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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满目魑魅魍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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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到火灾找119，遇到疾病找120，遇到罪犯找110，所以遇到不科学物体当然是找有关部门了，合情合理。
陆仁嘉打完电话就不去多想了，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团队处理，她这种平民百姓还是不要凑上去了，很容易好心办坏事的，不过如果有需要，她可以尽量配合。
至于以前，那是她不知道有处理不科学的部门，只好一个人瞎折腾，现在就不用了，轻松不少啊，看来认识萧添王梅也不都是坏事嘛，陆仁嘉愉快地想。
然而在她背后角落里，有一双熟悉的眼睛正看着她，那是舍长。看着陆仁嘉即将转身离开，舍长探出半个身子，犹豫了一下又缩了回去，最后什么也没做。
然而并没有用，之后的几天两个不科学物体还是每晚激情对骂，而且它们的词汇量倒是扩展了不少，已经不只一开始的那几句。陆仁嘉思考了一下，先在床头放了一本鲁迅的书，期望它们能提高骂人技巧，达到最高境界—不带脏字。
然后再次打电话投诉：“狗哥啊，你们有关部门办事效率好低啊，我宿舍的不科学物体现在还在啊，都五天了。”
“不可能啊，同志。”萧添接到电话也很疑惑，“鬼婴已经被部门里专门负责处理此类事件的成员带走了，看得严严实实的。”
“可我昨晚还遇到了啊？”陆仁嘉也很疑惑，还委屈，“每晚都要遭遇两个丑货宛如小学生般激情对骂，这种痛苦你能理解吗？”
“好像不能。”萧添想了想回答，鬼婴一般都只会缠着女性，作为雄性的他真的不能，“你确定昨晚真的遇到了？会不会是因为之前被吓到了所以做了噩梦？”
“……娃娃也在，它可以作证的。”
“这就奇怪了，床头婆婆不会失误的啊。我远水救不近火，你不如直接去找她。”
“好，可是该怎么找？宿舍床底下就是桌子哎？”
“你那幢楼舍管阿姨就是啊，你打电话第一天她就被派过去了。”
“？！？！哦。”陆仁嘉放弃了思考，起码不是床上用品店的老板娘。
床头婆婆看上去非常普通，穿着打扮和随处可见的中年妇女没有差别，相貌也平平无奇，说不上好看但也不算丑，眼角还有着许多细纹，不笑的时候还好，一笑就这些细纹就深刻起来，特别显老，可偏偏给人一种亲切感。
和她相处的时间越长，就越想和她亲近，甚至想撒个娇什么的。床头婆婆身上带着一种朦胧的熟悉感，就像是在婴儿时期照顾过自己的女性长辈，虽然不记得她是谁，但还记得那份温柔。
“呃，我是喊您床头婆婆呢，还是照旧喊阿姨？”陆仁嘉有些不知所措，她不擅长面对和蔼可亲的长辈，特别是女性。
“还是阿姨吧，女人都喜欢被喊年轻些，婆婆我也不例外。”床头婆婆笑咪咪的，好像是母亲外婆奶奶的合体，还要加上幼儿园老师、楼底晒太阳的阿婆们和隔壁爱给孩子果果吃的邻居。
“阿姨，我遇到事你应该知道，它现在还在。”
“这就是我担心的事了。”床头婆婆摇头叹息，满眼担忧，“大家都是好孩子，好孩子之间也会产生矛盾也会起争执，但吵架还有互相攻击对方是解决不了问题的，要好好沟通互相理解呀。”
“？？？”陆仁嘉一头雾水。
“你还小所以没有经验，小孩子吵架要这样处理……”床头婆婆从一二三四说到百千万，还举了很多实例，“小孩子就像海绵，遇到什么吸什么，学好学坏都容易，所以我们一定要注意。用相貌攻击他人的行为是不可取的，不管是鬼娃娃还是鬼婴，都不应该做这种事。”
“这是没错啦，可……可这……我也没办法啊。”陆仁嘉一时语塞，她是找人驱鬼，不是找人幼教啊。
