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麦克的归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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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天。距梅洛克说麦克要回来已经五天了。
天气比昨天要好得多，隐约还能看到阳光。
梅洛克抽着烟，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表情呆滞。自打早晨他掩埋了巴尔斯的尸体之后，他就再也没说过一句话，吐过一个音节。
比利很自觉地离得远远的，但他心里真的很想问梅洛克关于麦克的问题。
他只是不想麦克死去——怎么可以让一个给予了自己重生机会的恩人死去呢？
突然，比利听到了脚步声。他对这声音很敏感，特别是麦克的脚步声。比利怔了一下，然后几乎笑了。
这熟悉的脚步声！
然后比利踱步到门前，梅洛克也垂着眼站了起来。
门被打开了——果然是麦克。
比利差点没喊出来。
但是他的外表看上去有些可怕——麦克的军装已经脱下了，只穿着白色的背心和军裤。马靴上沾满了污泥，裤腿上也是。还有许多刮坏和撕破的痕迹。白色的背心上有些许血迹和破洞，冷峻的脸上脏兮兮的，还有细小的伤口正沁着血。
麦克看到房里的两个人，皱起了眉头，“快他妈给我开门！”
比利抢在梅洛克前面拉开了门，然后看着麦克健硕沧桑得与年龄完全不符的背影问道，“你怎么了？”
很容易听出来，担心之余夹杂着激动。
“怎么？”麦克扭过头，依旧蹙着眉，“还能怎么？我是士兵，我得打仗！”
比利轻声应了一下，然后小心地抬眼看了看站着的梅洛克——他看着地板，依旧一言不发。
“操！”麦克在厕所里龇牙咧嘴地吼道。听上去像是不小心碰到了伤口。比利有种想去帮忙的欲望，但很快就被浇灭了。麦克才走进厕所没多久就出来了，脸上挂着没有擦干的水滴。但是血还是隐隐地沁着。
客厅里，三人就这么杵着。
最终还是麦克发话了。他打量着看上去萎靡不振的梅洛克，问道：“出什么鸟事了？”
梅洛克虽说比麦克大许多，但麦克这丝毫没有少年气质的外表和语气总让他想到那个可怕的副长官，这导致他见到麦克总是有意无意躲避三分。
就如现在，梅洛克虚弱地抬眼望了望麦克疑惑的脸庞，轻声说，“巴尔斯死了。”
比利听着梅洛克说话，仿佛他在颤抖一般。
麦克明显愣了一下，但马上又恢复原来的盛气凌人，他拍了拍梅洛克的手臂说：“喂，人总有一死。别他妈像个娘们一样。振作一点。”
梅洛克听见这话，反倒更加激动了，他甩开麦克的手掌，低吼道：“被三个白人弄死了，三个白人！”
“操……”麦克低声唾骂着，“前几天我跟我……副长官他们一队重生军去北边清理的时候还杀了不少白人和犹太货呢。妈的他们还敢跑回来骑到我们头上来了。”
麦克前几天之所以出门，还弄得这么狼狈，是因为北边的殖民地最近总是骚乱不断。上头烦了，就调遣他们一伙人去给清理掉了。本以为是个挺容易的差事，没想到那些犹太人和白人拼死抵抗，重生军第二队还是死伤了不少兵。
麦克是个精英。他年纪小，精力充沛。总是能给出致命一击。然而，每次出战，他也总是受不少的伤。
“好吧，”麦克叉着腰，四周看了看，“梅洛克，你可以回兵营了。杰克，斯坦尔他们都在那里包着纱布呢。”
梅洛克突然抬起头看着麦克，看了良久，在麦克准备破口大骂之前，他终于说话了，“我想留下来。”
麦克诧异地看着这个比他年长的男人，“为什么？”
“我想继续在这块地方巡逻。”梅洛克远远地望了望那块掩埋了巴尔斯的土地，“你应该知道为什么。”
麦克咂了咂嘴，然后点了点头。
“我睡客厅。”梅洛克低声说。
“没必要，”麦克马上接上话，“你原来睡哪个房间？”
梅洛克想了想，“好像是一个单人房。”
