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顾国情事》兰芷

4、第三章 寒夜凄清，

　　纪丰驾着马车，一路狂奔回到家，家里已经掌灯了。纪琳的小厮纪生一脸焦急的等在那里，见到兰芷松了一口气，引着她往侧门走“四小姐，您可回来了，大少爷让我在门口等您。叫您先别回去了，赶紧去大少爷那里换身衣服，今天表公子来了，老爷让家里的小姐都去客厅。”

　　兰芷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还是有些迟了。不过显然有比她来的更迟的，二姐纪兰盈就没有出现。常宿在妓馆的二哥纪文和三哥纪瑞居然在家里，还老老实实的呆在大伯的身侧，三姐纪兰倩和五妹纪兰芸挤在角落里窃窃私语，时不时还往大伯这边偷笑两下。这位表哥还真是个大人物。
　　兰芷的父亲看见她罕见的没摆脸色，大伯点点头，又冲她招了招手“兰芷过来，见一见你表哥。你们应该有一年没见了吧！你表哥常年在边疆，一年才回来一次，难得热闹，等会你去把你的姐姐和妹妹都叫出来，今天都在这里吃饭。”
　　她想起来了，一直以来她都是在自己房里吃饭的，前一阵子大哥非逼着她出来和大家一起吃饭，饭桌上才开始多了一双筷子。去年这位表哥来的时候，她还呆在自己的房里，所以根本就不认识这位表哥。
　　兰芷行了个礼，表哥站起身，沉稳温和的笑了笑，让他那两道剑眉显得也不那么锋利了。

　　家里的仆从迅速摆好了桌子，饭菜也都上齐了。众位姐姐妹妹也都到齐，一一过去给表哥行礼。他也一一点头微笑回礼，对待众位姐妹似乎没有什么不同，不过兰芷注意到，他在看二姐纪兰盈时脸上闪过一丝欣喜之色。
　　他和大哥坐在一起，大伯正和他谈论着边境上的事情。而兰芷的旁边，三姐和二姐、五妹却在聊他。她当隐形人。
　　“听说上次和杞国人议和，皇上就是派进之哥哥去的。是吧，二姐？”三姐和五妹齐齐转头询问的看着坐在两人中间的二姐。二姐玉指芊芊，巧抽丝帕，轻擦了下嘴角，略略有羞涩，“大哥是这么说的”声音温柔婉转，有如黄莺出谷，眼睑微动，睫毛微颤，如蝴蝶扑翼，欲展翅而去，看得我直瞪眼。老天哪，一直都知道二姐是个倾国倾城的美人，今天近看她，真真是冰肌玉骨，那细嫩的皮肤下隐约可见青色的血管，似乎吹弹可破，果然不愧是京师道与梁雁冰齐名的大美女，不虚梁纪双姝的名号。兰芷心想自己不怪男人好色，就是自己也喜欢看美女呀，那位表哥倾心于二姐也确实不奇怪了。

　　表哥五官并不出色，胜在气质。是的，那是军人的气质，沉稳干练，英姿勃发，而他待人接物却又亲善，难怪眼高于顶的兰倩姐姐也会青眼有加。可是看起来他喜欢二姐，既然如此，大伯为什么又要让家里的女儿都出来呢。难道说大伯不愿意把二姐嫁给他。可是兰倩不也说了么，进之表哥年少有为，姑父在边疆深受重用，是赵将军麾下的得力干将，大伯为什么他又不愿意呢。兰芷想不通。

