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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出走的姑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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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津文从出了村口,就搭上了农户大叔的牛车,和农户大哥聊着家常的时候整个人都很轻松,觉得大事已了,她好像可能专心找神医了。虽然没大师说哥哥可以长命百岁,但是若是一身痨病,过得也不会舒心。
她坐在牛车上兴冲冲的和农户大叔说话,问他,“大叔,你去过京城吗?京城真的有很多神医吗?”
农户大叔大声笑道,朗声道:“没去过。但是听说京城不止有神医,还有很多神人呢!京城是什么地方啊,那是天子脚下!崇德皇帝继位之后,我们日子过得多好啊。年年五谷丰登,边疆也没战事了,听说水患、腐败这些腌臜事都没了!就像我们淮西府衙的顾章庆,那狗官也被摘了脑袋,真是皇帝圣名啊!”
这些周津文都不知道,不过淮西府衙的顾章庆被砍她知道,听说是被押往京城处斩的。不过她也觉得和她没多大关系,她一个升斗小民知道不知道都没什么关系,只继续问大叔,“那京城有什么神医啊?”
“神医啊,我想想,好像是有个姓景的神医,不过听说前段时间来淮西,人失踪了。皇帝陛下也一直在寻,寻到了报上官府还能拿赏钱呢!”
“还能有赏钱?”
“可不是嘛,听说皇后病了,陛下一直在寻天下能人为皇后看病,文书都发到我们镇上了。你们都没看到吗?”
“没有。我也不关心这事情!”
“也是!你们小姑娘打扮漂漂亮亮的,寻个好夫君就好了!”把周津文说了个大红脸。
她倒是从没有想过要嫁人,只是觉得和哥哥一起生活就很好了。现在突然一想,好像自己确实到了嫁人的年纪。村里的楚楚、弯弯和她一样大,都找好了婆家,只是她好像没媒婆来说……
她想了想,觉得这不重要,就继续问:“那景神医长什么样子啊?”
“小姑娘你也想领赏钱吗?哈哈哈哈哈……”
周津文被笑的有些尴尬,连连摆手,“不是不是,我是想请他帮我看病。”
农户大叔笑声一顿,笑容凝固在嘴角,“小姑娘,你年纪轻轻得了什么了不得的病啊?”
她急忙开口,“没有,没有,我的病不是传染的!我其实是想找神医给我哥哥看病。”
大叔哦了一句,“那不知道你能不能找到,这陛下都找不到的人,你能找到吗?”
“那我也要找!”
“你也是个良善人。”大叔看着她道,“不如你先去江南找麻子张,他好找,一找就能找到,他看病也神,听说医好了一个瞎眼疯婆子,这婆子现在也能看到了,就是还有点疯。”见周津文好像有点不信的样子,又说“我可不是说大话,那婆子就是顾水村顾大夫的姥姥!”
“顾大夫?!”
“是啊!顾水村就一个大夫,还经常要给人看病。看病不要钱不说,药都卖的便宜”
“顾大夫医术这么好啊?”
“医德好,不过只会些平常的病症。”
周津文想了想,放弃了找他帮哥哥看病的想法。如果顾容能看好,娘亲、哥哥早就去找他了。
本来还想问问麻子张住在江南哪里,就听农户大叔说到了。
“这是我们县城里最大的驿站了,驿站附近都是车马、船只。小姑娘,你要去京城呢,就左转坐马车,要去江南呢,就右转乘船。还有大叔有句话跟你说啊,外面的人不比我们这,好人有,坏人也有。你小心点没错。”下车的时候农户大叔拉住她道。
周津文感激的看他一眼,对着他鞠了一躬,又抬头看向他:“谢谢大叔!”
她看着大叔赶着牛车走了。自己站在驿站想要去哪个方向。
去京城呢?神医不在,但是京城的大夫肯定医术比别的地方好。
可江南的麻子张都治好了顾容姥姥的眼睛,医术肯定也好。
只是两个方向,出发了就不能再变来变去了。
想了想,走到一间茶棚要了两个菜包子,走到一张桌子前坐下。
三三两两的行商走去旁边的酒楼,茶棚不知是不是总是人少,伙计也不拉客。这时日头正旺,茶棚也只有她一人,周津文坐在最角落,抬眼就看着走进棚里的三个背着包袱,衣服是麻布但很干净的人。
走在最右边的姑娘个子抽条,长得好看,妩媚风情的眼眸,却又清丽的站在那,那种带着矛盾的美,让人第一眼就看见她。
中间那个脸有点黑,看不太清楚五官,只是肯定长得最稳重,步伐坚定沉稳,一身灰色粗布麻衣也遮掩不了的文人气度,有点像红先哥哥。不过又比红先哥哥多了一丝什么,具体是什么她一时也想不到,因为她没在别人身上见过。
最左边的那个人,也看不清他的脸,身上干净整洁,但脸上脏兮兮的,嘴上有两撮小胡子,看着有点怪异。他正越过身边同伴,气冲冲的往茶棚走来。
周津文赶紧低下头吃包子,耳边传来一声包袱落地的声音。
“这什么鬼天气,风都没有吗?!热死我了!小二!小二!给老子来八个肉包,炒四个小菜,再来一壶酒!可不要掺水糊弄我,不然老子砸了你们的店!”
