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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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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砰!砰!。。。”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敲响了山东省海阳县寒冬的早晨,也敲响了海边一栋渔家小院,院子里屋檐下挂着的干鱼似乎也被惊吓着了,随着大西北风飘飘扬扬。
“谁啊?”房门开了,一位老渔人走了出来:“是谁啊?门再敲就破了哎。”
“俺,刘尔恒!”街门外海阳县国民党保安团司令秦玉堂的副官刘尔恒(绰号:二横子)喊着:“奉秦司令的命令,叫你今天出海打渔。”
说着院门开了,老渔人满脸堆笑地看着刘尔恒说:“呀!是尔恒啊。”“哼。”刘尔恒抱着双臂歪着脖子摇着头微微合着眼睛,一副惹不起的样子。
一阵寒风吹过,刘尔恒身后两个背抢保安兵同时打了个哆嗦,其中一个冻得搓着手说:“老李头,秦司令今天过大寿有重要客人,叫你出海打点新鲜海货。”
“嗯!”刘尔恒歪着头斜眼冷冷地看着老李头:“不光你家的船,还有老唐家和老王家的船,快收拾一下走吧。”
“唉。。。”老李头苦笑着对刘尔恒说:“尔恒啊?早封海停渔了,老唐他们的渔船比俺的结实还大许多呢?”说着把腰稍微弓了弓:“再说这大腊月天的,天这么冷风又大,太危险了,鱼虾也都去深海了,咱这破船是去不了太远,出海也打不到什么玩意儿,嘿嘿。”
“什么?”刘尔恒指着老李头说:“行,你可以不去,这年底了你也该把借秦司令的三十块大洋连本带息还了吧?还有今年租给你的渔船过了年你就别惦记了。”“别啊,这哪里行?哪里行啊?这不是断了俺一家的饭碗吗?”老李头害怕了,满脸委屈。
“呵呸!”刘尔恒使劲地向一边吐了口痰:“哼,还有,嗯。。。。”刘尔恒把嘴用力一闭瞪着老李头点着头:“秦司令说了,你那女儿也老大不小了,该嫁人了,哼-哼。”
刘尔恒掏出一根香烟点上烟叼在嘴里:“不去是吧?”说着向老李头脸上吐了口烟转身向那两个保安兵说:“咱走吧。”
“咳咳。”老李头抬手扇了一把烟,上前一步拉着刘尔恒的手臂说:“俺去,俺去,刘副官,俺去还不行吗?”
刘尔恒甩了一把胳膊把老李头的手甩脱,指着老李头说:“妈的,就你他妈事多,老唐家和老王家都敢出海,就你他妈怕死,哼,走!”
说完刘尔恒带着那两个保安兵摇晃着身子走了。
老李头无力地迈着腿走进屋,李婶惊恐地说:“他爹,你真要去啊?不要老命了?”
“爹爹,咱不能出海,咱的船不能和老唐家他们的船比,咱的船小还破。”老李头的女儿李灵儿梳着头走过来:“爹,你去和秦司令说说,这大冬天的,风大浪高的,咱租他的船有多破他又不是不知道,再说现在浅海那有什么鱼虾啊?”
老李头一脸无奈没理会自己的女儿对李婶说:“他娘啊,给俺包几块干粮,俺这就走,好早早回来,唉。。。。什么世道?”
李婶撇撇嘴,强忍着泪水自言自语地说:“这剁头的,千刀万剐的秦玉堂这不是要人命吗,过个生日的。。。唉。。。”
看着父亲执意要出海,李灵儿呆呆地站在那里轻轻的说:“爹,爹不去能把恁咋地?”
“唉。。小孩子家懂个屁。”说着老李头拿着李婶包好的干粮出了门。
老李头扛着船橹走到院子中间,老李头回头看了看北面的天空,大西北风“咴儿。。。咴儿。。。”地叫着,寒风夹带着雪花没头没脑的打在老李头黑红的脸上。
秦府里的佣人们里外穿梭着,显示出秦家今天很热闹。
海阳县保安团司令秦玉堂在客厅着急地来回走着,他掏出怀表看了看表冲着门外喊:“小刘子,小刘子。”
“报告!”