　　席罢，众人散去，各自歇息。冬妮吹灭了灯，去外间睡下，兰芷轻手轻脚的爬起来，绕到屏风后面，点燃蜡烛，抽出未写完的稿子开始写曲子。现代的曲子用古代的五声音阶宫、商、角、徵、羽表示出来很是费劲，她不得不半夜写好一份，送到春锦阁的时候再试弹一次，修正一下才算完稿。虽说麻烦了点，不过春锦阁历来重金买曲，报酬十分丰厚，辛苦值得。
　　房门上突然传来咚咚两声，她赶紧把东西藏在床底下。
　　接着就听见冬妮异常“热情”的声音 “大少爷，您怎么来了，小姐已经睡下了。”她暗笑冬妮过火，你家小姐有这么迟钝么。
　　“是吗，这么早就睡下了。”
　　兰芷回了一声“还没呢”，又整了整衣服，批了件披风，拉门出去。

　　纪琳站在院子里。寒夜凄清，明月孤悬，一丛二月兰随风轻摆，院子里的花草也应和了起来，发出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他仰头望着月亮，似自言自语“原来，已经快十五了呢。花朝节也快到了。”
　　兰芷站在他身后，不知站了多久，他突然出声“兰芷，如果让你嫁给进之，你会喜欢么？”
　　“会吧。看得出表哥是一个稳重可靠的男人，嫁给他应该会幸福，不过我不了解他，也说不定。”
　　“不，你说得对。”他突然转过身来盯着她“只是这世上的人太贪心。”他目光沉沉，充满压迫。
　　兰芷从没见过这样的大哥，有点害怕，“大哥，谁……谁贪心了”。这是什么意思，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他的眼神柔和下来“没有谁，你去休息吧。”真是莫名其妙。
　　她眨眨眼，算了，说正事要紧，“大哥，花朝节那天，我要去一下城南。”
　　“你今天不是刚从那回来么，对了，听春燕说你每个月都会去好几次城南。你做这些我并不反对，也会尽力帮你瞒着。只是以后不要像今天回得这么晚了，家里人也会疑心。”
　　“哦，谢谢大哥。”这是大哥能做到的最大限度了。

　　第二天早上，几个人早早的来到城南，土地庙前已经站满了人。纪丰很快把一个小少年领到了兰芷面前。昨晚上太黑看不清楚，他长得和他哥哥有些像。他哥哥穿得整整齐齐的，他的衣服却已经打了几个补丁，袖口也磨破了，右脚穿的布鞋鞋尖破了个大洞，露出了两只脚趾。他窘迫的上下捏着衣角，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
　　“别害怕，从善。对了，我还不知道你们姓什么呢”她只知道他哥哥叫他从善。
　　“姓赵”
　　“什么？”
　　他的声音比蚊子大不了多少，周围闹哄哄的，纪丰站得离他近只好重复了一遍。
　　春燕把一包药递给了他，兰芷叫住了春燕“春燕，你带针线了没。”
　　春燕别的什么都不会，可是却做得一手好阵线，而且酷爱在外人面前现。她看了看少年，立马会过意，两眼放光。蹲下就脱少年的鞋子。他急红了脸，连声恳求不用了不用了，慌慌张张的躲闪着春燕的手，春燕不管不顾就拽着他的衣角，两个人扯成了一团。

　　纪丰上前把两人拉开，少年喘着粗气，脖子都红了。府里的哥哥弟弟们见着女孩子还献殷勤，几时尴尬过，兰芷觉着有些新鲜。周围人也善意的发笑。
　　赵从璟举止有度，应该是大家出身。从一个风光的大家公子落魄成一个只有茅屋安身的贫民，却仍然坚强生活，努力孝顺母亲，照顾好年幼的弟妹。不仅让人怜惜，更让人敬佩。昨天晚上，他明明那么窘迫，却依然低下头恳求自己治好他的母亲。他心中定是痛苦难当。而他的弟弟小小年纪就如此守礼自律，可见赵从湛多么的以身作则。
　　写完一张方子，兰芷示意后面的人等一下，停下手里的笔叫春燕拿了一份糕点过来，包了了四个递给少年“这些给你吃吧。”他又要推辞，她忙说“你吃吧，我们也吃不完，留下浪费了。”他犹豫了会，勉强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