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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我是一个神经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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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时间再感叹些什么了。方战匆匆走在过道里,催促婢女带他去寻放置箫鼓的库房。
“陛下,这些乐器都有专门的乐师负责,如果您想寻乐器,不如找他们问问…”
方战被她说的有些意动,但细想后还是拒绝了。虽然知道元朗现在没时间管他,但万一有什么风声传进他耳朵里,那这番大费周章算是白干。
两人领了钥匙,终于进来这令人“魂牵梦绕”的鬼地方。
里面早已积了厚厚一层灰,长笛胡鼓什么被人散乱的扔在地上。门一开,拂起一阵粉尘,呛的方战掩鼻而咳。见小婢女好奇探头探脑的模样,他不要脸的过河拆桥
“你出去,给朕把风。听到了没有?”
小婢女低眉顺眼
“是,陛下。”
待她出了门,方战这才迟疑的朝满地杂物开了囗
“…578?”
依旧寂静无声的样子…不对。
他屏息凝神,好像听到某个角落有断断续续的呜呜声。
“小8? ”
方战无奈
“你再叫两声,我没听清楚啊。”
趁着呜呜声有气无力响起的空隙里,方战左翻右翻,可算在某个地方找到支碧色的长箫。
“…578?”
长箫微微振动,半死不活的轻嗡了两声。
终于找到它了。方战松口气,把这东西塞到自己的长袖之中。
“喂。”
他探头,谨慎的左右看了两圈,这才将婢女叫到身前。
“你…”
话还没说完,方战突然听到什么似的眼神一凝,将人扯进了屋里,顺手捂住她的嘴。
“嘘。你听,我怎么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了…”
“哈哈哈,那自然是极好的。”
元朗温和清润的声音自门外传来
“皇上子嗣的问题我自会上心。至于你说的户部军响…”
他沉吟片刻
“我会考虑的,到时候自然给大人一个交代。”
“那我便放心了。”
来人和他寒暄了几句,突然没了下文。方战正凝神听着,见状身体不禁往前凑了凑,缓缓松开缚着婢女的手
“宿主…”
突如其来的女声吓了他一跳,电光火石间方战明白了怎么回事,沉着脸低喝
“578!回你的箫上去!”
话音刚落,门猝不及防被打开了。
青年身体控制不住的往下跌去,情急之中只能堪堪护住婢女的头。他爬起来顾不得注意两人,先抬手摸了摸袖口。
果然,那通体碧色的长箫竟是碎成了两截。刚才屋内光线太暗,方战没来得及注意578为什么无精打采。
此时此刻他脑子里只剩两个字,完了!
元朗早就遣散了周遭的下人。
本来听这房里细碎的声音他只是怀疑。现在看到皇帝衣衫不整的搂了个婢女,怀中还有半截断箫,狼狈不堪的从那朱红木门里跌出来,安宁王一张俊脸上的表情霎时变的十分好看。
“…我来的不巧了。”
元朗笑的咬牙切齿
“打搅了皇上的好兴致。”
“既然知道还不滚!”
没办法,这时候只能赶鸭子上架了。方战硬着头皮瞪他一眼
“这婢女姿色不错,给我罢?到时候好处少不了你的。”
578识趣的埋头当鹌鹑,缩着脖子一个字也不敢吭声。
“给你当然是可以的。”
元朗抬手把人捞到肩上,冷漠的瞪了小婢女一眼,薄唇轻启
“滚。”
578一句话也不敢说,爬起来就麻利的滚了。方战面色扭曲的在男人肩头挣扎,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人钳着他的手劲有多大。
“…放开我!元朗,你当真想和朕彻底撕破脸了?”
“这可由不得你。”
元朗面无表情的把他拎回寝居,一路上的男男女女见状纷纷垂眼,装作没看见的样子。
“你有什么可生气的?”
方战像没有看到男人脸上黑沉的表情,还在不怕死的挑衅着
“刚才还不是为朕的子嗣考虑?大可不用你操心。看上个婢女岂不是合了你的心意?”
