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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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凤熙抄起酒壶，在凤沐霜身边大大咧咧一坐，将酒壶向凤沐霜凑去：“先说好，这次是你先找我的。”多年间的不相往来，仿佛顷刻间化为了孩子间赌气的玩闹。
凤沐霜抬手，小一给她递上酒杯，小三将酒满上。意料之外的态度，却又是凤熙本该有的样子。凤沐霜眯起眼睛，打量着面前人，霎时间千言万语，终是笑道：“来的真慢。”
杯壶相触，因碰撞而洒出的酒珠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
凤熙仰头猛灌了一口，烈酒入喉可不谓爽快，顷刻间凤熙面上就显出几分醉意。她一手轻晃着酒壶，一边道：“烈！好酒！”
凤沐霜则是轻酌细品，斜了一眼凤熙，调侃道：“现在看看是谁更不济事。”
被挑衅了的凤熙只是朗然一笑，道：“哈哈哈，不好意思，在人界我可是号称为千杯不醉！”
听到此言凤沐霜往嘴边送酒的手一顿，有些意外，凤熙在去人界前可是滴酒不沾，原来是在人界尝到了甜头。
凤熙对自己的酒量自信，而凤沐霜对自己的酒也有自信。凤沐霜：“人的酒和妖的酒可不一样，而我亲手酿的酒则是另一番境界。”也是段锦衣老师亲授的秘方，如今也已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凤沐霜在心底补上此句，将酒一点点倒在身前泥土。
林间的清风消去烈酒余温，凤熙闭目小歇：“你还是和以前一样。知道什么叫眼高手低吗？现在‘与会’还未开始就已发展至此，看得太满可不好。”
凤沐霜垂眸注视着杯中荡漾的酒色：“放长线，钓大鱼。他们想要的，我也想要。”
凤熙：“现在收网还来得及。站在命运的赌桌上，你的筹码是凤族的未来，你明白吗？”凤熙锐利的目光顶着凤沐霜，话语中带着浓浓的警告意味。
凤沐霜勾起嘴角，笑道：“既然是在赌桌上，筹码已掷，无可回头，命运的女神可不会对懦夫微笑。”她朝凤熙举起酒杯，目光炽炽带着任何人都无法动摇的坚定。
恍然间，凤熙被撞入那久远到模糊的记忆。
那年‘与会’，被选为伴舞的她和姐姐初次进入本家。少女厅中的一舞惊艳四座，那人恍如太阳般耀眼，举手投足间尽是洋溢的自信。那向来对舞蹈苛刻的段锦衣老师也对她赞不绝口，但是领舞的人仍不能是她。
“领舞的人只能是族长......”
面对大厅所有人，面对段锦衣惋惜的拒词，她面不改色环视全场，淡淡道：
“那我会成为族长。”既是宣词又是少女的傲气。
凤熙就此记住了这位本家骄子——凤沐霜
凤熙以酒壶相迎，面对凤沐霜坚定的目光，她挑眉道：“祝你好运。”顿了顿，又道：“至少我会保住你的底裤，不让你输得那么难看。”
凤沐霜起身，向凤熙伸手：“那么，合作愉快？”
凤熙也不看她，喝着酒沉声道：“凤沐霜，别告诉我你是故意设局，绕一大弯子让我心甘情愿给你兜底。”
凤沐霜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至少现在你别无选择不是吗？”
凤沐霜所言不错，自己已被认为是戴罪之身，如果没有凤沐霜的帮助在本家是寸步难行，要想自证清白更是难上加难，此时唯一的选择就是向自己伸手的凤沐霜。果然是个讨厌的老狐狸！凤熙在心底叹了口气，咬咬牙，自己站了起来。
凤沐霜收回了自己的手，引着凤熙朝里屋走去。凤熙跟在她身后道：“凤沐霜，我不得不提醒你，要留意青山族和分家的动作。”
