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4、学海无涯回头 ...
-
“这日子没法过了啊!!”陆仁嘉发出灵魂呐喊,她已经被有关部门的大山压垮了。
晚上的补课她还可以接受,上课时老是抽她回答问题其实也可以,但是晨跑是什么魔鬼!天才刚刚亮啊,床它不香吗?
“小同志你还年轻,可这个精气神啊,还不如我这个老同志。”萧添陪着陆仁嘉跑步,“这样是不行的,腿快点动起来,跟上我和王梅。”
“我恨你。”陆仁嘉死亡瞪视王梅,就是她以辅导员的名义敲开了宿舍的门,残忍分开了相亲相爱的陆仁嘉和床,“诅咒你来大姨妈的时候正好穿白裤子。”
王梅毫不畏惧,现代妇女用品那么发达,她一点都不害怕,而且每天早起遛狗的痛苦,终于可以有人分担了。
“跑完了不要马上坐下,多站一会儿,无聊的话就扔球吧,飞盘也行,汪!”保持着狗姿态的萧添兴奋地摇着尾巴,他最期待的时刻终于来临了。
“对了,他有狗证吗?”陆仁嘉问出了一个险恶的问题,干脆向学校举报无证流浪狗,萧添被抓走的话,她就可以轻松了。
“有。”王梅痛苦地闭上眼睛,有关部门是政府机构,成员也极其专业,你能想到的和想不到的证件都办理齐全了。
“我恨你们。”陆仁嘉绝望地躺在操场上,“狗果然让人讨厌。”
“不要躺下,站起来,汪。”萧添把球叼到陆仁嘉脑袋边,用鼻子蹭着她的脸颊,示意她快点起来。
“湿答答的,不要过来,呀!”陆仁嘉尖叫着爬起身来,窜出老远,“他舔我,都是口水啊啊啊!!!”
发现让陆仁嘉同志不偷懒的好方法,萧添快乐地撵着陆仁嘉奔跑。青春真是美好,坐在地上休息的王梅目送一人一狗远去的背影,默默地捶了捶腿,她终于可以休息了。
“我要去投诉,你们不务正业,只知道迫害无辜学生。”陆仁嘉瘫在地上一动不动,毫不畏惧滴着口水的狗舌头,她已经累得无所谓了。
“不错啊,小同志,能抱怨说明你还有力气,还藏着潜力,不如—”
“啊啊啊啊!”陆仁嘉不想听萧添的魔鬼发言。
“肺活量不错,看来—”
陆仁嘉绝望地闭上嘴,她真心讨厌狗,尤其是成了精的那种。
“运动过后的早饭是不是特别好吃!”恢复了人形的萧添熟练地在食堂刷卡买吃的,“想吃什么自己选,不用客气,今天我请客。”
“你有钱的话为什么不先还我,而是充饭卡?”陆仁嘉还是选了白粥配榨菜,不过多加了个茶叶蛋。
“工资和饭卡不是同时打的,不然我天天请你吃饭?”萧添爽朗地笑着,端了一整盘肉馒头,就像一座小山。
“吃饭的时候就放过我吧。”陆仁嘉思考了一下,晨跑有他,上课有他,补课有他,比三餐都勤快,要命了。
她默默地往旁边挪了一点,一部分是看烦了萧添,一部分是讨厌肉馒头。作为成熟理智合法挑食的成年人,可以讨厌一种食物自己不去吃它,却不能阻止身边的人吃它。
今天唯一值得高兴的就是没有萧添的课,不然他可能被炖汤。徐州是一个美好的地方,还有一道美好的汤菜。
然而陆仁嘉错了,陶华的高数课才是噩梦的开始。桃树精女体妩媚动人,男体也是风流多情。那双眼睛似笑非笑,脉脉含情,只是站在讲台前轻轻一扫,就轻松俘获了上这门课的大部分女生的芳心,甚至包括了一部分男生。讲课时声音温柔似水,话语幽默诙谐,相貌白皙俊俏,他只要站在那里,哪怕不动不说话,也能拨动少女的心弦,让她心跳加速呼吸困难。
陆仁嘉在某种角度上也是心跳加速呼吸困难,她一节课被喊到三次名了!魔鬼!还把她的作业拿出来当典型,现场纠错!不是人!还挑剔她的字写难看,他看不懂要她自己读出来!