“进来!”
刘尔恒推门进来立正敬礼:“秦司令,有何吩咐?”
秦玉堂上前一步问刘尔恒道:“我的重要客人来了么?”
刘尔恒点头哈腰地说:“派到城外的人还没回来,估计恁的重要客人还没到。”
“哦,这样吭。”秦玉堂对刘尔恒说:“你再带几个人去城外看看,千万别给老子出什么事。”
“是,司令!”刘尔恒敬礼转身走了。
秦玉堂的管家刁文算推门进来了。
刁文算规规矩矩的对秦玉堂说:“老爷,大秧歌排练好了,给县长的礼物也包好了,恁看。。。”
“嗯。”秦玉堂点点头背着手看着窗外想了想说:“再给警察局长加二两烟土,还有,告诉秧歌队的弟兄们把刀藏好,必要时候就让他们动手,记住了,我抬右手杀陌生客人,抬左手杀。。。。明白吗?”刁文算立刻点头恶狠狠地说:“老爷明白。”
“报告!”门外有人报告。
“进来。”
门开了,一个保安兵进来敬礼:“报告司令,客人来了。”“那位客人?”秦玉堂问,保安兵摇摇头:“报告司令,俺们都不认识,刘副官特地让俺来报告司令。”
刁文算看了看秦玉堂然后对来传信的保安兵说:“请这位客人后门进,快去。”“是。”保安兵转身走了。
秦玉堂冲刁文算扬扬手,刁文算赶忙点头:“是,老爷。”刁文算也跟着去了。
一会儿,刁文算带着三个身板笔直的人走进院子,当中一个穿着当时很讲究的西装,其他两人穿着当时普通的老百姓衣裳,看样子这三人他是头,刁文算走在侧边很客气的带路。
秦玉堂换了身军装着急的站在屋子里。
刁文算推开门进来,微微鞠躬说:“老爷,客人来了。”
“好!有请我尊贵的客人,哈哈哈。。。”
秦玉堂的重要客人面带微笑进屋,秦玉堂满脸开花哈哈大笑地迎了上去,双手一抱拳:“山本先生,有失远迎多多包涵,多多包涵啊。”
穿西装的日本人给秦玉堂深深鞠躬后说:“秦司令,客气,客气了,都老朋友了。”
“山本先生,来,请上座。”秦玉堂请山本坐下后对刁文算说:“快上茶。”
佣人立刻端上茶来。
秦玉堂端起茶碗对山本说:“山本先生,来来,尝尝海阳茶叶味道如何?。”
秦玉堂和山本客气着看了看山本身后那两个站的笔直的人说说:“这二位是。。”“哦,秦司令,是敝公司职员。”山本吹着茶碗悠悠地说:“这次秦司令要的货贵重,所以。。。”秦玉堂点点头说:“我地明白,哈哈哈,那。。。山本先生咱们先验验货如何?”山本立即放下茶碗起身说:“请!”
他们来到后院,院子里停着两辆马车。
山本说:“秦司令,您的货在后面那辆马车上。”
秦玉堂对刘尔恒说:“抬进来。”
刘尔恒冲院子几个保安兵一挥手:“你们几个,把后面马车上的所有木箱子抬进来。”
四个保安兵抬着两个大木箱进屋里放在地上。刁文算转身把两只胳膊伸开,做着驱赶的动作,示意身后的人都出去,那几个保安兵还有端茶盘的丫头都出去了,只有刘尔恒没动,刁文算队刘尔恒说:“刘副官,你也先回避一下。”“哼!”刘尔恒没动,秦玉堂转头瞪了刘尔恒一眼,刘尔恒赶忙点头哈腰龇牙一笑,转身出去了,转身的时候看了山本一眼,山本快速的点了一下头,秦玉堂眼睛的余光看见了,他微微皱了一下眉头。
秦玉堂收起笑容又微笑的看着山本说:“山本先生。。。”山本一挥手,身后两个随从立刻上前打开箱子,刁文算快步上前扒开稻草,拿起一块东西,撕开包装仔细看了看,又闻了闻,转身向秦玉堂点了点头,秦玉堂着急地白了刁文算一眼,刁文算赶忙转身把两箱货仔细检查了一遍,然后轻轻扣死箱盖,转身对秦玉堂说:“老爷,是上等烟土。”
“好好!”秦玉堂对山本说:“那就先谢谢山本先生啦!”
