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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一言不合告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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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厕所门外不断拍门的舍长,陆仁嘉淡定地掏出了手机,打电话给辅导员告状,然后坐在马桶上思考人生。舍长说了什么她并没有听清,事实证明,一边拍门一边说话是不行的,门的声音完全盖过了说话声。
以普通女生的力气是无法破门而入的,舍长进不来就无法二次伤害她,除非放火放毒气,前者需要的助燃剂很难大量获得,后者所需药剂更难到手,而且准备不足很容易同归于尽,劈头盖脸一杯血的舍长怎么看也不像是做好了充分准备的人,所以陆仁嘉觉得自己暂时是安全的,可以安心等人来救了。
为了保留证据,陆仁嘉没有清理干净身上的血迹,普通人这个时候会去照镜子,但她却没有,万一看见什么不该看见的就不好了,今天已经够乱了,不要增加多余的负担了,就这样幸运地躲开了镜子里的东西。
辅导员来得很快,虽然是女性但身手矫健,三下五除二就制服了舍长,救出了陆仁嘉。在拍照留证后,陆仁嘉则终于可以定心清理身上的血迹了。
“不,你们不懂!”舍长颤抖着哭喊着,“她已经不是原来的陆仁嘉了!都是我的错!是我害了她,呜……”
这话把辅导员听愣了一下,原以为是普通女生之间的矛盾,可舍长表现得太奇怪了,被抓后直接认错是有的,可认错态度像渣男忏悔一样就不对了,难道?!
“有什么事慢慢说,老师可以帮你一起想办法,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嘛,三个臭皮匠还胜过诸葛亮呢。”
听了辅导员的话,舍长只是一味苦笑,她说的话是不会有人信的,可不说又不行,那黑雾已经害了陆仁嘉,还夺了陆仁嘉的身体,接下来一定会去害别人的,她需要警告其他人,不管她们信不信。
辅导员听着是懵逼的,从辅导员那里听到二次描述的陆仁嘉也是懵逼,她是万万没想到舍长把她当成了不科学物体。
“我就问一个问题,你怎么就确定我不是人的?”陆仁嘉简直不敢相信,被不科学物体说不是人也就算了,它们没经过高等教育,文化水平有限,认人不清,可是连全宿舍成绩最好的舍长也……
“因为你对黑狗血有反应!”舍长还在颤抖,她原以为黑狗血能克制邪物,一定能赶走附在陆仁嘉身上的东西的,没想到那东西太厉害了,反而打草惊蛇了,“不然你为什么要逃!”
“废话,一进门就被泼了一身腥不啦叽血糊糊的不知道什么东西,是你你也跑啊!”陆仁嘉拿起自己的水杯,把喝剩下的白开水泼向舍长,“就算是普通的水也会跑啊,这是人的条件反射啊。”
舍长下意识地躲过了扑面而来的白开水,她觉得有些道理,难道真的是她弄错了?不,不可能,时不时出现的黑雾呢,陆仁嘉床上面目狰狞的娃娃,还有她跟踪陆仁嘉时发现其在空无一人的地方自言自语,这都证明了陆仁嘉已经不是正常人了。
“哼哼,哈哈哈,很好,虽然和计划不一样,但结果反而更好了。”辅导员勾起了嘴角,“占据活人身体的感觉怎么样?”
“啊?”陆仁嘉懵逼得更厉害了。
“啧,能想到伪装成人类的确是有点小聪明,但是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不要妄想凭着这点小聪明逃离自己的主人。”辅导员打开了手机相册,里面的照片上都是泡在罐子里的婴儿。
舍长瞪大了眼睛,她看到这些后想明白了事情的一小部分,作为舍长她是宿舍里和辅导员接触最多的人,那个东西应该就是这样缠上她的。她不知道辅导员是怎么弄到那些的,也不知道辅导员的目的是什么,唯一可以猜到的是今天她逃不了了。
“可这犯法的呀。”陆仁嘉仔细看了一遍照片,若无其事地把手插进了口袋,“辅导员你难道不知道吗?”
“犯法?哈哈哈。”辅导员笑得真情实意,抓住了陆仁嘉插在口袋里的手,“法律只管活人,不过你倒是学会了不少东西,可惜没用!”