路过茶田，凤沐霜倾身挑逗那翠绿的叶子，漫不经心道：“本家和分家本就云泥之别；而青山族，乘风之势，无风则停。”
凤熙皱眉表示不赞同：“青山族最大的花酒楼现在已经被分家缠食，甚至还有反动组织存在。青山族和分家对本家的态度已经开始出现了分歧。”
凤沐霜放下手中的叶子，补充道：“不仅如此，青龙族的消息现在也变得真伪难辨。”
凤熙有些诧异：“青龙族内应出现了问题？既然如此你为何要召回老师？”
凤沐霜目色变得晦暗不明，沉默了一会她才开口：“我答应过老师，凤族会成为他最后的退路。”
“这是他的最后一个任务。”
走到了门前，没有挂锁，凤沐霜轻推开了门，屋内洋溢着淡香，桌上书卷半开借桃木扇压着，茶温未去，阳光撞着窗柩撒了一地，温馨得令人心软。
进门前，凤熙侧目望只见小一和小三在碑前放下不知名的花，像两只抱团取暖的小兽般依偎着细语，便消去了打扰她们的念头。
凤沐霜坐于桌前，纤指落于书卷上，道：“你知道负责管理青山族和分家的人是谁吗？”
凤熙在她对面落座，边给自己倒了杯茶边应：“凤晴。我这次查到她和青山族、分家来往过于密切，一些职分的事务也有她的身影。太明显了。我警告过她，如果‘与会’出事，她就是首要嫌疑。”
凤沐霜摩挲着扇子，斟酌道：“正是太明显了，所以我一时之间没有怀疑她。况且作为一同经历过那缺失两百年的人，她为何会与青龙族联手？”
凤熙茶刚入口，浓郁的茶香顷刻间就霸占了整个口腔，不愧为极品好茶！
凤熙享受的眯起眼睛，从芥子中取出一剑，那剑正是王致吾遗落在花酒楼的剑！那是在越狱时凤熙顺带掳走的。
凤熙正色道：“当我看到证物是姐姐的剑时，我就感到有些怪异。知道这剑与我渊源的人可不多，况且凤晴一直在阻止我回本家，阻止我来见你。甚至刻意暗示，深化我和你的矛盾。”
两人就此事及凤晴讨论了一番，便品味出凤晴从中作梗。
凤熙把剑收回芥子后道：“凤晴还是不够缜密，你我一碰头很多事情就明了了。”
凤沐霜赞同地点了点头道：“就小六这件事，她既然不想你回本家，引导我怀疑你。那我便顺水推舟，也好让你给她来一个出其不意的惊喜。”
凤熙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问：“你怎么就那么肯定我不会害你？”毕竟两人自从凤朝事件后，在族内见面每次都恨不得弄死对方，此次联手抗敌已是十分难得。
凤沐霜眨眨眼睛，道：“就你？只会被人溜着走。”同时那双会说话的眼睛似乎也在嘲讽着凤熙：为什么你会问这种傻问题？
凤熙嘴角一抽，一拍桌子，朝凤沐霜就是骂：“凤沐霜你别欺人太甚！”虽然面对凤沐霜的套路她没有办法，但是其他人想套路她还是要掂量着自己几斤几两。作为一个被凤沐霜套路了n年的凤，她早已放弃了挣扎，毕竟凤沐霜有自己的原则和底线，并非为一己私欲。在她心目中，凤沐霜是除了凤朝外最适合当族长之人，然而她却永远的放弃了。
凤沐霜的道歉不带一点诚意，展开桃花扇遮住大半张脸，露出一双美目带笑：“哟！戳到痛处了？真是不好意思。”
凤熙愤愤道：“以前族规考试别忘了是谁给你传的答案！”
凤熙开始翻旧账，凤沐霜也不甘示弱：“那次是例外！以前月末考核你那次不把你姐姐逼疯？你不到数我都要上高香了！”说着还假惺惺地抹了抹眼泪。
凤熙气得磨牙，提高声调：“考核第二你了不起是吗？有本事你超过姐姐。你个万年老二！”
“吊车尾！”
“万年老二！”
此时的两人仿佛都退化成了小孩，谁也不服谁，堵着一口气吵得不可开胶。
争累了，她们沉默地看着彼此皆在对方的目中找到了过去的自己。
在某个燥热的午后，那是两人排名最靠近的一次。
一起被老师劈头盖脸的批评，一起被罚清扫一个月的训练室，倒一和倒二之间神奇的友谊。
......