山本轻蔑的看了一眼那两个木箱说:“秦司令,这些货我根本没花几个钱,这些货都是我们大日本皇军在中国战场上的战利品,我青岛和烟台仓库有的是,而且还有贵国刚刚装备军队的德国枪械,如果秦司令感兴趣可以送你些,哈哈哈,战利品嘛,啊?”
“哦?”秦玉堂垂下眼皮脸色有些难看。
山本眯着眼睛斜眼看着秦玉堂,点了点头,似乎刚才的一番话达到了什么目的: “尊敬的秦司令。”
“嗯?”山本突然如此客气的称呼让秦玉堂一惊,顺嘴说道:“山本先生。。。?”
山本从椅子上站起来向秦玉堂微微地鞠躬道:“秦司令,我的一位日本朋友特别敬佩您,托我向您问好,并祝您健康长寿!”
“哦,好好。”秦玉堂赶忙起身抱拳说:“谢谢!嗯。。。不知是哪位日本朋友对秦某如此厚爱?”刁文算不失时机的插嘴说:“肯定是一位了不起的日本大商人。”
“哈哈哈。” 秦玉堂满脸堆笑地看着山本等待答案。
山本突然立正向秦玉堂鞠躬说:“是我们大日本皇军冈村宁次司令官的侄子,岗村仁寿大佐,他还托我向你敬献礼物。”
“哦?还有礼物?是。。。什么礼物?”秦玉堂一听说有礼物,马上高兴起来。
山本向身后那两个随从挥了一下手,那两个人出屋来到院子里,从前面的马车上抬进一个木箱,放在桌子上。
山本得意地伸手对秦玉堂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说:“秦司令,请。”“好好!”秦玉堂狐疑地走到大箱前,慢慢地打开箱子。
刁文算不敢上前,踮起脚努力的往箱子里看。
箱子打开了,秦玉堂眼睛睁的老大,嘴张了一下,马上把嘴合上,秦玉堂的眼睛看直了。刁文算慢慢凑上去一看,呀!箱子里是珠宝首饰还有不少金条,上面放着两把精致的手枪,如此厚礼刁文算也惊呆了。
秦玉堂慢慢盖死箱子说:“这也是贵军的战利品吧?”“嗦嘎!”山本身后的一个日本人傲慢地说:“我们大日本皇军已经把青岛至烟台全部占领了。”
山本走到箱子前面猛地掀开箱子,拿起箱子里面的一根金条斜眼盯着秦玉堂微微晃着头说:“这金条是贵国招远。。。不!是我们大日本帝国招远产的,成色一流,难道秦司令不喜欢?”
秦玉堂把眼一闭咬着牙问山本:“那。。岗村大佐的意思是。。。?”
山本慢慢走到椅子跟前慢慢坐下说:“秦司令,现在你驻地周围青岛、烟台、牟平、文登都被我们大日本皇军占领了,您认为区区一个海阳县保安团能抵挡住我们大日本皇军的飞机、大炮、坦克吗?”