元朗把这青年皇帝扔回他被扒光的床上,居高临下的俯视他
“子嗣不子嗣的…不由你说了算。”
男人俯身,挑起方战的下颚。他仔仔细细用指尖描摹他的眉眼,眼中神色愈深。
“你…”
方战含在口中的半截话最终还是没说出来。因为…元朗猝不及防将薄唇贴了上去。
接吻这种事情他不是没做过,但同时也在隐秘的动摇着。元朗熟悉的眉眼令方战一时失了神,但他最后依旧反应了过来,抬手推开他
“滚,皇叔,你胆子不小啊。”
安宁王依旧笑着,若无其事的样子
“这么多人皇上都碰过了,不差我一个。”
方战没时间和他费口舌,只想赶快打发他走,于是只道
“这事我就不计较了,那个婢女记得送来伺候我。好了,今日朕乏,你退下罢。”
元朗深深看了他一眼,竟听话的出去了。
没过一会儿,微弱的敲门声响起,他真的把578放来找方战了。
“宿主!”
578泪眼汪汪的窜了进来,委屈的快哭了
“你终于来找我了!我以为你不会来呢呜呜呜”
“离我远点。”
方战嫌弃的把它推到一旁,言简意赅道
“这怎么回事?详细说说。”
578一五一十的把事情告诉了方战。它刚登入世界就查觉到了不对,本来准备上报的,但还没来得及就被踢出权限了。情急之下只能先把自己藏起来,等过一阵再想办法。
“你说你刚登入世界的时候就在这个鬼地方了?”
578点头
“对呀宿主,但当时你在生病,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只觉得是程序出bug了,还没来得及补救就被踢出去了…”
方战的表情严肃了起来
“可是578,我刚清醒时登入的世界和这里完全不一样。”
他把自己那边的情况告诉了578,这小东西支支吾吾了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方战扶额,果然还是不能太指望它。
“那你现在还有权限登出世界吗?如果这个世界不正常,我们只能先出去再做其他打算。”
578盯着虚空中愣了一会儿,焉巴巴的回答道
“对不起,宿主…”
“行了行了。”
方战叹气
“知不知道什么别的登出方法,能连你一起带走?如果我一个人出去,你在这边太危险了。”
他说的登出方法是什么,自然不言而喻。578弱弱打断了他的思绪
“不行的宿主,你不能用自杀的方法登出世界。你用这种方法登出世界的前提是有我在操作,现在我不在权限内,你用这种方法最后到了哪里…风险是很大的。”
“那要怎么办?”
方战简直要抓狂了。刚一睁眼到了个哪哪都不正常的世界, 578这小家伙还出了问题,到底要叫人怎么办才好?
“有是有办法的…”
578坐在床榻上,内心和方战一样的着急
“如果说那个假系统只能出现在那个世界,那说明那边才是我们本该停留的世界。它不可能凭空捏造一个世界,这里可能是链接人的深层潜意识。
宿主,你必须回去。去攻略那个世界的孟绍山,他本该是我们的目标。我们要尽可能地引起他的情绪激荡,在那个瞬间找到世界的突破口。”
“那你怎么办?”
方战知道它说的句句在理,但他不可能把578一个人留在这个完全陌生的世界。
“宿主你找一个轻易不会被别人破坏的东西,我进里面去,到时候时时刻刻观察你那边的动向,在你离开的时候,我尽力跟上去。”
“你不能和我一起离开?”