辅导员冷笑着夺过了陆仁嘉的手机,直接按掉了通话,把手机砸到了地上,踩了个粉碎。
“看来还要教教你怎么做人了,区区婴灵竟然想反抗自己的主人!”辅导员拿出了一个铃铛,用力摇了起来。
一听到铃铛声音,舍长便觉得头昏眼花,身体好像被分成了两份,一份重的要命,陷到地上,一份轻飘飘的,飞上天空,然后她眼前一白什么都不知道了。
直到两人都倒在地上昏迷不醒,辅导员才停止摇铃,一步步走到陆仁嘉的身体旁边,拿出黄纸想做些什么。
然后她就什么都不知道了,等她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就已经被有关部门的成员带走了。可她心中却没有被抓住应该有的不甘和愤怒,只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安心,好像自己幸运地逃离了什么。到底逃离了什么呢,辅导员并不知道,也不愿意去想。
“可没有那么容易哦。”
眼睛,一双咖啡色的眼睛,毫无感情也毫无征兆地浮现在辅导员脑海里,什么也没做,光是看着,看着,看着……光是视线就能让人发疯。
那真的是人类的眼睛吗?辅导员无法肯定,看上去和普通人的眼睛一模一样,可是里面却什么也没有,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和这双眼睛相比,画像、假人、尸体的眼睛反而更自然,更正常,更像普通人的眼睛。
这一瞬间,辅导员感受到了很多,在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的深海中,她循着本能向亮光游去,可光的尽头是什么呢?是美味的浮游生物吗?是饥饿的灯笼鱼吗?还是人类投下的诱饵?她不知道,甚至连自己是什么都不知道,捕食者还是被捕食者,只有等触到亮光的那刻才得以知晓,生和死亦在此一瞬间。可偏偏就是游不到,看得见摸不着,未知的恐惧和不安被无限拉长了,没有了尽头,死亡已经变成一种奢望。无尽的恐惧远胜于死亡的痛苦,辅导员甚至开始期待死神的来临,给她以解脱。
宿舍里,陆仁嘉心疼地看着地上的手机,泪如雨下,舍长茫然地听着床头婆婆的解释,她感觉自己就像做了一场噩梦,现在终于可以醒了。
“没事了?我们都得救了?老陆快来掐我一下,看看我是不是在做梦?”
“做梦就好了,老娘的手机啊!”陆仁嘉指着碎成渣渣的手机,眼泪汪汪地看向床头婆婆,“可以报销吗?”
“好孩子,别担心,等你正式加入有关部门,别说报销了,扔着玩都行。”床头婆婆依旧和蔼可亲。
“嘤~那举报和协助有奖励吗?”陆仁嘉不死心地问。
婆婆但笑不语,陆仁嘉悲伤不已。
“捡回了一条命就够了,钱财是身外之物。”舍长安慰着陆仁嘉,“而且你的手机已经发挥了它最大的价值了。”
谁能想到辅导员被踩坏的手机掉出的零件滑倒,又正好撞在上床的扶梯上,然后一个后仰倒地,又正好把后脑勺砸在地上的手机屏幕上,把自己弄昏了不说还把被挂掉的电话又打了出去呢?这真是巧合中的巧合了,如果不是舍长亲自遇到,她根本不会信的。不过手机也因为这样坏得彻底了,修都修不好了。
陆仁嘉拒绝说话,道理她都懂,可她还是心疼啊,陪伴了她那么久的手机,都有感情了,好不好。有关部门出现后就没好事,特别是在经济方面,都快亏成狗了,陆仁嘉更加坚定了拒绝加入有关部门的心。
“不对劲。”新人记录着桃树柳树精的报告,提出了质疑,“太巧合了,一切都太顺利了。”
“汪呜?”萧添放下了嘴里的球,用爪子按住,歪头看向新人,“偶尔得到了非人之力的普通人,得手一两次还没人发现后,就很容易放松警惕,露出更多的破绽和疏漏,这之后被发现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
“但这无法解释全部问题,犯罪过程中正好踩到手机零件把自己摔昏,又正好把脑袋砸在缺了零件却还能播出电话的手机上,而播通的这个电话又正好让我们即使抓到犯罪份子,这样正好的概率有多少?”