我以后没脸见人了!两个专业一起上的大课,几百个学生面前读自己摸鱼写的作业,还要被现场批阅的陆仁嘉恨不得找个缝钻进去,她机械又麻木地动作着,脑子里放空了一切,已经没什么可以失去的了。
“嗯,这道题陆仁嘉公式用错了,大家审题的时候也要注意。”陶华时不时还停顿一会儿,把容易犯错的地方讲解清楚。
“不错,这道题陆仁嘉到这里还没有中招,很好。不过我相信台下肯定有人已经中了,还是那句话,审题的时候要多加小心。”陶华在该表扬的时候还是会表扬的,但是,“不过陆仁嘉最后还是错了,搞错了求导对象,这就是大风大浪闯过去了,结果阴沟里翻船。”
“很好,借着随便抽到的陆仁嘉的作业,我帮你们把上一堂课教的东西回忆了一下,还巩固了一遍,接下来我们要讲新的东西。”陶华终于放过了可怜的陆仁嘉。
陆仁嘉如游魂般拿回作业坐回原位,她已经身心俱疲,只想放空大脑快乐地摸鱼,然而并不能,高数这玩意儿一走神就听不懂了。
微积分和线性代数就像王屋和太行两座大山,她本该是愚公,挖山不止,期望有一天能改天换地,然如实际上她只是孙猴子,压在山下,根本动弹不得。
下课后,陶华特意留下了陆仁嘉,给了她一个大桃子。打一棒子给一甜枣的道理他懂,桃子比枣更大也更甜,自然也就更好用。何况自己长出来的还不需要用钱买,太合算了。
陆仁嘉眼神惊恐地看着桃子,一瞬间她想到了很多,陶华是桃树精,那么桃子相当于他的……等等,算上自花授粉和异花授粉的区别,好乱,好可怕。
“高数本来就复杂费脑子,下课后你还喜欢胡思乱想,一定要吃点好东西补补。”陶华眼眉弯弯,带着桃沟的弧度和桃肉的甜意,“自家产的桃子,虽然比不上无锡水蜜桃皮薄多汁,但也算得上清甜可口了。”
“桃尼拔。”陆仁嘉的眼神更惊恐了,吃同类的果实还评价味道的陶华堪比汉尼拔,她好害怕,等等,她是人类,又不是桃子,也不是桃树,怕个屁啊,“那个吃剩下的核要还给你吗?还是找个风水宝地种下?”
天知道成精的桃树结出的桃子吃剩的核会长出什么!
“哈哈哈,何等天马行空,真是可爱极了。”陶华笑弯了腰,脸颊右侧也笑出了一个浅浅的小窝,“是啊,是呀,小心不要吞进肚子里,不然还会从肚脐眼长出树来呢。”
“……”被嘲笑的陆仁嘉恼羞成怒地拿走了桃子,不拿白还亏了呢。
樊帕的课和陶华差不多,对陆仁嘉来说都是公开处刑。陆仁嘉的英语水平其实还可以,就是笔头有力口头差劲,口音很微妙,带着一股法国大碴子味儿。
原因有两个,一个是她高中英语老师是东北的,三年下来只带偏了英语,没带偏普通话就不错了。第二个是洋宅的初代女主人鬼魂,她激动的时候会把英语法语夹杂着说,而遇到陆仁嘉后,她无时无刻不在激动,陆仁嘉的口音就这样慢慢跑偏了。
法国大碴子味的英语是怎么样的呢?大概就是杀猪菜配葡萄酒,味道其实挺不错,就是说出来怪怪的。
陆仁嘉本人觉得挺羞耻的,不太好意思开口,但是樊帕很喜欢。本来嘛,带点口音的女性就别具风情,何况又是他钟情的那位,那不是更好吗?樊帕毫无顾忌地使用了自己作为老师的特权,尽可能多地让陆仁嘉在自己课上发言,就为了多听听陆仁嘉的声音。
自从陆仁嘉上学后,他和她相处的时间就变少了,待遇也一天比一天差,亲亲抱抱摸摸揉揉都没有了,连话都说不上了,哪怕他当上了老师,也没改变多少,说的都是和学业有关的话,私人交流反而更少了。
一定是我不够猫了,一定要好好和斯大林学习猫,樊帕完全没有猜到点子上。
陆仁嘉心里知道口语要多说才能提高,有口音也不必太在意,更不需要感到羞耻。英式英语美式英语不都是口音吗?放心大胆地说!樊帕老是点她就是看出了这点,其实是为了她好。然而实际上,妈的!这个词老娘没念错吧?这里w它发音不?这么多人面前读错了很羞耻的啊!我要讨厌—算了,猫猫那么可爱,我应该讨厌樊帕!