578被它家宿主感动的泪眼汪汪,但还是诚实的摇头道
“这样的穿梭,只有宿主你一个人能办到。链接人的世界对我限制太多,我对他来说是一个全然陌生的存在,很容易就会引起他大脑的应激。”
“好吧。”
方战叹气,他发现自从找到了578,自己叹气的频率是越来越高了。
“什么东西呢…”
思来想去,方战还是觉得孟绍山那边最保险。他对这个世界的皇后一直都有种很矛盾的态度。明明长了一张孟绍山的脸,但他为人处事的态度却像极了上个世界的目标人物。
而且更难以言说的是,元朗对孟绍山似乎有种莫名其妙的敌意和忌惮。
况且这个世界的孟绍山对皇帝情根深种,若是他想让他保什么东西,孟绍山定然不会拒绝。
就这么下定了决心,方战先让578 钻进自己腰上一个白玉佩里。
此时房外的天光已然黑沉,他轻手轻脚的将婢女挪到床上,自己在床边的小桌上硬生生坐了一夜。
第二日婢女一睁眼,见到皇上竟在床边守了自己一夜,吓得连忙跌下了床
“皇上饶命,皇上饶命,贱女不是故意如此戏耍皇上的…”
方战皱眉。本来天将明之时才入的梦乡,被这姑娘硬生生闹醒了。
“行了,行了,饶了你了。”
他不耐烦的摆摆手
“出去罢,昨日之事莫要乱说。若是让我听到了什么闲言碎语…我不出手,你也知道皇叔的脾气。”
“是。”
婢女连连磕头,吓得赶忙往屋外退去。
“哎,等会儿。”
方战懒懒睁开眼,又把她叫了过来
“朕昨日睡的不是皇叔寝居?那他去哪里了?你带我过去,朕有要事与他商议。”
小婢女依言点了点头,带着方战在院中七拐八拐,将他领到了一间古色古香的小院外
“殿下,安宁王大人就在此地。那奴婢就告退了…”
方战察觉到了她眼神里的慌张。和安宁王的人扯上关系,以那疯子的小心眼态度,想必以后在府上也不会好过。
方战想了想,开口道
“你去府前侯着我,朕今日就回府上了。待会儿我找个由头把你从他这里要了去,跟我回宫里罢。”
说完他不再注意婢女的脸色,朝院中的小屋走去。这毕竟只是个虚拟的世界,方战不可能耗费多少心思在这边,他能尽力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小院中郁郁葱葱满是笔直站立的青竹。竹林中一条砖石铺成的小路,蜿蜿蜒蜒伸向尽头,说不出来的清雅之风。
方战没心思注意这些美景,他径直走向了小屋,抬手推开竹门。
果然,男人背脊挺得很直,端坐在蒲团之上,一身玄色黑衣。听到脚步声,他也不回头,只是朗声道
“皇上今日起的甚早,不和婢女多戏耍片刻?”
“反正都是我的人了。”
方战走到桌前,抬手捏去了他手中的笔,笑道
“等回了宫,有的是时间戏耍。”
他这才注意到元朗身前堆积如山的竹筒。手中这支毛笔沾了血红的朱砂,在陈旧的竹筒上滴出鲜艳的痕迹。
这字迹…方战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原来他之前签字的那些竹简,是元朗事先批阅好的东西。
被抢了笔具,元朗也不恼,笑吟吟的从他手里拿过来
“陛下昨日玩得开心?”
他这动作甚是别扭。虽然极力掩饰,但方战依旧注意到了他腿脚的不方便。
“你干什么了?莫不是今日起的太早,头昏脑胀从马上摔下来摔断了腿?”
这恶毒的话语没有惹恼安宁王,反而叫他俊脸上笑意更深
“皇上莫不是关心我?”
青年皇帝抬脚,很不端庄的踹了踹这狗奴才的腿。元朗面色如常,依旧若无其事地问他
“用膳了罢?我刚吩咐膳房做了点小菜。若是肚里空的慌,陛下便陪我多等一会儿吧。”
方战突然到什么似的,抬手抚了抚这人绸缎般顺黑的乌发。良久,他脸上的表情难以言喻
“你就在这里坐了一晚上?”
深秋的早晨冷的慌,这屋里既没有生火也没点灯。元朗长发冷的冰手,俨然在这里坐了很久的模样。
安宁王没有回答他。将手上最后一份竹筒批阅完,他突然抬手,措不及防将人揽入了怀中。
“皇上快活了一晚上,现在反倒来关心我了。”
男人低笑一声,将人整个抱在自己怀里,恨不得把自己身上所有的冷气都传给他。
“放开我!”
挣扎间,两人一起跌坐在了蒲团上。
“你是腿麻了吧?”