山本起身背着手看着墙上的国画说:“多好的一幅中国国画,可惜啊!过不几日将和这座秦府一起将被我们大日本皇军的飞机大炮炸为一片灰烬,可惜,可惜啊!哦,对了,还有您的姨太太和孩子们,秦司令!好好想想吧,□□他现在。。。不!以后他也顾不上你了,说实话,□□根本就不知道海阳县还有个秦司令。”
汗水顺着秦玉堂的脸一点一点往下流,秦玉堂慢慢走到椅子前慢慢坐下,低着头眼睛瞪得老圆,眉头紧锁。
“秦司令,好好想想吧?为了你的家人还有你的士兵们。”山本阴着脸奸笑着对秦玉堂说:“城里已经有我们大日本皇军200多名勇士,警察局我们可以随时拿下,还有夹道山卫子里的岗楼已经被我们拿下,一个联队的大日本帝国士兵已经在那里等候,只要我一个时辰没给回信,将在坦克的掩护下向海阳县城发起攻击,坦克!坦克!秦司令!你知道坦克吧?”山本见秦玉堂害怕了,开始咄咄逼人。
秦玉堂浑身颤抖拂袖擦汗,不知该如何回答。秦玉堂身旁的管家刁文算亦如鼓上豆腐,浑身颤抖脚下水湿。
“刘桑!”山本大喊一声。
秦玉堂和刁文算二人身体同时哆嗦了一下,不解的看着山本。
“哈衣!”声音未落刘尔恒推门进来,向山本鞠躬又一声“哈衣!”。
刁文算指着刘尔恒:“小刘子,刘尔恒呀。。。老爷对你多好,你你你你竟敢。。。。。”
“刁文算!”山本大吓一声:“刘桑,现在已经是大日本皇军海阳县警察局局长了,哈哈哈。。。”
“啊?什吗?”秦玉堂瘫坐在椅子上,心想:“完了,大势已去。”
“哈哈哈。。。秦司令!你认为你的士兵能有多少人听刘尔恒指挥?”山本阴险的大笑,走到秦玉堂跟前拍拍秦玉堂肩膀说:“秦桑,你现在如果投靠我们大日本皇军你还是海阳县保安团司令。
”
“哦。。。”秦玉堂舒了口气,忽地站起来立正:“我秦玉堂誓死效忠大日本皇军,天皇陛下!”
“吆西!”山本得意地看着秦玉堂点了点头。
天已黄昏,秦府华灯影影,今天是秦玉堂的生日,灯笼都是红色的,挂的比以前早了许多,灯笼数量也比以前多了许多。
“警察局赵局长到。。。”“鞠簇长到。。。”“薛簇长到。。。”“赵簇长到。。。”
一会儿,海阳县警察局长,四大家族簇长以及许多乡绅财主陆续进了秦府。
“咚嚓咚嚓咚嚓呛。。。。。。”秦玉堂的秧歌队舞起海阳大秧歌。赵局长和四大家簇族长,还有秦玉堂以及乡绅财主们站在秦府大门口笑呵呵的欣赏海阳大秧歌,不时地相□□论一下。大秧歌锣鼓声引来不少老百姓围观。似乎今天赏钱给的不少,秧歌队跳的格外卖力,但都没发现秧歌队员衣服里藏的刀。
“县长大人到。。。”
“啪啪啪。。。。。。”有人点燃了鞭炮。秧歌领头大夫带领秧歌队迎了上去。
拜过县长后,秧歌队两边分开,秦玉堂带领着已经来了的客人们迎了上去。
“县长大人!有失远迎,多多包涵!”秦玉堂抱拳笑道:“县长大人光临寒舍,真乃蓬荜生辉啊,哈哈哈。”海阳县县长回礼道:“秦兄大寿,小弟我怎能不来庆贺啊!”“哈哈哈。。。”
四大家族簇长们也相争上去和海阳县县长客套。
秧歌队领头大夫一个金鸡独立站起来原地站着抖肩,眼睛直盯着秦玉堂,等待他的手势。好多秧歌队员不时地摸摸刀柄。
秦玉堂向刁文算使了个眼色,刁文算向秧歌领头大夫做了一个收手手势。
秧歌领头大夫立刻带领秧歌队耍场去了,围观的百姓也把秧歌队围起来观赏海阳大秧歌。
秦府里人声喧闹,佣人们端着酒菜穿梭着开始上菜。
院子里东西厢房里四大家族的随从还有赵局长带来的警察随从,县长带来随从们五吆六喝的喝起酒来。
屋里,秦玉堂和客人们客气一番,安排好席位,开始落座用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