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同人〗旁观者》一梦繁华

2、2

　　宇智波佐助离开了一年多后，宁次再次见到他。
　　男孩子长高了不少，手脚修长纤细如百合花茎，衣襟在夜风中一掀一掀。永远倔强不肯伏顺的嚣张头发，淡漠的黑色眼睛，刀削一样干净利落的下颌线条，他安静而冰冷的站在那里，仿佛远古留下的一尊英俊美丽的神像，周身不剩多少生命气息。
　　那天晚上宁次他们的任务是去追杀一名从木叶窃取了重要机密后逃走的忍者。对手不是小角色，宁次指挥队友从两侧分进包抄，自己和他正面交锋，敌人虽解决了，却也受了不轻的伤。
　　“日向，你没事吧？”队友紧张的围过来。
　　宁次强迫自己弯了弯嘴角，手撑着地站起来，语调放得很轻松：“没事。”
　　这个微笑显然让他的队友安心不少，彼此相顾都是长吁一口气的模样。然而宁次身体止不住的轻轻摇晃，权衡一下，最后还是把手搭上一名队友的肩头：“那，我们回去。”
　　他们在大的诡异的月亮下飞奔，宁次完全把自己交付给托着他腋下的队友，昏昏沉沉的垂着头，血还在顺着他的手臂往下流，一滴一滴落在地上，像某一个春夜里悄然绽放的玫瑰花。
　　那个面无表情的少年就在此时此刻突然出现，站在前方林间空地上，静静抬眼看过来，薄薄的唇微抿着。清冷的月光浸染上他如洗眉目，那样高傲的姿态，似是虔诚的仰望，又似轻蔑的傲然。
　　另一名队友立刻斜挎一步，挡在宁次他们前面，下意识的摆出一个戒备的姿势。
　　宁次觉察到身遭气氛的变化，自然而然的发动了白眼。
　　熟悉而强大的蓝色查克拉在经脉中急速流动，从小溪汇入江河，最终汇聚成深蓝色的海洋，潮汐般涌动，闪烁着灵魂一样的美丽光芒。再往上，是一双深红的写轮眼，如日月轮转，生生不息。
　　嘿，宁次在心里笑了一下，这家伙是谁？短短一年多，这个宇智波已经成了暗夜里不动声色窥视四方的死神，杀个把人对他而言大概不过踩折一根小树枝。亏得大蛇丸的良好教育，效果着实惊人。
　　“不要紧，我们走。”宁次伏在队友的肩上，神色没有一丝波动。
　　“可是……好的。”对于已经习惯听从命令的队友来说，宁次的判断绝对不容置疑，当下用力一跃跳上头顶的树枝，不再防备那少年。
　　佐助雕像一般站在原地，没有要阻拦的意图，也不再多看他们一眼。
　　离开一段距离后宁次忍不住回了头，少年的影子依旧矗立在那里，无比孤单。
　　不知道鸣人现在是不是还那么想要把佐助带回去。可是，鸣人，他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酷酷的小孩，他颈上是枷锁脚下是深潭，他无论如何都已经回不去，回不去木叶的蓝天白云下，回不去快乐无忧的旧日好时光。
　　“那个，宁次。”一反常态吞吞吐吐的队友打乱宁次有的没的思绪。
　　“怎么？”宁次转过头。
　　“那个人是谁啊？总觉得跟你很像呢。”
　　宁次无语了。
　　隔了这么远，佐助自然不可能再对这句话作出回应，而宁次听到了也只当没听到，因此，这句话说过了就被风吹走了，直到很久以后，才被那两个当事人重新想起。

　　进入暗部之后，除了日常的巡守任务，宁次还常常接到文书类的工作。
　　不同于他一贯的冷硬作风，宁次的字写的是颇有些柔媚的韵致的，一张字看过去，灵动的笔触间仿若有纤纤处子翩翩起舞，偏又保持着优雅挺拔的内质，叫人盈盈一握，爱不释手。
　　五代火影就不止一次的感慨过，这一手字，用来派这样的用场真是可惜了。
　　比如现在，宁次正在抄写准备发往同盟忍者村的通缉名单。小李坐在旁边一杯接一杯的灌茶，明明急得坐立不安，却又不敢出声催促扰了他清静。
　　毫无疑问小李是有些怕他的，事实上村子里同辈的不少人都或多或少的害怕这个寡言的少年。无关力量与家世，这个少年，带着洞悉一切的眼睛，带着冰雪般的凛冽气息站在那里，刀锋一样直指人心。
　　鸣人游历归来后，有人私下问过他佐助是不是也这样，鸣人摇头，佐助在他心目中的印象仍然停留在遥远的过去，那个外冷内热，装模作样的别扭小孩。至于宁次，鸣人也承认，委实有些遥不可及。
　　宁次写完最后一页，归好笔墨，从容起身：“好了。”
　　小李立刻跳起来，动作干劲十足，表情却是愁眉苦脸：“这么晚啊，大家又要骂我了。”
　　“那时我来解释吧。”宁次莞尔一笑，不置可否。

　　晚上是井野提议的小型聚会，庆祝鹿丸与手鞠终于成为情侣。宁次他们去的较晚，房间里或坐或立已经挤满了人，中间架设着用来烧烤的炭架，刚一拉开门热气和喧哗就扑面而来。
　　宁次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悄悄走进去挑了个不太显眼的位子坐下。在场的所有人都是曾出现在那一年未完成的中忍考试考场上的，欢声笑语中时光的尺度仿佛奇异的改变了，大家还是那群少不更事，心比天高的孩子，三年不过一弹指。
　　“手鞠，我爱罗呢？”鸣人的大嗓门在人群中响起。
　　手鞠两手一摊，故作遗憾的闭着眼摇头：“尊贵的风影大人正日以继夜辛勤工作，好造福四方啊。”
　　又是一阵哄笑，不知是谁大叫“干杯”。
　　杯子里无色透明的液体轻轻荡漾，灯光下呈现出美丽的光晕，水的表象火的本质。人间事岂非也是如此，怎样千回百转刻骨心伤，日子也是要继续过下去的，不过一个波涛暗涌，冷暖自知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