不知不觉就被讨厌被疏远的樊帕至今还不明白为什么,傻乎乎地跟着斯大林学做猫的道理。
一天过去后,陆仁嘉很累,然而晚上还有补课,唯一值得高兴的是给她补课的除了那几位,还有斯大林。
斯大林,猫中一霸,住在学校不知道多少年,甚至能自由进课堂听课,还可以光明正大在课堂上睡觉。它听过的课万万千,见过的老师千千万,掌握的知识量和它的体重成正比,而且各个科目都很擅长。
斯大林脾气其实挺好,狸花猫嘛,喜欢人但不亲近人,常和人玩但轻易不给摸。陆仁嘉本来就喜欢猫,有猫在眼前不会不摸,可一摸斯大林就炸毛了。
猫的逻辑很简单,我可以主动蹭你,你不可以随便摸我。老师的逻辑更简单,我辛辛苦苦讲了那么久,你居然不好好听,只想着摸猫?!
斯大林一顿组合猫猫拳,陆仁嘉感受到了莫名的幸福。丑猫也是猫,成精的猫只要它保持猫姿态,那它也是猫,被猫猫肉垫拍拍拍是多么美好的事情呀。学习那么痛苦,只有猫猫的jiojio能给我带来一点温暖,如果都是粉色的就更好了。
“不过?为什么上课的地点是在我家啊?而且为什么随便开个门就通到我家了啊?这算不算私闯民宅?我该不该收场地费?”
“主人,我交给您的那把钥匙,您从来都没用过吗?”管家趁着休息时间,给陆仁嘉送了糖水,“带着它的话,不管什么时候,什么地点,只要您想,打开随便一扇门都可以回到这里。”
陆仁嘉震惊了,她不知道啊,因为管家一直在家,所以她通常不锁门也不带钥匙。上学就更不带了,万一丢了多麻烦呀,所以她出门前特意挂到窗帘绳上了。
“我去,早知道可以省多少交通费啊!?连住宿费都可以省了啊!!”陆仁嘉开始心疼钱了,她喝着糖水算着小九九,“不对,为什么他们会有我家钥匙?管家,难道你—”
“是的,主人,我加入了有关部门。”管家不知何时换上了007的行头,“放心,您始终是我的主人,我的工资就是您的财产。哪怕您不愿意好好学习,将来找不工作,我也养得起您。”
“我懂了。”陆仁嘉放下了糖水,继续努力学习,如果不能赚钱养家,她就要被家赚钱养了,她不要!
为了不打扰努力学习的主人,管家欠身离开了。其实您不用那么辛苦的,我愿意养您一辈子。
“学习一根筋可不行,劳逸结合更效率,还是先喝完糖水吧。”陶华看着喝到一半的桃胶银耳羹,有些不开心了。这点桃胶来之不易,可见不得人浪费。
陆仁嘉被突然塞到面前的碗吓了一跳,然后被陶华的表情吓了第二跳。这时她隐隐约约想起来桃胶是怎么来的,这就吓了她第三跳,吃这玩意儿不就和南北朝刘邑那哥们一样了吗?突然就没胃口了。
“请问,你们成精的不科学物体在饮食方面是不是相当开放呢?”陆仁嘉比较委婉地询问着,“也不用告诉我答案,我其实不是很想知道。”
这个问题无法细想,就像萧添会不会吃狗肉,或者陶华会不会吃肥料一样,陆仁嘉一点都不想知道。仔细想想,植物成精的似乎更可怕,化肥不算,只考虑有机肥的话,里面的成分只要一想就觉得好恐怖。
等等,陆仁嘉想起来了,她早就见过植物成精的啊,黄杨树精和白萝卜精不就是嘛,她怎么以前就没觉得呢?哦,对了,外表,那俩没有人形,还是植物的样子,浇水施肥也没有违和感。
所以把陶华想象成桃树就万事OK了,陆仁嘉完全放心了,安心地喝完了糖水。作为园艺爱好者,她甚至开始考虑要不要弄点鱼肠豆渣鸡蛋壳什么的给陶华补一补。还好洋宅勉强还算是市区内,很难弄到粪肥一类的玩意儿。
陶华含笑看着陆仁嘉,一个人可以在那么短的时间表情变化那么大,还真是有趣呢。这样可爱的小家伙,真不知道萧添在瞎担心什么,不过反正他们的生命很长,抽时间逗逗小书生也不错呢。可惜呐,小书生以后能有千钟粟,或许也能有黄金屋,就是缺了颜如玉,他不能,她也不需要,而且那位真正的颜如玉不是也没和她的书生一辈子吗?
至于樊帕,恐怕要等他经历过后才能明白,人妖始终殊途,可以靠近但不要亲近。留下遗憾和怀念总比痛彻心扉好得多,而且……
不止如此,陶华的笑容变得苦涩起来,他遇到过多少个让他痛彻心扉的人呢?他记得又不太记得,太过漫长的生命太多的人,有男也有女,每一次都是真的,可既然是真的,为什么又会有下一次呢?痛彻心扉后不应该心如死灰吗?为什么要心再活过来呢?陶华甚至开始厌恶自己。
或许,寿命不对等,就不应该投入太多感情。
“那啥,你以后也要住这里吗?”陆仁嘉放下了空碗,心中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怎么,要留我下来?”陶华嘴角微扬,眼睛里却还是苦涩,“是想对我做什么呢?还是想我对你做什么?”
