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阁楼上的男孩 part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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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亲吻邻家的那个男孩的时候，他还很小。那男孩只是他的朋友，而且那亲吻也只不过是一个幼稚的游戏而已。
当他的父母把他扔上阁楼的时候，他才十岁。霉烂的木门猛地被关上，咔地被锁紧。门外还隐约飘来一句模模糊糊的话——“在自己家当个囚犯总比在集中营里当个囚犯要好。”那时的比利完全不明白他的父母是什么意思，甚至根本不知道集中营是什么。或许他只知道阁楼上有多少腐坏的烂木头和怎样靠玩自己的手指打发时间。
他不知道被关到阁楼里的原因。兴许是因为我亲了那个男孩，比利想。因为之前他也曾亲吻过别的女孩，父母的表情和知晓他亲了男孩之后完全不一样，天差地别。就连他的亲戚们知道后也开始尖叫。终于，父亲用结实的手臂拽过他，把他丢上了阁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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袭击在三年后发生了，尽管比利并不知道时间。他听到人们的惨叫和东西砸碎的声音还有婴儿的哭声。还有房子坍塌和瓦砾碰撞的响声，这些只有战争才能拥有的交响曲弄得他震耳欲聋，恐惧万分。
而他只是默默呆着，一言不发。像是被恐慌堵住了喉咙。
他现在饿得很，已经两天没人送来食物了，他也才意识到，所谓的“家人们”，已经离开了这里——这栋棕红色的公寓。
然而，命运总是喜欢扮演一个顽劣捣蛋者的角色。
在饥饿的第三天，他忽然听到阁楼的门像是被打开了。他慌张地猫腰蜷缩进了桌子下的一个角落里。然后比利小心地抬头瞟了瞟——开门的是一个男孩，正盯着他。
那男孩比比利年长许多——其实那只是两年多没照镜子的比利的猜想而已。实际上，那男孩只比13岁的比利大两岁。
一开始，闯进门的男孩沉默不语，用鄙夷的目光打量着躲在桌下的比利。他站着，几乎和阁楼的天花板一样高。他穿着挺括干净的墨绿制服，腰上佩着枪，黑色的马靴把劣质的地板踩得嘎嘎作响。
“你是谁？”他终于发问了。带着退色的的英国口音。
“我，我住在这儿。”比利轻声说。这是他几个月来第一次开口说话。
“谁把你关在这里？”男孩用冷漠的命令口气说，“你的父母？”
“他们在哪儿？”比利问，他很惊讶于这个闯进来的男孩会谈到他的父母。
“他们都被带到集中营里去了。你知道你的父母是犹太人吗？”男孩的手指在阁楼顶的污迹上勾画。
比利眨着绿色的眸子，“什么是犹太人？”
男孩哼了一声，“你是傻了还是疯了？妈的，搞不好都是！你叫什么？”
“比利。”他从桌子下爬了出来，但是没有站起来。
“比利•威廉姆。比利·库伯。”年长的男孩停顿了一下。“多好的名字。”
“不是威廉姆。我不姓……”
“你他妈闭嘴。那不是问题。”男孩不耐烦地说，“现在给我站起来，我得看看你被审核过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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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他们为什么把你锁在阁楼上？”男孩边看着比利狼吞虎咽边询问道。他漫不经心地对着天花板扣着空枪的扳机，傲慢地把脚搁在桌子上。
“我想应该是因为我亲了某些人。”比利说着，丝毫没有羞耻感。在十岁还没有发现自己的羞耻心时就被与社会隔绝是也许导致这样的原因。
“你亲了哪个该死的让你变成现在这样？”男孩问着，根本不瞟比利一眼，“犹太的？说西班牙语的？同性恋？黑鬼？还是……”
“那是什么意思？”比利打断他。
结果那男孩转过身子，啪得一耳光甩在比利的脸上。
“别他妈打断我！我现在就可以射毙你，没有人会知道，你懂吗？”男孩边说边把枪对准比利，直接压在他的额头上，扣动扳机咔哒咔哒作响，“现在告诉我，你亲了谁。”
“他住在隔壁。”比利小声说，“他叫南桑。”
“你是个同性恋？”男孩大笑着问道，“妈的，小子，他们把你锁到阁楼里根本没什么可惊讶的。”
比利看上去像是要哭了，“什，什么是同性恋？”
“他的意思是你想上别的男人。”男孩边说边拍了拍比利，“你铁定没被审查过，否则早就进集中营了……真他妈幸运！现在给我闭嘴，我得告诉你一些你必须得做到的事情，否则，后果自负。第一，你得呆在这栋公寓里。如果你出去，我或者别人就会一枪毙了你。第二，永远不准对我说‘不’。第三，明天我会给你衣服，你必须得穿它们，没得选择。还有，不准你再问那些愚蠢的问题！”
比利听着，咬住了上嘴唇，点点头。
但是他真的需要问那些“愚蠢”的问题。在被锁在阁楼上的日子里，他没有增加任何词汇量，他只能与自己交流着。
世界对于他是陌生的，他甚至不了解战争。
“我，我能，再，再问一个问题吗？我现在要说了？”比利鼓足勇气小心翼翼地问，他的声音听上去是那样的恐慌。他尴尬地咧咧嘴，料想着会被抽耳光。
“好吧，最后一个，让我听听。”男孩轻描淡写地说着，随意地把枪在手里扔来扔去。
“你……你叫什么名字……”
一双宝蓝色的眸子惊愕地看着比利，他的嘴角上扬，几乎笑了，“麦克尔•比伯里克。”他顿了一下，“叫我麦克。”
比利点了点头，打了个呵欠，舒了一口气，跟着那个叫麦克的男孩慢慢走下大厅，麦克粗暴地把他推进了一个房间，“在我回来之前，不准离开这儿。”
“晚安。”比利喃喃自语。这是从前一个被称为“妈妈”的女人曾经说过的。
过了一会儿，灯光灭了，门被咔哒锁紧了。
从他亲吻邻家的男孩到现在，比利第一次在“床”上睡熟。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阁楼上的男孩 part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