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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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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表妹的温症在服下安宫牛黄丸后,已渐渐转好。去看望她时候,她已是往日天真可爱的活泼模样。她不再似先前般胡言乱语,陈家和侯府均松了一口气。只上官夫人仍是不放心,让上官懿请了一帮年轻小子们在陈家中热热闹闹宴上一场,说是年少阳刚,冲冲陈家小姐的病气。
行宴后,上官夫人仍旧是叫来上官懿一番训话。因上回云衡同去城南回来被发现后,母亲对她越是严厉,言语里较往常更加急躁,交付到小侯爷手上的事务亦越发繁重。
小侯爷只好整日里呆在书房,她虽忙于家中事务,心中却仍是记挂着城南女鬼之事。自那夜她与云衡周漪二人同去宋先生家之后,此事便再无进展了。上官懿心想着,应当去问一声云衡。她因埋头于庄子帐数中,眼睛长久凝聚视物,有瞬时的模糊便让她不禁想起那夜的宋先生来。
那一夜,她同周漪云衡潜在宋先生家中。先生家中有奴仆,周漪用了法术,竟能使人视而不见。那夜,灵兽并未见踪影,反倒是宋先生行止十分怪异。她一人在房中走路却不较常人顺畅,一路磕碰摸索。小侯爷狐疑,竟发现宋先生双目竟无法视物!
她白日里双眼是好的,夜里竟是个瞎子。
常闻宋先生自小敏而好学,常秉烛夜读,她这双眼又是何时在夜里不能视物的?看先生泰若自然的模样,定不是第一天不能看见了。
云衡说,宋先生同灵兽做了交易。
她腰间那个小铃铛便是交易的信物。
宋先生与那灵兽为何做交易,又做了何交易?上官懿问云衡,云衡却道不知。
倒是周漪笑她说,若是正常人,但凡听见灵兽鬼怪,又瞧过这施法隐身之术,心中必是惊涛骇浪。小侯爷却是冷静异常,果真非一般人。
上官懿拿着账本走了神,她回想起周漪这句话,方才后知后觉的惊讶起来。只是心中没有周漪所说那般惊涛骇浪,且她还觉得这些灵兽鬼怪之物,是十分熟悉的东西,仿佛她从前经常见过的。
她的确应该奇怪才对。
至少应该对云衡的身份有所怀疑才对。
小侯爷放下账本,心想此刻是否该叫来云衡,好好质问一番。
这样一想着,她不由自主地想起那日在城南,云衡握着她的手,轻轻柔柔的问自己害怕不害怕的模样来。
一时间,心尖伙同耳朵齐齐燥了起来。
她独自一人在书房,心思反反复复乱做一团。案上的账册竟是半点没再动,再想入神时杜家便送来请帖了。
杜家长子升迁平县,此贴邀的是庆宴,亦是饯别宴,便是定在明日晚上。
老侯爷并不参加,只命上官懿代赴宴。
上官懿刚收了贴,云衡便来了。
她今日一改平日里素白衣裳,竟着一身鹅黄长裙,看起来比往日里要鲜嫩许多。上官懿莫名的有些拘谨,扔下手中的本子便道:“我正想着你,你便来了。”
云衡行至案旁,见那堆满案边的册子,面上全是掩盖不住的关切:“可是很忙?”
“尚且还可。”答罢便叫上点心。小丫鬟端来两碟热气腾腾的酒酿糕来,两碟各有三块,软软糯糯白糕面上涂着厚厚一层赤豆泥。
那白糕带着糯米酒的香气,上官懿到这会已有些肚饿,她就着茶水,两口吃掉一块,吃完方问:“从宋先生处回来已有两日了,城南女鬼可有其他进展呢?”
