸她的阿尼马格斯是只猫,在逃亡的过程中还不至于吃死老鼠。埃及人对猫很友好,去讨吃的也容易。之后,她蹭上一辆回国的船只。船上的人员对她还算好,最喜欢她的反而是个年过半旬的大副,叫杰克,阴阳脸,常常省下些口粮给她吃。杰克想带她回家,但是泰希怎么可能会这么做。
她以克鲁克山的方式表示了拒绝,在某个清晨。没留下什么。
怎么留下什么呢?她只是只猫啊。
泰希觉得,如果不是这只蠢狗,如果不是她依然是个巫师,跟着杰克流浪世界也很好。去四处看看风景,那些黝黑明亮的男人女人,抹着厚重的香料,热烈地跳着舞蹈,为客人奉上大得惊人的淡水鱼,简单快乐。
怎么没留下呢?泰希问自己,看着那只蠢狗,古怪的姜黄色扁脸朝着,猫的瞳孔缩小着,瓶状的尾巴竖着。
I’m watching you.
七年级的泰希莫名其妙地认识了禁林的一只黑狗。经常,在霍格沃兹薄薄的雾气里,黑洞洞的树丛不见天日,在某个咒语的间隙里,一个身影会悄悄地闪出来,蹲在一边欣赏泰希刁钻的发咒角度,专注得像黑色的石雕。
出于调笑的心理,泰希常常会对黑狗发射一些不痛不痒的没有什么实际用处,华而不实的咒语。毛茸茸软乎乎的金合欢会让黑狗成为一只粉红狗,而把混淆咒和变色咒精确混合,会创造出一只彩虹狗。泰希还怀着恶作剧的心理把黑狗的耳朵变成了兔耳朵,出乎意料的和谐。
黑狗懒洋洋地配合她,半睁半闭的灰眼睛就像弗洛林永远都犯困的样子。泰希很喜欢那条黑狗,不过就像她不会放弃自己的自由一样,她也不会剥夺别人的自由,哪怕那是一条狗。
她的忙碌和神经紧张让泰希错过了格兰芬多最红情侣的告白盛典。据说波特一如既往地浮夸坦率,但即便如此,他也成功得到了伊万斯的“I do”。
泰希不知道,波特和他的伙伴们朝红发女巫发射了漫天漫地的红玫瑰,仿佛要向罗马帝王一样用满皇宫的红玫瑰淹死前来的宾客。红发女巫的眼睛亮得就像春天的新芽,绿莹莹的,耀眼得几乎要灼伤他人的心肺。
开始她就把黑狗当成一个木桩,并不过多地理睬它。但到后来,在练得累的时候,白晶晶的汗水都顺着姜黄色的发梢流下来时,泰希也喜欢跟黑狗说段话,虽然只是无意识的自言自语,倾吐一些垃圾样的心情,但黑狗也很仔细地看她,在听。
慢慢的,泰希在禁林边缘扎了个营,用的是那种墨绿色的厚布。本来里面只简单放了张厚毯子,再后来又添了一张床垫,并几卷羊皮纸。睡不着,泰希就来这里看书,疲惫但是清醒,梦游一样地阅读,也不生火。不管是夏天还是冬天,夜里的禁林都很冷,有时还会在月色很好的时候传来几声古怪的长嚎,像狼嚎。
而黑狗来得频繁,不留意时泰希就会发现它安然地窝在床垫上,将毛茸茸的狗头搁在大大的爪子上,尾巴一下没一下地拍打着,半眯着眼睛假寐。这时,泰希会燃起篝火,一人一狗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呆在床垫上,分享同一张厚毯子。
你看,书上说挪威,在千百年前,是维京人的地盘,也是诸神的国度。那里有极光,可以坐渡轮过去。唯一的缺点就是太冷,可能保暖咒也不是太管用。我想,先工作几年,攒够了钱,就去那里一趟。
泰希指着一本游记对黑狗说,估计我也是一个人去,弗洛林要开冰淇淋店,又老是犯困。
黑狗睁开眼睛,认真地盯着看了一会儿,抬头看了看泰希那张憔悴的脸,无声无息地蹭了蹭泰希的手。这么久,黑狗跟泰希保持一种距离,从未表现亲昵。而泰希也没有养过小动物,不知道怎么表示亲近,可能也从未想过亲近。
软软的毛,温暖透过皮毛传递到手上,眼前的生物简直就是个小火炉,充满暖暖的气息。
外面夜色深沉啊,没有星星,雾霭遮住了天际。
泰希睡着了。
一夜无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