方战坐在安宁王怀里,居高临下的瞪视着他,突然恶劣一笑
“喜欢抱我?行,让你抱个够。”
他慢悠悠的在安宁王腿上挪了挪屁股,拿起一卷竹筒,就这么在他腿上不慌不忙地看了起来。
本来是想戏耍这人的,却被自己手上的竹筒引去了神色。
这竹筒上的内容是某个地方发了大水,流民横生,县里没有足够多的粮食来安置流民。
安宁王的字迹凌厉又锋芒毕露。他没有多费口舌,只是简单地指出了县中的几个世家,鲜红的字迹后面只有一个冷冰冰的命令,抄家,杀无赦。
用从世家里搜刮来的钱财安置即将饿死的流民。
方战心知在这种政事上自己不该多费口舌,但还是忍不住多嘴道
“敢和官府公然抵抗的世家,背地里肯定在朝廷有关系。你不怕得罪重臣,被人刺了暗剑?”
元朗将难得乖顺的皇帝搂在怀里,感受着温暖慢慢传递到自己身上的感觉,他心情愉悦的把脖颈压在皇帝肩头,漫不经心道
“都是些吸血的畜牲,背地里不知压了官府多少赈济金。背后的东西早就处理干净了,只不过让他们把吞下的吐出来。”
他冷笑一声
“百姓劳作一年下来,种的粮食交了税,甚至还不够自己生活。剩下的所有闲钱都进了这些蛀虫口袋。再不解决,整个朝廷都快被他们蛀空了。”
毫无疑问,纵使元朗做了大逆不道的事,但他还是个明君。
方战抿唇,一言不发的站起身。元朗以为他被自己冷到了,或者干脆要气的拂袖而去。
却不料他走到了自己身后,将双手按上安宁王的太阳穴,不轻不重地给他揉捏着。
“…你的脚还麻吗?”
元朗受宠若惊
“今日这是怎的,莫不是被夺了舍?我把府上的家医给你传来看看?”
方战懒得理他
“闭嘴,朕饿了,等会儿和你用过了膳再回宫。”
两人就这么相安无事的呆了小片刻,竞是少有的和谐。
就连下人来送膳食的时候,看到两人这少有的和谐场面,都惊得差点连碗都拿不稳。
“今日的饭菜还合口味?”
安宁王被皇帝少有的顺从取悦了,就连说话态度都温和了不少
“若是不合你的口味,我叫他们端回去重做。”
“别为难下人了。”
方战和他挤在一张矮矮的小桌上。这本是一个人的份量,被青年皇帝吃了大半。他看了元朗一眼,将最后一碟点心递在他眼前
“吃罢。”
元朗也不推脱,几口用完了膳。他看着方战小心翼翼将白玉做的碟子收拢在木盒中,眉眼温柔
“等会和我一起去上朝罢。处理完政事,带你去醉香楼看看,听说最近来了个姑娘,文采相貌样样俱全。世家公子们都喜欢的紧。”
“我不想去。”
方战垂下眼帘
“朕要去锦绣宫看看皇后。”
元朗闻言面色冷了下来。两人间还算和谐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又是皇后。我不是和你说了吗?最近几天没有我的命令,休想擅自踏入锦绣宫。”
“你为什么这么讨厌他?”
方战单手撑头,细细打量着元朗的神色
“你们明明有同样的想法和目标,为什么不能彼此静下心来交流?”
元朗闻言冷哼一声
“谁和他有同样的想法。那样懦弱下贱的草夫,也只配在宫里给你做个玩意儿的份。”
方战叹气。就这样吧,既然这两个人谁都看不上谁,他也没什么办法了。当务之急是尽早达成自己的目标才对。
“我今日身体不适,突然想起了上次在皇后宫里喝到的汤饮。清凉解渴,甚是怀念。”
元朗闻言轻蔑一笑
“若皇上只是单单想汤饮,我命人把他宫里的厨子带过来,省的皇帝受累还要再跑一趟。”
“皇叔啊,何必呢?”
方叹难得温声细语的和他说话
“我也不在锦绣宫过夜,只是过去看看罢了。你我之间非要做到如此地步?”
