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八 生病，记忆 ...
-
自从那日莫离吃了占了我的血的饭就再没有到我这里来过。反正我是没有当面见到他。算起来，我在这里也已经住了将近两个星期了。
老实说这几天还是有点不高兴，不过我想大概是因为没人给我送饭的缘故吧。索性我本来就是准备去研学的，还带着许多干粮所以没有饿死。嘛，话是这么说，我现在一点都不好受。
只是包里的干粮被海水泡过，如今再啃真的可以让人理解什么叫咸得发苦，而且还带着一股子腥味。况且我本来也就只准备了四天干粮，就算省着吃，也已经饿了大半天了。
最要命的是，我病了。
准确的说，是受了寒，感冒了。
此刻我晕晕沉沉地毫无力气，在床上缩成一团，盖着之前那床夏季用的薄被仍然觉得冷。恍惚间，我想起曾近学习地理学知识的时候在书上看到过，在黑水玄蛇的领海范围内，有一条季节性寒流穿过，如今似乎正是时候。
寒流对地面的影响是减温减湿。这在海里会不会减湿我不知道，但减温是一定的。
毕竟我已经感冒并且疑似发烧了不是吗。
莫离，到底干什么去了，为什么连饭都不给我吃了，是想饿死我吗？
脑袋里像是被人强行往里面打了气进去一样胀痛，我居然还有闲心想莫离那个混蛋了，真是……
所以说，他为什么没有来呢……
奇怪，从什么时候起，我开始习惯有人陪我吃饭了……
我能感觉到脸颊像是被点着的火炉一样滚烫，身上很冷的感觉，牙齿也在不住上下打颤，脑子也渐渐宛若糊浆什么也想不清了。
什么是我主动在想的？从什么时候开始又是我的梦境呢？我没有力气去区分，也没有那个脑子了。就和所有发烧的人一样，现实与梦境的区分在此刻变得模糊。
胀痛感渐渐离我远去，似乎又有云朵从我身旁飘过，轻轻一抹，带走了我身体的痛苦。
感受到脚下传来的踩住东西的感觉，我在一片满是浅浅的银紫色的云朵的地方缓缓睁开了眼睛。
没有时间多想什么，我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迈开了步伐。
似乎本该如此。
没走出一步，我的视线都会矮上一分。直至最后，我仿佛回到一岁多。
抱着我的那双纤纤素手是属于母亲的。而在不远处，一个我看着眼熟却又叫不出名字的人抱着我那时刚出生的弟弟。
来不及多看已逝的母亲两眼，眼前一花，我已然变成了四五岁的模样，提着一个小竹篓，站在一片废墟间。那布满青苔的断壁残垣与之前梦中的如出一辙。
然后我听到了年幼的自己的声音。
“小黑！”
什么？
一条黑色的小蛇从一步远的石缝间爬出，吐着蛇信子，快速地向我靠近。很快，我就看清了它的相貌。那一身黑曜石一般的鳞片光滑如镜，全然不似有些蛇类鳞片的棱角分明。唯独头顶那一块六棱锥一样鳞片的与众不同。
小黑？怎么感觉有点耳熟……
我的思维还没来得及展开就被自己的咳嗽声给打断了。
“咳……咳咳……”
怎么，我是醒了吗？
“姐姐，姐姐你没事吧，都怪我不好，呜……都是小殳的错……姐姐……”我的弟弟趴在我的床边，哭个不停。他看起来是五六岁的样子。
我本能地想要伸手去帮弟弟擦擦眼泪，安抚一番，结果四肢宛若棉花一样毫无力气，动弹不得。
“小殳，姐姐没事，乖……”我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是什么时候我生过一场大病吗？
眩晕感使我眨了一下眼睛，而再次睁开后，眼前的弟弟已经快和我一般高了。
小殳抱住我，对我说：“姐姐，我必须走了。姐姐，放心，没人能欺负我的。每年你过生日的时候我都会想办法回来看你的。”我的眼前渐渐爬上一层雾气使我看不清站在门外的两个人。
我想要紧紧抱住小殳，告诉他，我不想待在这里了。“小殳，我想回家。”我在心里这样说。
是啊，小殳会在我过生日的时候回来，从未有一年失约。
我还要回去，小殳，是我唯一的亲人了。
耳畔响起镜子破裂的声音，眼前的一切也都如摔到地上的镜片，四分五裂，连碎片也飞走远去。我站在一片黑暗中，鼻子忽然一酸，这一次是真真正正我自己的意识在哭。没来由的，一股忧伤的情绪萦绕在我心头。
我叫意泫，年方十六，此刻不得不正视我忘记了很多重要的东西的事实。
明知道流再多泪水此刻也换不回我丢失的记忆，但是我的眼泪止不住。或许，我是在害怕，害怕不知道那些记忆永远不能回来，害怕自己会不自觉地又丢失新的记忆。冥冥之中我仿佛听见了母亲的声音：“泫儿，娘亲希望你能像一个普通人一样平安快乐的过完这一辈子，可惜……”
当时母亲为什么要这么说？我，的的确确就是一个普通人啊，只是患上了间歇性失忆罢了。
周围的温度在一点点下降。
一丝暖意从我的胸前升起。
被我用绳子穿好系在脖子上的那颗母亲给的紫色珍珠突然散发出柔和的光芒，缓缓悬空飞起，向一个方向飞去。我觉得它在给我带路，于是快步跟上去。
每走一步，四周的黑暗就会减少一分，我的意识也会消散一分。直到最后，在一片纯白的光辉中，我完全失去了意识。醒来后，自己似乎回到了现实。
眼前是在这个屋子第一次睁开眼睛时看到的天花板。
似乎，之前发烧的不适感已经消失了。而且现在被子里好暖和，那床薄被有这种厚重感吗？
脖子有点痒。
好像有哪里不对。
我木然地往右边偏过头，不出意料的在我的床上看到了另外一个人，不，一只妖。莫离穿着外衣，睡在我的被子外面。我一瞬间就清醒了。脖子之所以会痒只怕就是这家伙的头发太长，有那么一缕发稍搭在了我的脖子上。
大概是我坐起来弄出的动静把他也弄醒了。之间莫离一脸茫然地睁开眼睛，看着我，片刻回过神来，有好像十分欣喜，连忙坐起来对我说：“小泫儿，你醒了？没事了？”
我则感觉脸上又在发烫了，一种将人扇出去的冲动油然而生。
“莫离，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为什么会出现在一个妹子的床上，虽然是穿着外衣躺在外面的。我想此时的模样可能是咬牙切齿。一直抓着被子的右手不由抓得更紧了。结果莫离呆呆的看了我一会，好像他自己也不知道一样。不多时，他十分无辜地向下看去，并没有说话。
他这样子让我有种不好的预感。我顺着也看下去，就看到了我的右手抓着的不是被子而是他莫某人的衣袖。
难，难道是我抓着他不放手的？！
说起来莫离的眼睛下是有一抹青色的……
我飞速松开手，缩回被子里顺便把头也蒙上了。大抵，我脸上能滴出血来了。
“小泫儿？”可能是没睡好的缘故，莫离还没完全清醒。
我十分羞愤，仍然缩在被子里对他说：“请你出去，莫离，我拜托你。”我都语无伦次了。他沉默片刻，才说道：“好。等会我去找个大夫来给你看看。”我听到他下床的声音、走远的脚步声和门被打开和关上的声音才敢从被子里钻出来。
这么说来，这床厚实的棉被应该也是莫离给我换的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