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番外 IF线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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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卡西？”
“卡卡西！”
卡卡西蓦地睁开了双眼，视线所及是黑暗中的天花板，大概是凌晨，一片死寂，他没有拉上窗帘，窗外月光尽管很暗，还是能映出他一眨不眨看着上方的一双眼睛，一只猩红，一只黝黑，有冷汗从额角滑落，明白自己是从一场沉眠中醒来，他蓦地开始仰头急促地大口喘起气来，像是刚刚的寂静是因为忘了呼吸似的。
算是回过神来，他掀开被子，从榻榻米上起身，反手摸到后颈上一把汗，准备去冲个澡。
原来片刻的宁静也这么难，白天接各种危险的任务，高强度的工作会麻痹人的思想，但夜晚回到家里，大脑它自己就会开始胡思乱想那些他强行不去想的人和事，就算早早睡了，梦里也无法逃脱。
但也没关系，卡卡西习惯了，他已经习惯如何从各种负面情绪的包围沉沦里把自己抽出来，也早就可以独自面对这个残酷的世界和孤独的人生。
打开热水龙头和花洒，浴室逐渐水雾弥漫，镜子里的自己也开始模糊，卡卡西摸摸左眼的刀疤，抬手麻利地开始脱衣服。
“我说卡卡西。”
他的上衣卷到一半顿住了，转头环视这个小房间。
是一个熟悉的女声。
幻觉又来了吗？
但他已经不会时时刻刻去想带土压在石头下的半张脸，不再看见自己手上洗不干净的琳的血，也刻意遗忘了那个几乎是踉跄扑过来的沉重拥抱，甚至不再回忆过去四人小组的日子——除了梦里。
他不是早都接受了吗？
卡卡西闭上眼睛，继续动作。
“奇怪，听不见吗？”她喋喋不休，“卡卡西卡卡西？怎么一睁眼就看见你脱衣服，这是在做梦吗？你做梦也爱洗澡？啊，难道是我做梦梦见你洗澡？这确实有点不太好了……”
闭上的眼睛再度睁开，光凭查克拉感知他也可以确定四周没有人，但还是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用视线缓慢巡视了一圈，他在想自己不会得了妄想症或分裂症之类的吧，然后尝试性开口：“你在哪？”
“我在你脑子里啊。”得到回应，她雀跃起来，“我只是睡了一觉，醒过来怎么就在你的意识空间了呢？”
“你要怎么证明？”
“证明什么？”
“证明你的确存在。”而不是他空洞过头的思想自己创造出来的幻象。
这澡是没法洗了，卡卡西只能随便擦了两把，走出浴室。
他打开了客厅的灯，坐到餐桌旁，给自己倒了杯水。
尽管凌晨一个人坐在家里自说自话，这场面确实有点冲击力。
“所以，你是说，在水之国撤退的时候，我帮你挡下致命一击，然后就壮烈牺牲了？”流云托腮沉思，“我怎么不记得这件事，不过最近的记忆确实都有点模糊。”
“为什么现在突然出现？”
“过了很久吗？多少天了？”
“现在是木叶五十年。”
“我睡了三年了！”流云惊讶，“那现在的火影该是水门老师了吧？”
“两年前九尾袭击，水门老师牺牲了。”他淡淡地叙述事实，“三代目重新掌权。”
“牺牲？？”她不敢置信的呐喊充斥他的大脑。
“你还是没法证明，你真的存在。”
“难不成和你说话的人还能是假的？”流云绞尽脑汁，“四五岁的时候我想吓你，结果我们一起掉河里去了，我感冒了，所以你被朔茂叔叔教训了一顿，还记得吧？这事应该只有我们俩知道。”
卡卡西心如磐石：“我也知道的事，不能证明你是真的。”
“那你不知道的事，你怎么知道我说的是真是假，无语！”流云抓狂，“你到意识空间里来！我们面对面，你自己看看我是不是真的。”
然而卡卡西并没有自主进入意识空间的能力，流云长久寄居，似乎从头至尾依赖于他的查克拉，也没法操纵这个空间的主意识把他拉入意识空间来。
“理论上来说，你把查克拉聚集到脑部，我是可以使用的，要不我试试用秘术出来，也不知道你能不能看见意识形态。不过你自己的查克拉凝聚出来的东西，你肯定是能看见的——还是理论上说。”