“只不过想问问你,作为一棵植物,你觉得我的花园还有救吗?哥特农村风格什么鬼?作为有关部门成员,请赔偿你同事造成的损失,还我一片花红柳绿。”陆仁嘉走到窗边拉开了窗帘。
外面一片漆黑,为了省电陆仁嘉只装了太阳能灯,这个点儿基本都不亮了,少数几只还亮的也黯淡得很,和萤火虫的光差不多。花园朦胧但不美,啥都看不清黑乎乎的,能美个屁。
“呃,等等。”陆仁嘉这时才发现了这一点,“黑了一点哦,要不打个手电?”
陶华却笑了,原有的苦味慢慢消失了,这是他见过的最好笑的花园了。黑暗并不能阻碍他的视线,他一眼就看清了花园的全貌,差点笑喷了。
一根巨大的白萝卜健康精神地长在花园正中,仔细观察,就会发现萝卜还有眼睛鼻子嘴巴,偏偏不长在萝卜躯干正中,而是长在叶柄下面一点,头小身体大五官还挤在了一起,就像是吃了酸梅的小头爸爸的脸一样。不过也没办法,萝卜都埋在土里,真长身躯正中,怕是什么都看不见说不出了。
除了一排像被狗啃了的黄杨树,白萝卜四周的植物都长得不好,像被狗啃了滚了又刨了,事实上也是如此。黄杨树是成精了,能跑才免遭萧添毒手。树正好围了萝卜一圈,就像关犯人一样。
一般来说,成精的植物都需要吸收日月精华,可它们偏偏在吵架,在吵肥料的事。一个表示化肥不行,营养单一,影响土质,让它的味道变差了,一个表示有机肥不好,见效慢,没处理好还招虫子。
这才是植物该担心的事情,陶华浅浅一笑,是啊,他又不是人类,是树啊。人类给他多少汗水,他还多少果实,何必纠结感情呢?化身成人之后,他都要忘记自己真实的模样了。
“如果你要住下来,还是住花园里的话,最好帮我修一下花园。”陆仁嘉拿出来手电,随意照射着,“都是萧添的锅,我可怜的花园啊,原本有很多月季的。”
“好。”陶华简单答应了,他随手朝花园里扔了一段桃枝,树枝一落地就生根发芽,很快就变成了一棵桃树。
“扦插,一插就活!绿手指!”陆仁嘉羡慕死了,园艺爱好者大抵都如此。
“想学?”陶华捏了捏陆仁嘉的脸,太瘦了,骨头多肉少气色还不好,得多补补,“先把高数题做了。”
“啊啊啊啊!”不提高数我们还是朋友,陆仁嘉并不想做。
“到点儿了,你俩别唠嗑了,我们要继续了。”斯大林跳到了陆仁嘉肩膀上,差点没把陆仁嘉压趴下。
它才是补课的老大,全科精通的喵才,都要听它的。陶华只不过会一个高数,比它差远了,那轮得到他说话。
陶华依旧笑着,扶住了差点趴地的陆仁嘉,在她看不见的角度,朝着斯大林捏碎了一颗核桃。
喵,他武力值更高,惹不起!溜了溜了。识时务者为俊杰,斯大林懂这个道理。
“核桃补脑,高数用脑。”陶华掏出了完整的核桃仁,递给陆仁嘉,“吃吧,我还有。”
不明所以,但是不吃白不吃,陆仁嘉一口一个,美滋滋。
十点半后,陆仁嘉疲惫地回到宿舍,心里埋怨着,都到家了为什么还要回宿舍,家里的床不比宿舍香吗?直接睡不好吗?
“好同志不会夜不归宿,而且明天还要晨跑。”萧添这样回答。
“为什么出口是在厕所啊?”陆仁嘉带上钥匙,打开门就到了某个的厕所隔间里。
“管家的钥匙是单程的,只能让你回家。”萧添解释着,“回来是靠我们有关部门。”
“这和厕所有什么关系?还是……”陆仁嘉想起了一句话,狗改不了……
“为了社会稳定,我们会尽量不让普通人发现。厕所是到处都有,人流量大,还没有摄像头的地方,突然多一个人也不会太突兀。”
“我觉得我们俩从一个隔间出来就很突兀了。”
“一般来说我们的成员都会变身。”
“别,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