“啊，抱歉，阿姨不小心就说偏了。”床头婆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儿童守护神当久了难免有些职业病，“接下来是重点了，你宿舍里不只一个鬼婴。”
“啊？”
“我每晚都带走一个，可到了第二天晚上还会再出现新的。”床头婆婆不再笑了，脸上是少见的严厉，鬼婴是未出生的孩子，每天都会遇到一个，对守护孩子长大的床头婆婆来说太残忍了。
“不可能吧？这里是宿舍，又不是医院，我不信。”陆仁嘉不相信，如果是真的话实在太残酷了，所以她不愿意相信，更希望是假的，床头婆婆骗她的。
“问题就在这里，哪怕真是医院也不会有那么多鬼婴。”床头婆婆皱着眉头，“现在医学发达了，避孕不是难事，意外怀孕了也很容易查出来，堕胎虽然不少但很少会拖到最后关头，投胎的小鬼们也知道这些，会选择后期入母腹，以免空欢喜一场，所以成型的鬼婴真的不多，这个数量更是少见。”
陆仁嘉脑中一片空白，很可怕的事情就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发生过，也许现在还在发生，她什么都不知道，造成的后果也出现在她眼前了，可她却什么都没发现，甚至想都没有想过。
视而不见也是一种罪，陆仁嘉的良心很痛，可更让她难过的是，知道了也无能为力，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好孩子，你也是好孩子，你已经做了自己能做的啦，所以不要自责。”床头婆婆安慰着她，“你把这件事报告给萧队就够了，其他事都是我们有关部门该做的。市民报警，警察查案，法院审判，各司其职，可不能把活儿都让市民自己做了呀，不然我们不是吃干饭了吗？”
陆仁嘉点了点头，没有那么消沉了。
“所以你要不要加入我们有关部门，为社会出一份力呢？工资高福利好，铁饭碗包生死，就是不太安全。”
“这个……”陆仁嘉开始假装四处看风景，她只是一个普通人，想过平静的生活。
“不满意？也对，小姑娘胆子都不大的，比较中意安逸的工作。要不要和阿姨学当床头婆婆呀，你很有潜力的，以后的成就肯定不在阿姨之下。”
床头婆婆真的很看好陆仁嘉，能让一腔怨气的鬼婴开出灵智，虽然目的是和别人对骂，怨气依旧，但杀心已减。而且开了灵智的鬼婴学会了思考学习，有了新的可能性。通常的鬼婴几乎没有思想，它最强烈的想法就是对母亲的爱和恨，所以一般来说，要么对它百依百顺，让它对母亲产生依恋，心甘情愿为母亲做事，要么反其道而行之，让它成为杀人的利器。
后者自然是邪术，可前者也不干净，对鬼婴本身都没多大好处，它的心智始终停留在孩童时期，只能沦为他人手中的工具，无法真正成长。须知鬼亦有鬼道，如太阴炼形之术，可以重塑身体，甚至修成鬼仙。方法虽然有，可也要鬼婴愿意学才行。
虽然不知道陆仁嘉是怎么做到的，但是遇到她的鬼婴们都开始学习了，虽然学会的是和娃娃激情对骂，可这是一个很好的开始。怨恨杀戮就是鬼婴诞生的源头，所以它对这两件事无师自通，可对骂并不是，这是它新学会的。虽然都是不怎么好的词，但鬼婴能说的话越来越多，表达意思也越来越清楚了，这无疑是一种进步。
陆仁嘉想了想还是拒绝了，专业不对口，她也不喜欢孩子，而且最重要的是，她还没恋爱过呢，怎么可以直接当婆婆了呢？连升三级也没那么快的。
床头婆婆觉得很可惜，但没有勉强，儿孙自有儿孙福。她还告诉陆仁嘉不用太担心这件事，有关部门会处理好后续的。学校其实是一个非常安全的地方，因为这里很容易出没不科学物体，所以也隐藏着很多有关部门的成员。
床头婆婆的话让陆仁嘉放下心来，她不打算再操心这件事了，反正她一向不喜欢多想，活得没心没肺。
告别床头婆婆回到宿舍，其他几人还是老样子，刚刚开课不久，大家才从咸鱼状态翻身，还不能遨游于学海之中。最令人惊叹的是，舍长竟然也同流合污了，这是真真难得。
“老陆，我们晚上去酒吧！”许佳佳激动地告诉陆仁嘉这个好消息，“我是第一次去呢，据说还有小明星嘞！”
“哎？”
“我打工的酒吧搞活动，女生免费参加的。”舍长如是说，还递给陆仁嘉一张传单，上面的地址陆仁嘉倒是知道，就是从来没进去过，“你们三个点一杯酒放边上，可以不喝的，跳跳舞看看热闹就行。”