安宁王不为所动
“那贱人满口仁义道德,天天引诱皇帝做些大逆不道的龌龊事,若不是你执意强求…我早就将他送去见阎王了。”
“既然如此,那你便别想我配合你。”
方战冷了脸,将手中的木盒摔到元朗面前。里面劈里啪啦一顿响,看都不必看,想必碟子肯定碎了一地。
两人闹得不欢而散。方战对安宁王毫无惧色,领了院门口守的小婢女就要往锦秀宫去。
府内都是元朗自己的下人,听闻皇上的要求简直欲哭无泪。送他去了,怕安宁王责罚,若是不让他去,皇上殿下本人也不是好糊弄的。
内务府的老管家点头哈腰,对扯高气扬的皇上为难道
“我们只是下人,做不了如此大的主。要不皇上您稍等片刻?我去问问我们家大人的说法。”
“问什么问。”
方战冷笑一声
“他是皇帝还是我是皇帝?我要做什么轮得到他来指手画脚,我叫你去你就去。”
管家左右为难,最后还是想到了安宁王的脸色,死活不愿意领皇上走。
废话,那位昨些日子刚吩咐了,谁敢触安宁王的霉头。
“这是出了什么事?”
低沉有力的声音从方战背后传来。他转身,看到了身披劲甲,神色沉稳坚毅的张友怀。
“将军,这…”
管家陪着笑给将军做了个揖,还没等他张口说话,方战连忙开囗
“将军要回宫中?”
“皇上。”
这苍老劲瘦的将军毕恭毕敬朝他行了一礼,闻言点头道
“正是。皇上有什么要下臣为您做的?”
“带朕一起去罢。昨日有事,在宁王府中与他商谈了片刻。不料今日这些下人就不送我回宫了,当真无耻至极。”
张友怀看了神色为难的老管家一眼,沉稳的应了皇上的话
“臣遵旨。但是微臣出行一般只骑胡马,并没有配备轿子的习惯。若是这些畜牲途中惊吓了皇上…”
方战见状松了一口气,连忙摆手道
“无妨无妨。只要能把朕带到宫里就好。”
既然他已经这般说了,张友怀也不再多言,命下人多牵来了一匹马
“将军…”
方战为难的看着这只黑毛畜生。他从小到大根本没骑过马,更不用说骑着它到宫里了。
“罢了。”
将军如个慈祥的老者般笑着摇头
“不为难殿下了,微臣将您一并捎到宫里吧。”
说罢他翻身下了马,直接将皇帝搂上了自己那匹马。
一路上方战紧张的连话都不敢说。本来在另一个世界中他对张友怀就不甚了解,更何况两人在这个世界第一次见面,彼此更不知深浅。
“到了。”
张友怀翻身下马,扶着摇摇晃晃的皇帝到了宫墙之内。
“皇上啊,您可算回来了。”
老太监哭丧着脸迎上来,殷勤地朝大将军行了一礼
“一路上受累了,已经给将军备好寝居,不日便为您接风洗尘。”
张友怀只是淡淡点了点头,见皇帝没有别的事情,便行了一礼退下了。
方战看了他的背影片刻,直到将军成为一个黑点渐渐转入弯道,他才回过神来
“带我去锦绣宫。”
“哎呦,皇上,您今日还没上早朝呢!”
“不上了。”
青年皇帝不耐烦的摆摆手
“反正这个朝廷有我没我都无所谓,装什么样子。这些事情让皇叔来干就好。”
“皇上…”
老太监被皇上狠狠瞪了一眼,只好依言去帮他备车了。
直到看见熟悉的宫墙,一路上依旧半死不活的植被,方战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虽然不知道有没有用,但前两次回到另一个世界,就是喝了孟绍山宫里的汤饮。死马当活马医吧,现在当务之急是回到现实,赶紧解决这累人的世界。
方战下了轿,三步并作两步快步走向院里。
今日孟绍山并没有窝在房里,他罕见的穿了身淡蓝的衣衫,衬的人有气色了不少。
这人狭长的凤眸微挑,板正的端坐在旁边一簇竹丛边。他不知看了什么得趣的书,眼里沾上了三分笑意。
旁边的两个侍女乖巧服侍在两侧,手中把着卷卷竹筒纸书。
方战呵斥着身边侍从莫要跟他进院子,自己悄悄迈步走到孟绍山身后,措不及防揽住了他半边肩膀
“皇后看甚?笑得如此高兴,快让朕也和你一起高兴高兴。”
孟绍山被他吓了一跳。听闻熟悉的声音,他凌厉的眉眼间满是柔色
“哪有什么高兴的事。闲来无事看了几个话本子,只觉好笑的紧。”
方战懒懒将自己靠在孟绍山的脊背上。他发现只要到了自己这便宜皇后身边,总是轻松快活的紧。
“什么样的话本子?皇后说来给我听听。”
孟绍山将人揽入自己怀中,把自己手里的话本塞到他手中,笑道
“自己看罢,莫要什么事也叫我给你做。”
方战装模做样的看了片刻,最后还是失了兴趣,一头撞到孟绍山怀里
“你念给我听,看见这些字就头痛的很。”
孟绍山温和的揉了揉他的额头,把自己身前的玉碟放入他手中
“吃点心,刚叫膳房做的,味道还不错。
讲了个女扮男装替父从军的小姑娘,归来时功成名就,却甘心为了自己心爱的男子舍弃功名利禄,还心甘情愿做了个小妾。”
方战把玉碟里的糕点塞到嘴里,想了想才道
“这有何可笑的?我怎么感觉是件彻彻底底的悲事?”