然而卡卡西本人并不配合，且本来她还在努力地缓慢地用他的查克拉生产着精神力，后者本人却冷冷地表示，就算你现身了，我也不会信的。
最后流云一跺脚：“爱信不信！”就不再说话，自己回去自闭去了。
反正她在他的意识空间里过得也挺好，没有危险。
在一片死寂之后，卡卡西也说不清在自己胸腔翻滚的是什么情绪，他清了清嗓子，喉结上下滚动一次：“你还在吗？”
无人回应。
于是他一口饮尽杯中的水，平静地起身、关灯、回房间。
“对了，要不再找个人，看我能不能对他施术？”流云又冒了出来。
卡卡西觉得自己不至于疯狂到幻想出一个人还能让她对别人产生效果，这个方法倒是可以。
明天是等不到了，因为他毫无睡意。
大半夜的能找谁呢？那当然是只需要青春不需要睡眠的阿凯。
卡卡西一抬手戴上面罩，套了件战术背心就从窗口跳出去，又熟练地跳进另一个窗口。
迈特凯在睡梦中察觉不对，一睁眼，就看见他人生的对手旗木卡卡西穿着清凉，双手叉腰站在他的床边，向来冷淡的眼神似有杀气。
“你离近一点，我才能进去。”
卡卡西拧着眉头弯下了腰，凯眨眨眼，一脸呆滞不明白这是什么情况。
“额头贴额头那种懂不懂？你的查克拉量不够在空气里保持稳定的。”
卡卡西咬咬牙，猛地低头贴上了凯的额头。
凯已经瞪圆了眼睛，喊叫声卡在喉咙口欲出未出，很快眼神不再聚焦，呆呆地望着天花板。
“你看，起效果了，这下可以相信了吧？”
卡卡西点着自己的额头直起身，很快又推翻自己原本的想法开始怀疑，应该不至于是我精神分裂到对阿凯用了幻术现在还自欺欺人说真的是脑子里有另一个人在吧？
流云分分钟猜到他在想什么：“你用解印试试！这才不是幻术。”
他终于信了。
气氛缓和下来。
“那我的身体在哪里？你不会就把我丢在战场上吧？也不知道还能不能穿回去。”
当然没有，他亲手把她带回了村子的。
于是卡卡西，大半夜不睡觉，从迈特凯家的窗户跳出去又径直赶往公墓，开始挖流云的墓，天空都露出了鱼肚白，才终于挖出那口棺材来。
他正要打开，流云又叫起来：“等等等等，都三年了，我会不会都烂了？这我是不能接受的，我要做一下心理准备！”
卡卡西翻了个白眼，抬手就开了棺材盖。
流云的身体当然没有受到腐蚀，据说是当年三代目亲手施展过一个封印术，衣着崭新面容安详，下葬前被仔细清理打扮过。
“我是怎么死的？似乎没看见什么外伤。”
卡卡西伸手就拉下她的左边衣领，露出左胸口一个并不规整的圆形的洞。
“干！”看到自己胸口一个洞，流云一时语塞，“真是惨烈的一击啊。”
卡卡西也尚能记起那一天的那一个时刻。
黄昏，天气闷热，火药味和血腥味，四处乱窜的查克拉，剧烈晕疼的左眼和整个头部，他右手的千鸟已经记不清是第几次成型。
他几乎举不起右手，而她一边大喊一边从侧前方几乎是摔跌到他面前张开双臂，他们是面对面的，她喊的是：“卡卡西！”她在叫他的名字，写轮眼里的世界，这三个发音的口型在无限的慢动作回放，他甚至能预判出她的下一句是小心。
但那两个字并没有说出口，把后背留给敌人是忍者的大忌，附有风属性查克拉的细刃从背后穿透她的心脏，即使左眼疼到爆炸，他还是眨也不眨地观察到那查克拉在刺透她的心脏后瞬间爆开，卷成了一团血雾。
就算不想看，猩红的左瞳已经把一切收入眼中，他高速运转的大脑也立刻分析出结果。
很惨烈，但也很快，她应该来不及感受到太多痛苦。
大片的血色瞬间从她的左胸蔓延开，卡卡西只能睁大着眼睛看她倒向自己，下意识抱住的左手摸到一片湿润和黏腻，失去知觉的右手还垂在身侧，他不敢低头去看也不敢眨眼，只是看着前方，觉得自己的眼眶都用力到快要裂开。
他好像进入了失明的状态，只是眼前不是一片黑暗，是一片猩红。
血色的模糊里，也不知道自己流下的是泪还是血。
再次举起细刃的雾隐忍者动作开始慢得像搞笑片，“铛”，是武器落地的声音，刀柄上还紧紧握着半截手掌，断口处停顿了几秒才开始喷射出血液，带着雾隐护额的男人不可置信地抬头，只看见那只写轮眼中的三勾玉正在缓缓旋转、变形、粘连，最后停留在一个似旋转风车又似手里剑的形状，正冷冷地盯着他。
卡卡西看向那只断掌，面无表情。
空间扭曲的范围很小，闹出的动静也不大，但整个战场上的气氛忽然凝固了一秒，他一抬头，所有人便都看清了那只瞳孔里变化的纹路。