初春料峭，枝上雀鸣。清晨院中，一白一蓝两道身影交错着，手下是刀光剑影。
凤晴面不改色，一个小退步，灵巧地扭开王致吾角度刁钻的一击称赞道：“不错，进步很大。这剑式，是和凤熙学的吧？”
经历了一个早上的锻炼，王致吾此刻已是大汗淋漓，喘着气点了点头，进攻动作不停但也因疲惫而有些许迟钝。而凤晴则是抓到了她进攻的空档，果断的一剑将王致吾手中剑击飞，画下了今早训练的句号。
当手中剑被击飞，王致吾有些愣怔，在原地呆了几秒向落剑处走去。昨日和段锦衣的对话一直萦绕在她的心头，令她心烦意乱。
凤晴望着她的背影，关切道：“你有些心不在焉。”
王致吾歉意一笑：“抱歉，在想一些事情。”凤晴知道段锦衣的计划吗？那大胆到近乎疯狂的计划。
凤晴从一旁桌子上取来两条温热的毛巾，一条递给王致吾。她一边拭汗，一边问：“是在担心凤熙吗？”
王致吾抓着毛巾的手紧了紧，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问出口，道：“凤熙真的就这样被定罪了吗？”
凤晴为难地看着王致吾说：“至少在找到真凶前，或者说服凤沐霜。但是凤沐霜已经认定是凤熙下的手了，凤沐霜对敌人从不手下留情，或许呆在分家对凤熙会更安全。”话语间，两人已经来到浴厅前，凤晴贴心地替王致吾收了毛巾和剑，转身要去厨房。
王致吾拉住了她的衣角，凤晴疑惑地转过身。
王致吾轻声问：“如果我要和凤沐霜站在对立面，甚至站在整个凤族的对立面，你会如何？”
没有惊愕，没有沉默，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凤晴道：“我永远支持您。”平淡地像是清晨醒来的一句‘早安’。
或许是凤晴无条件的支持信任给了她勇气，王致吾定定地看着凤晴，坦然道：“去掉‘如果’......”但抓着凤晴衣角的手却泄露了她心底的忐忑。
凤晴眯起眼睛笑了带着点点苦涩，明亮的眼眸带着几分柔情：“背叛也好，欺骗也罢。从您醒来，我就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短短的一句话蕴含的信息量莫过于核弹。
准备？王致吾松开了凤晴的衣角，一瞬间没反应过来：“什么？”
凤晴苦笑着，目中满是不忍，几欲掩面：“我不想看着您再死一次了。请跟段锦衣老师离开吧！”
王致吾惊愕到说不出话来：“！！！”
凤晴垂眸，收敛了情绪，一手搭在嘴前失落道：“恕我失言”说完侧身闪进了厨房。
王致吾怀着复杂的心情泡在浴桶里，本因段锦衣而杂乱的思绪被凤晴三言两语间弄得更乱了。
心里念叨着凤晴的话，王致吾脑里闪过了与凤晴相处的种种。
‘从您醒来，我就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凤晴如果从我醒来时就联系上段锦衣在‘与会’上带我出凤族，那么凤晴找凤沐霜泄露我醒来的消息也就情有可原了。既可以保护我，又可以借我引起凤熙和凤沐霜之间的矛盾。
‘背叛也好，欺骗也罢’凤晴欺骗了凤熙，背叛了凤族。青山族一行，本没有必要带自己去，但凤晴却带上了我。而我的剑最后竟成为了凤熙的罪证。凤沐霜亲卫之死更深化了凤熙和凤沐霜之间的矛盾，而凤晴将凤熙劝留于分家，这进一步限制凤熙在‘与会’的影响力。也增大了段锦衣计划的可行性。甚至可以大胆地猜想，是否亲卫之死是刻意设计好的，就为了深化凤熙和凤沐霜的矛盾。
‘请跟段锦衣老师离开吧’看来凤晴对段锦衣的计划是知情的。原来穿越者日记中隐晦提及的内应就是凤晴吗？
本家，果然不是一个简单的地方。王致吾将自己埋进水里，感慨不已。
‘我不想看着您再死一次了’凤晴说这句话哀伤的神色刺得王致吾心脏一阵紧缩。凤晴不惜叛族就为了让自己离开凤族......
回忆着日记的残卷，王致吾在水中将自己蜷缩成一团。
但我不想让更多人因我而死。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