孟绍山闻言笑而不答,只是转移了话题
“照例这个时候不是在上早朝吗?怎么有时间来我这里。”
“我懒得去。”
方战放下手中的玉碟,三言两语说了元朗做的荒唐事
“…最后还是我求着将军把我带回宫的,若不是将军,怕是他府上都没人愿意带我出府。”
孟绍山轻拍着皇上的背聊作安慰,他闻言叹气道
“他真是越来越疯了。如今朝中只剩下他的人,别人就算有异心也不会直接提出来。”
挥手遣走了身边侍候着的下人,孟绍山在方战耳边低声道
“不过皇上放心,若是有天他敢猖狂到对你下手…我定不会留你一人在这宫中水深火热。”
虽然对这件事情不甚在意,但孟绍山说的这番话还是让方战心中涌起无限暖意
“罢了,我也不在乎他想做什么。皇后,”
方战转身,轻轻捧起孟绍山眉眼锋利的脸颊。他神色温柔的取了腰间玉佩递给他
“这个给你,这是自朕幼时就一直陪在身边的东西。若是某天我出了事,还能留给你当个念想。”
孟绍山闻言皱眉,挥开了他的手
“瞎说什么。我怎么可能让你出事?就算是赔上这条命,草民也定要护住你。”
“哎呀,预防万一嘛。”
方战笑嘻嘻的将玉佩塞给他
“保护好它哦,倘若某天我死了,这可是你在世上的唯一念想。”
“对了皇后,”
方战没给他推拒的机会,突然柔和了神色,看着他认真道
“我有预感…我可能又要病了,在这之前想皇后想的紧才过来看看。
皇后膳房里做的那道冰糖琉璃饮实在好喝,我记得是叫这个名字罢?皇后可否亲自再给我做一次?让我陷入梦魇之前先记住你的味道。”
“当然无妨。”
孟绍山闻言全身心都只关注到了方战的病
“又要病了?这才几天,快到榻上躺着罢。”
既然都快要离开了,方战自然不想他的皇后着急,顺从的依着他。
“绍山,给我做汤饮罢。再晚些时辰,可能就喝不上了。”
方战扯着孟绍山淡色的衣袍,看他本来还算不错的心情因为听到自己的话蒙上了一层阴霾,莫名有些愧疚。
孟绍山闻言出去了片刻,很快给他端来了晶盈的碧色汤饮,皱眉道
“你喝吧,不知这病何时才能见好。皇上这么多年实在受委屈。”
方战一饮而尽,清凉的味道在他舌尖蔓延开来。看着孟绍山紧皱的眉头,他突然开口
“抱歉,绍山,是我叫你受委屈了。”
孟绍山没有说话。他半跪在榻前,舒展了眉头,神色温柔的朝方战额上轻轻一吻
“我不委屈。这都是草民心甘情愿的,不怪皇上。”
在这张熟悉的床上,伴随着熟悉的味道,方战缓缓闭上眼睛。
待再次睁开眼,周围早已是另一个世界的一番景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