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风波不断再遇险滩 ...
-
八年后,两家的孩子各自长大,却有着不同的境遇。
余石泰的夫人,因为思念孩子,没两年就在痛苦中病逝了。余石泰用得到的银两,开了一家经营红豆糕的小铺子,日子得到了改善。辛苦养大的女娃倒也十分乖巧,早早的学会了操持家务,这不,她在筛选豆子,一颗颗...把光滑饱满的红豆放入清水里浸泡。她的额头挂满了密密麻麻的汗珠,双手不停地搓洗,还轻轻哼起了诗:“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一旁的余石泰呆呆的看着忙碌的女儿,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的儿子:“他想必也长这么大了,不到他过的好吗?“女儿看到阿爸愣愣的看着自己,奇怪的问:”阿爸,您怎么了?”余石泰慌忙回过神:“哦,阿爸只是在屋子里呆的有些久了,想来院子里活动活动!”阿爸,您身体不好,要多休息,剩下的工作我来做!”听到女儿甜甜的叫声,余石泰的心里有些安慰,他对又开始忙碌的女儿说:“冰纯,你也歇会,你还太小了,剩下的你还做不来。”“阿爸可以教我呀!那我就会做好多事了,阿爸也不会那么辛苦了!”他轻轻抚摸女儿的头,看着女儿仰起的笑脸,心疼的说:“冰纯,从明天起,你要去上学,那样才会有出息!”冰纯做梦都想上学,因为家里贫困,她几乎都想放弃了,“上学?可是.......”余石泰点点头,“是的,上学!咱家的日子好起来了,你当然要上学了!”“哦!太好了!我可以上学了!’冰纯高兴的像小鸟一样又蹦又跳,搂着阿爸的脖子,开心的笑了。
明家就不平静了,自从明家得到男丁,人人都视若珍宝,呵护备至,明老爷更是喜不自胜,天天都笑容满面,恨不得到处宣示一遍,高声叫喊:”他有儿子了!”也许真是鸿运当头,生意也出奇的顺利,没两年就发了大财,于是全家搬迁到上海,准备大干一番事业。
上海是一个龙蛇混杂、群雄涿鹿的地方,想打拼自然不易,明老爷四处拉拢关系,托人送礼,请客吃饭,为的只是得到属于自己的一席之地,可生意总不见什么起色,倒是家产日渐微薄。许老爷整日闷闷不乐,感叹:送出去的钱财都喂给白眼狼了、没一个好东西之类的,发泄心中的闷气。这时,家丁来报:有客人到访。明老爷有些疑惑,毕竟这些日子,生意惨淡、门庭冷落,有谁还会拜访他呢?快步来到前厅,就见一个喘着粗气的大胖子笑盈盈的走进来,他”**”*的头圆滚滚的,可笑的是还顶着不大的瓜皮帽,露出的头发稀疏的像枯了几天晒干的麻草,笑起来脸上的肉一扥一扥的,明老爷背着手,厌恶的看了看他:“哼,胖陀!你来准没好事,这回你又想玩什么花样?”胖陀擅长投机倒把,是出了名的奸商,很会玩花样,明老爷曾经在生意上就吃了他不少亏,心里自然最讨厌此人。胖陀三角眼滴溜溜的乱转,极具谦卑的说道:“明老爷,自知,生意上的事很多都对不起您,可咱也是没办法,养家糊口嘛!您大人有大量,别和小人我过不去。这次来,是有一笔大买卖特地给您留着呢!”说到这里,他故意提高嗓音,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那个买卖可不是一般人做的来的呦!”果然,明老爷眼睛亮了起来,他试探的问:\"哦?什么买卖,说来听听。”胖陀一看有门,拉过椅子坐了下来,摇头晃脑的端起茶,喝了一大口,这才不紧不慢的小声说:\"您应该听说了,最近为了商会会长的位置,斗争的死去活来,有的人还弄得倾家倒产,甚至都死了不少人,可为什么上面只是派人敷衍交差,无人敢管吗?”明老爷的好奇心已经被吊足了,”我只听说上面有个大人物给压下来了。”胖陀咧着嘴似笑非笑,活像一只鼓起腮帮子的癞蛤蟆,“为了...那批走私的军火!这可是一大笔巨大的诱惑啊!谁能不动心呢?”明老爷吃惊的下巴都快掉了:“什么?那可是违法啊,一旦被抓,全家大小可就没命了!”胖陀一脸不屑的说:“那个大人物可是黑白两道都通吃,只要有他庇护者,还怕个啥?