“小李子以前带我去过的，他说这个是请吧。”于莎莎回忆了一下，“我把他也叫去，到时候送我们回来。”
“哦，那你们玩得开心点。”陆仁嘉把传单还给了舍长，开始琢磨一个人在宿舍点什么外卖。
“老陆，你不和我们一起啊？”许佳佳翻着衣柜，考虑晚上穿什么。
“我不去。”陆仁嘉拒绝得很快。
“又不合群了，老陆你这不好，破坏宿舍关系。”于莎莎一边给李晓光发短信，一边批评着陆仁嘉。
“是不是担心安全问题？到时候你可以跟在我后面的。”舍长不知为什么特别紧张，好像陆仁嘉不去酒吧不行一样。
“音乐太吵耳朵疼，灯光太闪眼睛花，我绝对不会去的。”陆仁嘉不喜欢大音量的音乐，她老觉得自己的胃会跟着音乐一起跳，然后难受得吐出来，也不喜欢闪烁的灯光，她总会担心会引起癫痫。
不管其他人怎么说，反正陆仁嘉就是不去，许佳佳和于莎莎说了两句也就放弃了，只有舍长还在坚持，可陆仁嘉就是不听，宛如琼瑶女主角附身。
夜晚，发现自己没钱吃外卖结果还是出门吃食堂的陆仁嘉解决了晚饭问题，又觉得马上回宿舍没劲儿，于是决定在附近遛个弯儿消消食。现在她不知道四周有无数眼睛正在黑暗中死盯着她。
学校旁边有条河，河边种了一排柳树，中间还间隔着几棵桃树，春天的时候花红柳绿特别好看，最招情侣们喜欢了。不过那是以前的事了，过了花期的桃树失去了美貌，树干上长满了桃胶，经过一个夏天暴晒的柳树失去了鲜亮的绿色，枝叶发灰发白还有些干枯。这也就算了，不知道是哪个天才想出来的，在树下装了几个绿色的景观灯，这个色儿白天还好，一到晚上跟恐怖电影似的，情侣都不怎么来了。
陆仁嘉倒是挺喜欢这条河的，时不时回来这里晃晃，原因有二，一是人不多安静，二是河边安全设施齐全，栏杆足够高足够密，每隔一段距离就有救生圈和绳子，让人倍感安心。
“请君留步，且听小女子一言。”四下无人的河边突然响起娇滴滴的女声。
陆仁嘉有丰富的恐怖片经验，知道这个时候绝不能直接回头，所以一个螺旋起跳，转了个身。在她面前的是一个很普通的妹子，普通是指她的衣着打扮。普通的牛仔裤和T恤，和陆仁嘉穿的差不多，但颜值特别高，身材又特别好，美而不妖，柔而不弱，又隐隐带着一点书卷气。
“小女子本姓柳，后得隋炀帝喜爱，赐姓为杨，名依依。九烈君后裔，有幸承陶令青眼，习得一二文字，巧合入亚夫营内，学得一些拳脚……”杨依依说话半文半白，听起来很费力，而且半天没入主题。
“停！照你说话方式，咱们到天亮都说不完，直接主谓宾一句话搞定。”陆仁嘉自从高考结束后就再也没有读过文言文，能力退步得厉害。
“你快滚。”杨依依长话短说。
“哎？”这剧情太快，我是不是漏了哪里，陆仁嘉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why？”
“还是我来说吧。”伴随着一声叹息，另一个漂亮妹子出现了，服饰打扮古老到看不出年代，绛衣长袖，满身风流，不似凡人。
谢天谢地，这个妹子是会说普通话的，她们都是有关部门的成员，分别是桃柳成精，保护学校免受不科学物体侵害的两大战力。
陆仁嘉看着比自己还漂亮还柔弱的妹子，怀疑这战力是不是有点水，换个肌肉男会不会更好一点。比起斩妖除魔，书生妖精的故事更合适她们。
“道士桃木剑是什么做的？桃符又是干什么用的？观音大师净瓶里插的是什么？柳枝打鬼矮三寸听过没有？”桃花精的提问咄咄逼人，“你怎么可以怀疑我们的战斗力呢！我们可是校园双霸，就算万年鬼王，也不足为惧。”
“无知却不学，怠矣。”柳树精痛心疾首，有了良好的学习环境，却不好好学习，荒废大好时光，实在可惜。
陆仁嘉感受到了知识面不足的恐惧，她下定决心，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等等？那为什么要我滚？我承认自己不学无术，但也不至于滚吧？”
“这倒不是，你屁股后面跟着一个小鬼，阿柳刚才是和它说话。”桃树精摸向陆仁嘉的屁股，拉出一团黑漆漆的雾气。
我屁股后面一直贴着这个玩意儿？！陆仁嘉的脸抽了抽，她决定忘掉刚才的画面，就当无事发生过。