周津文听着他从进门就开始叫喊,“老子、老子”,又“我、我”的胡乱叫,却没有不喜,反倒唇角一绷,露出丝笑来。
身边小二看着来了客人,嘴里喊着“哎哟哎哟,来了、来了”,手里托着茶水壶与被子就呼啸着跑过去,放下茶水给他们斟满,动作迅速。倒好茶水后,又一脸为难地杵在那:“客官!客官!我们这是茶棚,不炒菜也不卖酒啊!”
“这也不炒,那也不卖,你们开什么店啊!”那小子又咋呼起来。
那姑娘先摇摇头了,脸上满是无奈。那姑娘走到桌边先拉开一张小凳,拉开了也没动,似乎想让灰衣青年坐下,灰衣青年摆摆手,低声对她说了什么。那姑娘便主动坐下来。灰衣青年对着小儿说,算替小二解了围,“伙计,给我们上八个包子,两壶茶水即可。另外帮我们拿点馒头烙饼做干粮,再给我们的水囊装满水。”
小二见咋呼的那个少年有些气呼呼,但是没再开口,放下心便谄媚笑道,“好嘞!好嘞!客官稍等!马上就来!”随即拿着空托盘走开。
最好看的姑娘开口,脸有点红,周津文认为她可能是觉得有些丢人,站起身来替三人从包袱里拿出各自的水囊,边期期艾艾地说:“二……二爷,你别装了好嘛,老子……好粗俗。”说到老子的时候脸更红了。
二爷撇了嘴,接过她手里的水囊放到桌角,边说:“霓裳,你脸红什么。我觉着威风的很!”说完大声笑起来。
“大哥,我们还要走多久啊。这没完没了的赶路,我都累死了。还有,你昨天晚上去哪了,我去找你你不在……我还没歇息够呢,怎么又要赶路了?为什么这么着急啊?”
“好了,冯毓真,你别说话,我要静一静。”大哥状似要抚额,眼神却一瞥,目含警告。
二爷立马闭了嘴,身边霓裳倒是一直没开口,只默默地替灰衣青年又斟满水。
周津文听他们都不说话,就低下头喝水想想自己去哪是最好的。那边二爷静了静还是不甘心的开口“二哥,我们都出来一个月了,什么时候能到江南啊?”
周津文一听他们要去江南,耳朵都快竖起来了。
大哥语气清润,对着冯毓真道:“我们一会走水路,到金运河之后,走陆路。大概还要半个月。”
这时小二端着馒头放到桌上,“客官们先吃着,一会给客官拿干粮和水来。”说完拿起他们的水囊就想走。但转身之后又回身,朝他们道:“客官可是要南下?”
同桌的三人都闭了嘴立马看向小二,周津文也看过去,觉得气氛有点变化。
“我瞧着各位客官风尘仆仆,刚听你们说走水路到金运河又走陆路,必定是南下了。我也没坏心,只是小二我和客官提一句,这几天可能天气不太好,最近我们喜江的水都漫上来,应是有暴风雨。走水路的话,各位还是得小心些,可能进来江上有风暴不定。”瞧着三人好像有些不信,也就不再多话,接了一句客官慢用。
小二走后,周津文听见灰衣青年说了句“小心点总没错。”
等他们三人吃完饭结完账,周津文也悄悄站起身来跟在他们身后。
看见他们走进杂货铺出来后,灰衣青年和冯毓真两人出的来,手里拿着刚买的雨具和油纸,没看见叫霓裳的人出来。
想了想,周津文自己也走进去,打算买雨具和油纸。路过哥俩身边的时候,看了灰衣青年一眼,只觉得眉眼有些熟悉,也想不起来。刚想收回眼神,就觉得自己好像对上了一双眼睛,那双眼睛明明亮亮,周津文有点不好意思,毕竟自己偷窥在先,既是被发现了也不再避讳,咧嘴朝他笑了笑。
他也看着她,不过面无表情。而后转开眼。
见状,周津文就径自走了进去。
正准备出来的时候,刚好看见霓裳换了男装走出来。看着她的装扮,觉得真是人靠衣装,霓裳一身杏白男服,衣摆处金丝线环绕,下摆绣着几朵雏菊,雏菊的茎秆却缠在一起,拧麻花似的,但是通身贵气,衬的她还有些妩媚非凡。
“霓裳!你换上金丝褛衣,不像男人,倒真像天仙下凡!美得我眼睛都移不开。”冯毓真朝霓裳大声说,又用胳膊肘撞了撞他大哥,努了努嘴笑的不怀好意说,“是吧?大哥,嘿嘿嘿。”
周津文见他大哥好像没理他,看了一眼霓裳就侧身朝冯毓真看去,冯毓真却摊摊手不说话了。
霓裳朝冯毓真笑笑,而后快步向灰衣青年走去,笑意从额角延展到眉梢,“我好看吗?”
冯毓真没说话,倒是转过身出了门去。灰衣青年也朝霓裳笑笑,说了句,好看,我们走吧。
看他们三人再次走在她前面,周津文不知是否还要跟着,不过思忖了一会,还是跟过去了。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一直观察他们三人,或许是因为看着似乎融入在这小县城,粗布麻衣,不矫作,却又似乎独身其外,格格不入。或许正是因为这样,她从心底里隐隐觉得,这种人肯定眼界宽的很,必然知道很多她不知道,她却需要知道的东西或者人,比如,神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