她们自宋青岚处回来后,周漪便顺着铃铛的气息追踪灵兽,如今可有两日了。
“仍未有结果呢。”云衡见她吃得急躁,嘴角不知觉沾了星点豆泥,拿手替她抹去。
上官懿脸一热,随手扯下帕子往嘴上一抹,低头说道:“哪有人用手擦,不讲究呢。”
说罢又拿帕子欲擦云衡的手,不料云衡已经笑意盈盈的拿着酒酿糕在吃了。许是酒酿糕合口味,她一连吃了两块。上官懿见她爱吃,推了一盏茶过去,云衡就着茶又吃了半块。
上官懿见她喝着茶,便踌躇着问道:“阿衡,你同我说实话罢?”
云衡抬头看她。
“你……不是云衡吧。”
云衡看着她并不说话,上官懿见她一双清澈的眼睛正看着自己,那双眼神柔柔软软的仿佛能够包容一切,她按下心中紧张道:“云衡乃是我母亲婢女之女,她父亲早逝,跟随母亲生活,并未曾离开过安阳。你……同周漪姐姐,两人法术高深,我听闻有修仙者学术法数十年仍不得其法,云衡年方十几,如何能像你这样。”
说罢,上官懿小心翼翼看向云衡,关于修仙者的言语是她这两日空闲之际研读书籍所得,她心里虚得很。
她见云衡未答话,又低声道:“我见周漪姐姐对你客气得紧,一点都不像是做师姐的姿态。且有时她好像还怕你得很。”
云衡轻声一笑答她:“她的确非我师姐,也并没有怕我。”
上官懿见她如此真诚的说了,并未有半点隐瞒,脸上不自觉有了笑,又说:“如此,你便真不是云衡。”
“云衡早在溺水那日便身亡了,我因有事便借用她的身份而已。”
“那…那你当真是仙人么?”书上说过的,只有仙人会法术。
“不算是?”
“如此那便好。”书上说过,仙人是不能同凡人动感情的。
“嗯?”云衡不解问:“好在哪里?”
“没没,你既不是云衡,那同她那个心上人必定也未有任何关系罢?”上官懿脱口而问,问完又想起云衡的投水多数是因她与她的一门亲引起的,心生出些愧疚来,原本高涨的情绪被打落了些。
“我不认识他。”
上官懿听此方才忍不住又有了点笑意。
她这模样甚是招人疼爱,又见她额前碎发毛绒绒的,云衡想极了小银狐那身柔软的毛发,于是便伸手在上官懿头顶摩了几下。
上官懿被她这么忽然一碰,身体略微有些僵硬,她甩甩头结巴道:“阿衡,你……你定是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你对其他男子……也也这样吗?”
云衡伸手又摸摸她:“可你不是女子么?”
上官懿一听大骇,她猛得站起来查看四周,她本是女儿身是个欺君的天大秘密,云衡是怎么得知的?
但很快,她又想到云衡连法术都会,这些障眼小事她如何能不知。
上官懿又重坐回座上,喃喃道:“就算是……是女子也不能这样亲密呀,会误会的。”
她说的小声了些,云衡似未听清。上官懿羞于再说二次,便取起碟上的酒酿糕吃了起来,一块吃罢,又见云衡碟上还剩半块,拿过来也吃了。
“好好的,你吃我的做什么。”说罢却掩嘴笑了,云衡指指桌上杜府送来的帖子道:“明晚杜府的宴席我随你同去。”
“晚宴……同那女鬼有关?”上官懿边说着从怀里取出一小袋东西递给云衡。
“嗯,宋青岚腰间的铃铛气息完全变了,她同那灵□□易的时间大约已到了,那只灵兽会来取的。我听闻杜府也邀请的宋青岚,便去看看。”云衡打开手上的小锦袋,袋中装满了灰白色的药粉。
小侯爷不自在的咳了两声:“我母亲近两日整夜不能寐,精气神极差。我托人要了些安神的神方,见那边有止痛散,又要了些,想着或许你需要。”
云衡扎紧锦袋:“我正需要这些。”
上官懿见此,眼角染上笑意:“酒酿糕黏牙,你要少吃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