上届已经死了两个会长了,那是他们不识抬举,贪心太重,才横遭大祸,怪不得别人!”看着一旁紧皱着眉,沉吟不语的明老爷,他换了一种口气继续劝道:“凭着多年的交情,我知道明益兄做事认真,心思缜密,所以特地来找您。难道明益兄不想轰轰烈烈做出一番大事业,在这繁华的上海滩彻底站稳脚跟吗?”这句话说到明老爷的心坎儿里了,商会会长是他一直以来都想做的位置,只是从没有这个机会而已,现在机会来了,他又怎能白白错过呢?“那么...要如何才...才能成为...商会会长呢?”胖陀心里一阵欢喜,伸出五根肥腻腻的手指,狡猾的在明老爷眼前使劲晃了晃,“五...五千两?”“不不...不,五根黄鱼,少一根都不行!”明老爷瞪大了眼睛,“这...这恐怕...”胖陀抢过话,“这可是十拿九稳的事,赶明儿我带你去见那个只手通天的大人物,您就会相信了,怎么样?”明老爷狠狠跺着脚,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好,一言为定,等我见到你说的那个人再说。”“好!就这么说定了!”胖陀拖动着着肥胖的身体兴高采烈的走了。
第二天,明益衣服鞋也没换,匆匆包好礼物,和胖陀乘着马车去拜访那个大人物了,马车疾驰,不一会儿来到了一座富丽堂换的府门前,门外站着一排穿着军服、扛着长枪的士兵,一看见陌生人,立刻警觉的走上前盘问:“喂,站住!这里闲杂人等不准靠近。你们是什么人?”领头的士兵蔑视地看着两人,像看两个傻乎乎的怪物。胖子毫不在乎,依旧笑咪咪的从口袋里掏出一封帖子递过去,士兵随意接过一看,眼睛立刻睁大了,不相信的又看看了两个人,随即又换了一副友好的表情,“原来二位是吴团长的客人,恕卑职怠慢了,二位请跟我来。”胖陀拉过明益紧跟着带路的士兵来到了客厅,说了句:”请稍等片刻,吴团长马上就来。“匆匆走了,胖陀一屁股就坐了下来,摇头晃脑好像很高兴。明益看了看客厅,古色古香的客厅的红木桌子上摆放着两个巨大的青色瓷花瓶,墙上面还挂着一副《百虎啸山林》的画,画中的老虎栩栩如生,做奔腾狂吼之势,似乎真的可以听见那威武骇人的虎啸声。一会儿响起来一阵沉重而有节奏的脚步声,”咳咳...贵客到访,不知有何事啊?“一个略微发福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方形的脸上,满是疲倦,粗厚的眉毛就像横着的鸡毛掸子,显然是刚刚从被窝里爬起,睡眼惺忪,打着哈欠,扣子都没系好,只披了一件军大衣赶了过来。颇显得威武雄壮,就像睡醒的猛虎。果然,胖陀一见此人,如绷紧绷紧被释放的弹簧,蹭的站了起来,虾米似得弓着腰,满是谦卑,”吴团长,您最近可好,想死小弟了!小弟特来给您请安,还带来了一位想做那批生意的朋友、”“哦?”吴团长瞧了瞧明益,眼睛亮了起来,“哈哈..这位兄弟像是个做大事的人。我听胖陀说,你叫明...明益,嗯在商场上打拼了好多年,很有实力啊!说着拍拍明益的肩膀,又笑了起来,胖陀冲明益使使眼色,明益恍然的捧出一个袋子,畏惧的递给了高坐着的吴团长,吴团长斜斜瞥了一眼,”明兄果然有见,吴某是诚心和你做生意,还附赠一份大礼——商会会长的位置,怎么样?够意思吧!”明益惊得一身是汗,但心里很是兴奋,颤抖的说:“那...那就有劳吴团长了!小弟会尽心尽力为吴团长做事的。”三人又客套了几句,转身回去了。
事情真的很顺利,靠着吴团长的关系,没几天明益如愿的当上了上海商会的会长,心里不禁喜滋滋的,虽然破费了钱财,但捞得了名望,还站住了脚跟。贩卖那批军火的事情也在秘密进行。联系买主,秘密储藏,再到贩卖,一切都悄悄地运行着,但没有不透风的墙。不禁警察局长温瑞知道了,就连□□最大的风云人物许天宏知道了,他开始觊觎这批军火,并吩咐手下的弟兄秘密注意消息,等待出击拿下这块肥肉。
警察局长温瑞是个胆小怕事的主儿,官场呆久了。阿谀奉茶、见风使舵的把戏自然熟悉。他不敢贸然出击,毕竟吴团长他惹不起。但每日都在刀口舔血的□□分子就不好说了,杀人放火,栽赃陷害一贯是他们的专长。这不,明益刚联系好那位英国的大买主,就出事了......