“鬼婴，打屁屁！”柳树精的话一出口，黑雾就颤抖起来，打一击矮三寸，它可以没有多少三寸可以矮。
“不要，不要！丑货救我啊！”鬼婴瞪大了眼睛，乞求陆仁嘉救它。
“……”陆仁嘉不是很想救它，甚至想自己打上两下。
“漂亮姐姐救命！我乖乖的，不打屁屁。”鬼婴在生死关头被逼出了潜能，学会了甜言蜜语求饶，连造型都变了，从一团看不出形状黑雾变成了一团婴儿形状的黑雾，好看多了。
“依依，变成这样就不能打了，要交给床头婆婆了。”桃树精捏着黑雾仔细观察了一下，交给了柳树精。
“可惜。”柳树精提着鬼婴离开了，看来是去宿舍找床头婆婆了。
陆仁嘉也想走，她在杂学上输了，想要找回场子，所以打算回去翻翻《耳食录》、《萤窗异草》、《子不语》、《酉阳杂俎》、《幽明录》等等，落后在武力上是要挨打的，在文化上是要丢脸。
“等等，我还有话和你说的。”桃花精拦住了陆仁嘉，她眼波流转，嘴角含笑，风流无双，“依依没认出你，我可不一样，萧添看好的未来成员就是你吧，陆仁嘉？”
“我不是，我没有，作为一个普通学生，我现在一心只有学习，将来要为社会主义建设添砖加瓦。”陆仁嘉三连拒绝，并在心里记了萧添一笔，决定下月给他加租。
“哦？那就更好了。”桃树精掩嘴一笑，眼中尽是柔情蜜意，“我最喜欢你这样有志气的小书生了，有没有兴趣当一当武陵人？若能惜花爱花，灌园叟也做得。”
“我是女的！对磨镜—”陆仁嘉打了个哆嗦，很想直接骂人，但思考了一下对方的武力，决定礼貌拒绝，“表示理解，但本人没有这方面的爱好，还是另请高明吧。”
“傻瓜。”桃花精娇嗔道，“我们植物成精的大部分都是雌雄同体的，精怪和人不同，可没什么取向，喜欢就行啦。”
女装大佬恰好是陆仁嘉的xp，桃花精又长得特别漂亮，倒贴的美人总是很难让人拒绝，陆仁嘉犹豫了好久，还是拒绝了。
“不行，我不能答应你。我们相差太多，我又不够优秀，寿命还有限，努力一辈子也不一定能和你相配，如果在一起的话，我从你那里得到的肯定多过我付出的，这样不好。”
“哎呀哎呀，难得的好书生，要便宜他人了。”桃花精笑得更开心了，眼中的风流尽散，只留下一些慈爱，“日后遇到麻烦了，就报我桃夭的名字。”
桃夭是被拒绝了才这样开心，她本来就是故意试探陆仁嘉的，想看她人品如何，会不会欺骗不科学物体感情，结果让她满意。
可惜了，是个好书生，怎么偏偏被樊帕这个外国货先搭上了呢？这个外国货还偏偏是中西结合的，又被她照顾过一段时间，算是她的小辈，就不能明抢了，真是可惜。话说吸血鬼也是鬼吧，下次叫依依打他一顿吧。
暗枪都也不是不行，可是一旦成功了，反而证明了陆仁嘉人品不行，那她也不喜欢了，抢到手也没用。相遇太晚就是可惜，果然还是让依依打樊帕一顿吧。
“阿嚏。”远在他处的樊帕浑身发冷，吸血鬼不惧冷热，而且他现在是猫咪形态，有长长的毛毛的，怎么会冷呢？
管家直接抓起他的后颈扔了出去，家里不能留病猫，万一感染到主人怎么吧？他绝对没有打算趁主人不在，赶走樊帕的意思，大概吧。
这个河边已经不是过去的河边了，我已经无法快乐地遛弯儿了，陆仁嘉回宿舍的路上只觉得心累，然而她不知道隐藏在学校里的有关部门成员还有很多很多，种类很丰富很丰富。
“哎？舍长，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陆仁嘉话刚说完，一碗腥气十足的液体就扑面而来，躲都来不及躲。
陆仁嘉本想惨叫一声，但担心不明液体的成分，害怕会不小心进嘴里，当机立断直接冲进厕所并锁上了门，一方面防止舍长二次发疯，一方面也方便清理。
不管舍长在怎么拍门怎么叫喊，陆仁嘉都不理会。皮肤上没有灼烧感，应该不是酸碱一类的化学药剂，液体红色又带有铁锈味，摸上去有点粘粘的，陆仁嘉有了一个猜测。
“舍长，我和你无仇无怨，你为什么拿血泼我？”
“你……你到底是谁……不对，是什么……从老陆的身上出去……我……”舍长的声音颤抖着，她怕死，可是更怕害死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