“行了，那你就继续睡那里。”麦克瞥了一眼站在原地的比利，“比利跟我睡在另一个房间。”
比利听到这话之后，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得幻听症了。和麦克睡一个房间？一张床？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比利慌张地小声说：“我，我可以睡在阁楼上。”
麦克听见这话马上把矛头对准比利，怒视着他，“我说了多少次了？我在的时候不准你他妈去阁楼！”
比利想问为什么，但问题刚到嘴边又被生生吞了回去。他不敢。
麦克抬眼看了看钟，已经4点半了。
“梅洛克，巡逻的时间到了。”
“你他妈把那本书给看完了？”麦克哭笑不得地看着眼前这个男孩，好像他是什么怪物似的。
比利小心地点了点头。憋了半天，终于说出了口，“谢谢。”
麦克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比利，“什么？”
“谢谢你让梅洛克和巴尔斯过来照顾我。”
“照顾？哈，我怎么可能让我的重生军战友帮我照顾一个该死的同性恋！”麦克说着，朝比利的胸口捶了几下。
比利没有说话，他知道麦克在说谎。
“今天晚上又他妈得吃面包了。”麦克忽然冒出一句毫不相干的话，然后掏出烟，抽出一支准备点起来。
忽然，比利开口了，“给我一支好吗？”
麦克越来越摸不着头脑了，这鬼同性恋是怎么了？
然后他将信将疑地摸出一支递给了比利，比利夹起烟，放到唇边，然后用手护着点燃了烟头，他微蹙着眉，吸了一口，然后用食指和中指把香烟从唇上夹下来，最终轻柔地呼出了烟雾。
麦克简直看傻眼了，他难以置信这个看上去弱不禁风一直被自己欺辱的男孩现在居然像变了一个人似的显得如此孤傲。
而且，这架势，这番流畅的动作，和自己的，竟是一模一样。
“妈，妈的，这是谁教你的？”
“梅……”比利刚开口，又觉得不对，然后使劲想了想，终于改了口，“你。”
麦克先是皱起眉盯着比利看了一会儿，然后又放声笑了一下。
“是么？那你得感谢我。”
“所以，我，我刚才说了谢谢。”
麦克摸了摸下巴，然后一言不发地抽着自己的烟。间隙间还不忘瞟瞟坐在对面同样也在抽烟的男孩。
晚饭果真又是干瘪的面包。
梅洛克现在接替了巴尔斯夜里的职务，在八点的时候，又出门巡逻去了。
客厅里又只剩下比利和麦克。
“我们真的睡在一个房间吗？”比利扯着沙发的套子，小声地说。
“废话。”麦克本想抽烟，但手刚摸到烟盒却又止住了，“去睡觉。”
比利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他无论如何都好像睡不着的样子。
直到麦克走进门，关上门。然后坐到床边。
这是一张双人床，曾经比利的父母睡的。对于两个少年来说绰绰有余。
比利看着麦克的背影，怯生生地说：“我，我要不再去拿条被子。”
“犯不着。”
“可是你不是说我是同性恋吗？”
“但是我不是。”语罢，麦克便脱掉裤子和背心，只穿了一条及膝的短裤。他的肌肉很结实，肤色也很健康。但是浑身布满了伤，这些都是战争留给这个少年的纪念。
然后他便钻进了被子里。
比利感到有些尴尬，但奇怪的是麦克一点也不见怪。
过了良久，比利依旧没有睡觉。他鼓足勇气，稍稍靠近了麦克一点，然后小声地问道：“你走之前为什么要亲我？”
麦克听到这个问题之后甚至一瞬间猛地睁开了眼睛。
“你走之前为什么要亲我？”比利又重复了一遍。
终于，他很艰难地听到了麦克的咕哝——不知道……
麦克现在就在眼前。他卸下了一切伪装和凶狠。现在，他只是像个孩子一样倒头就睡。
比利又往麦克那里挪了挪，然后看着麦克完美的线条。
终于，比利睡着了，史无前例地睡得如此愉悦。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麦克的归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