“……”
“而在我提出疑问之前,有关部门没有任何一个成员觉得这里有问题,这本身就是一个问题了。”
萧添竖直了耳朵,立起了身体,绷紧了肌肉,从玩乐模式转换成认真模式,连爪子底下的球都被他拍飞了。
“如果这些问题的答案真是那个的话,保持现状才是最好的选择。”
“为什么不……”新人并不理解,超出01的事情对他来说太困难了,能搞明白自己对王梅的感情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我们可以大胆假设,但要小心求证,没确定之前绝对不能操之过急,不然后果不堪设想。”萧添透过天花板望着月亮,他开始怀念过去的时光,那些可以自由对月狂啸发泄压力的日子了,“这件事你不用管了,由我亲自处理。”
怀念往昔并不是什么坏事,这是日渐成熟的象征,萧添很快就调整了情绪,接下来要小心谨慎了,不然连怀念的机会都没有了。
“我什么都说,不要留下我一个人!”辅导员交代得异常顺利,或者说太过顺利。
那些婴灵是她这些年一点点收集的,学校每年都有一两个偷吃禁果的,作为辅导员她总要处理这些事情,而慌了神的女孩子真的很好骗,她们甚至还会在事后感激她,帮她们隐瞒并解决了问题,不让她们因为一次失误就毁了人生。
辅导员收集了好几年,做出了好几只,她控制着它们给自己招财。可惜不太顺利,它们太笨了,只听得懂最简单的命令,做事直接还抑制不了本能,操控太麻烦收益又太少,所以她不满足了,想要弄到一个聪明的,一个母子的,可以控制孩子要挟母亲做事。
她悄悄地让它们附在有男友的女生身上,什么也不做,等着他们水到渠成然后报告给她,后面就要看情况了,不过总有机会找一个身怀六甲却被男友抛弃被家人白眼生无可恋的可怜虫的,那就是她的目标了。只要一点点小小的刺激,嘭—她们就是她的囊中之物了。
她不会让它们下手的,她也不会自己下手的,实际上她应该什么都不做,尤其是她本来该做的辅导员工作,只要安安静静等着就行了,众口铄金,积毁销骨,无尽的风言风语迟早会帮她达成目的。做得越少,被发现得越少。
辅导员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甚至包括了自己的当时的想法,她停不下来,那双眼睛盯着她,她必须全部说出来,不然……她不知道,但不想知道,刺痛在脑中蔓延着,警告她着,那是不可触碰的区域,哪怕沾边儿都不行。
“你是怎么知道制作和操控婴灵的方法的?”桃树精问出了关键问题,这可不是随便就能学会的,搞不好还会反噬。
“一本没有封皮的书上写的,我照着它做的。”辅导员说完了一切,抽泣着,“我知道的都说了,真的。”
“哪里的书?”桃花精一阵头疼,不可能满大街出现的东西出现了,一般意味着大麻烦要出现了。
“应该是图书馆吧?书是毕业生落在宿舍里的,不过里面夹着借书卡,是学校图书馆的。”
“啧。”桃花精头更疼了,这种情况一般都会变成无头公案,根本找不到来源,到后来才发现是某种大事的前兆。就像被棉铃虫入侵的棉花田,表面上还好好的,后期出现异常的时候已经太晚了,整片棉花地都会被毁掉。
总之先回收这本书吧,这么危险的东西可不能流落在外,图书馆估计只是红鲱鱼,但也要去查查看,只希望接下来的大事只发生在学校里,和城市或者更大的区域无关。
“老陆?”舍长一边洗着衣服,一边和陆仁嘉搭话,“你和那个有关部门有关系的,对吧?”
“我不是,我没有,我拒绝。”陆仁嘉条件反射三连拒绝。
“但我看你和里面的人挺熟的,呃,那几位是人吧?”舍长加了一把洗衣粉,然后效果并没有广告上那么好。
“舍长,好好洗衣服,不要分心。”陆仁嘉看着自己被血染红又被舍长洗成褐色的T恤,内心依旧悲伤,那可是限量版的,现在买不到了。
“我赔你两件新的吧。”舍长提起满是褐色斑点的衣服,觉得再多的洗衣粉也解决不了问题,漂白剂也许能行,不过有图案的地方也会跟着掉色,“你还有人家电话呢,关系匪浅吧,难道你就是传说中的修二代?”
“首先这是限量版的,现在买不到了,第二我和他们真的不熟,就是普通老百姓和专门处理这方面事务公务人员的关系,以后也不会有进一步的关系……算了,不要立flag,打脸很疼的。”
“我懂,干这行的都要贯彻走进科学那个画风,对普通人保密。”舍长放弃了洗衣服,根本没救了,“我不会乱说的,什么都没发生过。”
“呃……”陆仁嘉干巴巴地回答,“你开心就好。”
“难怪每次玩通灵游戏你都会反对,讲恐怖故事你都会打岔,看恐怖片你都不怕,看完还敢一个人摸黑上厕所……”舍长逐渐肯定了自己的猜想。
“……”陆仁嘉无话可说,连她自己都觉得自己像了。
“可以告诉老莎和甜甜吗?一个宿舍很难瞒住吧?”