贩卖交易的地点在一个废弃的仓库里:一个黄发白脸的英国男人警惕的四处望了望,见很安全放心了,指了指明益身后的大箱子,随后又指指自己这边的箱子,用不太流利的中国话说:“明先生,我们按规矩一手交货,一手交钱,先验验货怎么样?”说着打开了自己的箱子,是几十条崭新的美制M1921“汤姆森”冲锋枪。明益也熟练地打开了箱子,十几根黄橙橙的金条发出耀眼的光,充满诱惑的射入眼睛便再也出不来了,英国男人眼睛冒出了贪婪的亮光,像一只饥饿的野兽看见了诱人的美味,他笑着点了点头,冲手下使了个眼色,双方刚要互换货物,英国男人猛地从背后掏出一只手枪,其他手下也一并端起枪对准了明益等人,
明益一下子惊呆了,冷汗像初冬的寒雪冒了出来,他颤声道:“你...你到底想干什么?”英国男人轻蔑的一笑,冷冷的说:“我只想要你的钱,至于货物...哼,我根本没打算给你!”明益气的身子一震,“你...你这帮小人,你...”“你们就死在这儿吧,我会让你们很痛快的,哈哈...啊!..“英国男人话还没说完,”扑通“一声栽倒在地上,血一下子从胸口的洞里涌了出来。场面立刻混乱了起来,与此同时,枪声大作,四处响成了一片,许多不知身份的人杀了过来。几个小头目抬起地上的箱子退到遮蔽物的后面,明益见势不妙,也赶紧躲了起来,不一会,警察又冲了进去,又是几声枪响,几个人应声倒下。双方僵持着,突然一颗手榴弹冒着烟被扔了进来,所有人立刻本能的趴在了地上,响起一声爆炸....待爆炸声平息,那帮人和箱子早已不见了,几个警察恼恨的骂了几句转身离去。明益见他们都走了,才慢慢的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土。一想起刚才那个好像是□□的人,走的时候狠狠瞪了他一眼,他就浑身哆嗦。
□□的老大许天宏观摩这批新式军火还有满箱的金条,不免露出得意之色,“不会有人想到,如今军火和钱都在我的手里,想必这个吴老虎有苦说不出,急的到处乱窜,至于那个小小的警察局长,胆小怕事,不足为虑。倒是那个知情的人看来是留不得了!”许天宏是上海滩赫赫有名的□□老大,此人做事除了心狠手辣,还心思缜密,为人义气,非常有魄力,手下弟兄众多,个个都是脑袋别在裤腰带,要钱不要命的杀手。许天宏抽着进口的雪茄,斜靠在松软的高级沙发上,吐出的烟圈在屋子里慢慢缭绕,将他的目光渲染的凶狠而锐利,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平头男人恭恭敬敬站在一边。”去,找几个外边的弟兄把那几个知情的人,还有那个商会会长明益也一并解决点,记住,要干的隐秘些!”这句话好像是不经意说出的,脸上并没有太多的表情。平头男人男人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几日来,明益担惊受怕,连夜里从梦里惊醒,就像刚从蒸笼里出来浑身汗透,他总觉的有人回来杀自己,夫人担心的问丈夫:“发生什么事了,怕成这样?”明益摇摇头,颤巍巍的用手擦可擦脑门的汗,叹息的说道:“都是为生意上的事情忙碌,没好好陪你和孩子,明天咱们全家回老家呆几天,过几天舒心日子。”夫人瞧着丈夫慌张的神色,不再言语,顺从的答应了。一大早,一切收拾妥当,明益匆匆给吴团长捎个信儿告辞,就带着老婆孩子准备逃命,不想最怕的事情还是来了,一场大祸就此将临。
明益一家老小坐上马车,刚狂奔到城门外,埋伏的杀手就赶了过来,马夫被一刀砍死,马车失去重心冲向大树,撞翻在地,剩下的家丁护卫们哪见过这血腥场面,逃的逃,散的散,继祖小少爷已经吓傻了,呆呆的看着挥着刀砍向自己的黑衣人,突然黑衣人拿刀的手被另一个人紧紧攥住了,他惊恐地望过去,喊了声:“刀疤子...你...”一把刀已经插在了他的后心。那个被叫做刀疤子的人抱着小继祖逃跑了,明益和夫人自顾不暇,眼睁睁的看着儿子被人抢走,却畏缩的躲在翻了的马车后面,杀手已经越来越逼近了....又是突然,后面的杀手中弹统统倒在地上,原来是吴团长带人赶来了,自从收到明益的信,他本来是为了军火的事情恼火不已,一听明益要躲,更是气的要破口大骂,忽然眼珠一转,他想到:明益这人还算可靠,有利用价值,有他在明处给我挡着,岂不是少了很多麻烦,如果事情闹大了,反而不好,或许可以从他口中知道些什么。于是紧急带着几个亲信过来了。吴团长疑惑的问:“他们为什么要杀你?”明益惊魂未定,哆嗦嘴唇把事情大概经过说了一遍,自然把事情推到了那个死掉的英国商人身上,根本没提到□□的事情,他知道不说还有活命的机会,要是说了下次就不会这么走运了。“那只是一般的抢劫案件喽。”吴团长心里想的是一旦跟英国人扯上案子,自己也会很麻烦,不如顺水推舟就这样算了。警察局长也不想多事,落个两不得罪,糊里糊涂的草草结案了。□□老大也不想惹上大麻烦,只是派人警告了明益,事情不了了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