最终木叶等到了来接应的同伴，全员撤退。
她的死是个悲剧，不过战争年代，谁死得不悲剧呢？
说不清谁该为此负责，大概是战争，但她因他而死，也就变成他沉重人生中的又一个负担。
其实他没有失误，也尽了全力，在拥有写轮眼后他的千鸟便没有了被敌人利用来进行反击的缺陷，但说到底这个术在当时不算完善，他也没有现在这样使用自如，总之就是实力不够。
要是能早点把千鸟完善好就好了。
或者要是能早点开发出写轮眼的其他能力就好了。
人生哪有这么多假如呢。
品味完一遍回忆里的酸甜苦辣，最后他只说：“快点吧，天要亮了。”然后主动俯下身贴上尸体冰凉且带着土腥味的额头。
怎么说也是自己的身体，挑是不能挑了，流云默默叹了口气，从卡卡西的脑子里往外冲。
这一下撞得她头昏脑胀的，但是却没能进去。
难道死人的身体不行吗？但这是她自己的身体啊，明明连阿凯的意识空间都能进去来着。
流云无法接受地又试了几次。
“奇怪，为什么进不去啊？”她顺带积极提出设想，“难道是因为三代目的封印术吗？还是有什么别的条件没触发？”最坏的结果是因为尸体不存在意识空间，那她真的得消化很久才能接受，探究到最后得涉及到大蛇丸擅长的领域了。
“要不你把我的身体带回去，我过段时间再试试。”
卡卡西挑起半边眉头以表疑问，大晚上的来挖坟，还把尸体抱回家，怎么他像个变态似的？
“赶紧赶紧，天都亮了。”
钻回卡卡西的脑子里躺下，又可以吸收他的查克拉慢慢休养，激烈运动半天的流云终于舒坦了。
卡卡西只好依言把她抱出来，把棺材放回去，一切恢复原样，再一路走屋顶回家。
——然后不幸地被木叶早报拍到了背影，连续一周被放在娱乐版头条，标题就叫木叶黄金一代天才写轮眼卡卡西清晨猎艳归来疑似名草有主。
但知道实情的流云想到他抱着的是具胸口开了洞的女尸，触感冰冰凉那种，怎么忽然从娱乐版面转到了惊悚频道？
“你今天休假吗？”
“要去火影大人身边值班。”
“那你不睡觉吗？”
“睡不着了。”
事实上也来不及再补觉了，卡卡西回家进行了忍具的清点和护理、补充急救包等工作，就洗漱上班去了。
守卫任务是相当枯燥的，全程只是面无表情地站在火影背后的阴暗角落里。
“啧，原来这就是暗部吗？好像工作很轻松啊。”
是了，他记得她一直想进暗部的，不过已经没机会了，现在。
值班时间，他不能说话，所以只有流云自己在脑子里絮絮叨叨。
“反正现在也是闲着，你把查克拉集中到脑部试试看啊。”
他好像能猜到她想干什么，于是卡卡西尽量悄无声息地如她所言。
尽管卡卡西没有将查克拉转换为精神力的能力，但流云可以尽量转换他集中过来的查克拉，他也能感觉到自己的查克拉在缓慢地减少。
这些年他兢兢业业地修炼查克拉，查克拉量还是这么丁点毫无长进，到底是他无法关闭写轮眼消耗太大、查克拉量天生少，还是都被她悄悄吸收掉了？卡卡西后知后觉地想到。
等收集了足够的精神力，流云才一点一点从卡卡西的额心往外凝聚实体，直到完全落地，终于有了活过来的感觉。
这跟她自己施展灵出窍术也没什么太大差别嘛。
她开开心心开始参观已经翻新装修过一遍的火影办公室，近距离观赏一下卡卡西手臂上的暗部纹身，跑到三代目身边一起研究他在看的卷轴，再蹲到火影办公桌前仔细端详他苍老了不少的面容。
卡卡西全身一动不动，仅有眼神一直追随着她。
然后三代眉头一皱，眼神一抬，流云便不敢多看，乖乖跑回卡卡西身边去了。
虽然她是死了，但还是习惯性有种怕被发现的偷感在。
卡卡西这两年抽条儿似的拔高，依旧停留在十四岁的她已经比他矮了一大截，不得不仰视他，她双手背在身后，十分活泼地和他一起并肩站岗，眼神平视之处刚好能看到玻璃窗外的清晨阳光，十分老派地发言道：“真好啊，看到大家的生活都在继续。”
两层面罩后的他的嘴角，忽然不受控制地向上弯起，觉得确实很好。
他很庸俗，会因为自己背负的性命减少了一条而感到由衷的快乐。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番外 IF线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