“不对,舍长?!你是不是把她们落在酒吧了?”陆仁嘉这才想起宿舍那两人还没回来,而时间已经不早了。
“哦。”舍长沉默了,她有些尴尬地回答,“应该不要紧吧?我有摆脱同事照顾她们的,而且小李子也在……嗯,我还是打个电话吧。”
谢天谢地,没发生什么不好的事,只不过是两个人玩疯了,完全忘了时间。
“小李子一定会送她们回来的,我们可以先睡了,今晚实在发生太多事情了,我好累。”陆仁嘉是真的累了,尤其是内心和钱包,她是这次事件损失最大的受害者。
手机没了,衣服毁了,她又做错了什么呢?万恶的犯罪份子啊,地球上有那么多国家,每个国家有那么多城市,每个城市又有那么多大学,好吧,也许这个不是那么多,但是一个大学有那么多学生,为什么受害者是她!不对,好像辅导员选上的是舍长,她是被连带的哦?那不是更惨了吗?舍长除了受了点惊吓,其他方面可是什么都没损失啊!她好恨。
舍长还好,大体上不是她的错,不过多少会迁怒一下,衣服的仇就先记下了,哼哼。罪魁祸首的辅导员就跑不了了,踩碎她手机的仇,她一定不会忘记的!临睡前的陆仁嘉这样想着,沉沉地睡去。
“……”辅导员说不出话,也动不了身体,甚至连眨一眨眼睛都做不到,她被看着,一直被看着,就像被蛇盯上的青蛙。
不,被青蛙更悲惨,起码青蛙在被蛇吃掉的一瞬间就解脱了,可她却始终无法解脱。那东西不想要她的命,但也不会放过她,她就是知道。
死亡不会来临,连疯狂也不会,那双眼睛不允许,她必须活着清醒着受苦,连偶尔的转移注意力都不行。冰冷的汗水早就浸湿了她的衣服,沿着后背上始终竖起无法消失的鸡皮疙瘩流下,在她身下留下了一滩清晰的水迹,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一个人是怎么流出那么多汗还没有脱水而死的。
身体里的水份好像都化成了汗水,血液、淋巴液,甚至脑浆。它们变成了糊糊,捏成了团,挤出了水,排出体外,剩余的部分又恢复了原状,然后再次重复。
吱呀一声,门被打开了,萧添走了进来,他需要再次审问辅导员,有些事情需要弄清楚,真希望这是无用功,可如果不是,他也需要做好准备。所以,他这次单独行动,谁也没带上。
“啊—”辅导员长长舒了一口气,眼睛没有消失,但压迫感却减少了,她好像重新活了过来。是真的可以得救,还是冻死前的幻热,她不知道,也无所谓知道,她不再渴望解脱了,只要一点点可以喘息的时间,她就满足了。
萧添没发现辅导员的异常,或者说在他眼里她没有任何异常,只是神色冷淡一言不发地坐在地上,最多就是脸色略微苍白而已。和大部分被抓到的犯人差不多,可这就是异常了。
被抓到这里的犯人大部分都不是人类,或者是掌握了不可思议力量的人类,而辅导员并不是。她只是个偶然得到力量的普通人,这份力量也算不上厉害,没做出太大的恶事,很容易就被抓了,也已经交代完了一切,手中也没有藏着底牌,她不应该如此淡定。
而且她被抓住的方式如此儿戏,正常的罪犯不可能这么容易接受了,一定会不甘心地抱怨的,也不可能这么痛快交代了,一定会拖拖拉拉藏着掖着的。
还没问话只是一想,萧添就发现了许多的破绽,而这些桃花精她们都没有发现,如果不是新人的提醒,他也不会在意,也不会发现吧。
没发现或许更好吧,萧添忍不住这样想,干脆当什么都不知道,随便糊弄过去吧。
不对,他怎么会这么想?!
这样最安全了,不是吗?就像是沼泽的泥浆,哪怕最初只是轻轻的一脚,最后也会泥足深陷,永远无法脱身,甚至连累他人。聪明的话一开始就应该远离的,对不对?
对……不!不对!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