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蛇鸠浅》米咪

2、修蛇遭诬陷

　　修蛇沿着河岸，跟随着气味，走了一夜，天亮了。就是这了。“咕噜噜”，肚子饿了。

　　心想，作为蛇神，我堂堂修蛇再饿，也不能在白天捕杀恶人。多么丑陋的行为！再说，吓到人类该如何是好。

　　于是，一缕烟雾，化为人形，投宿了在附近的一家客栈。待到夜里再去捕杀那个恶人。

　　门头一看，“苎萝客栈”。苎萝？难不成这眼前的村子就是苎萝村？

　　“哎呀，你们不知道啊！那蟒蛇，宽有30尺，普通的路都走不下，所到之地，树木尽毁，过山山倒，过河河滥啊！”一个肩上搭毛巾的小二，边给客人倒酒，边收钱。

　　“说得跟你亲眼见了一样！哪有这么大的蛇啊！”

　　“你这小二，都说你家店里消息灵通，我们初来乍到，也不好这么糊弄我们吧！”

　　几个像是远道而来的人，身边麻袋里是些白色的晶体，他们几个人叫做硝，可以制作成冰，解暑。来苎萝村做买卖的。

　　“你们可真是的，就是因为你们是客人，所以我才好心提醒你们。我是没见过，但有人见过啊！那人就正在买雄黄，准备发给村民，要同心协力除蟒蛇呢！听说他的妻子啊！就在昨夜，被蟒蛇吃啦！连骨头都不剩的！”小二白了这几个客官一眼，便走开了。

　　修蛇听到很是生气，这个恶人。明明是自己抢了良家姑娘想占为己有，还诬陷我蛇神，发动村民抓我。岂有此理！

　　修蛇正在生气，打算夜里如何狠狠教训那个逃跑和诬陷自己的寨主一顿.......

　　“咦，公子？你来我们苎萝村啦！是来找我的吗？走，去我家，我请你吃豆腐！”说话的正是安安。

　　“我这苦命的姐姐，你今日来打酒吧？”店小二赶紧两步走到安安面前。

　　安安拍了拍小二的肩膀，帮他把帽子扶正。“你这机灵鬼，如何得知？”

　　“那还用猜吗？你每年今日都来打酒，定是我豆腐阿爹的寿辰吧！”

　　修蛇看着安安和店小二之间好朋友的关系，忽然心生羡慕。

　　这就是人与人之间的交往啊！简单又美好，一点也不孤独。要是有谁和我也能时常聊天喝酒也就好了。

　　安安把双手在修蛇面前晃了晃，“哎！”，“哎！”，“你在发呆吗？去我家里做客吧！今日我爹寿辰，对我失而复得可是欢喜呢！还说一定要谢谢你这个救命恩人呢！”

　　说着便拉起修蛇的衣袖。

　　修蛇回了神。

　　“谢就不必了。“他退后一步。

　　安安明白了，原来公子不是来找自己的。眼神顿时无光。

　　”但我想吃你们家那个豆皮。”

　　辛亏修蛇带着面具，估计它的脸已经红透了。

　　也不知道他是饿了呢，还是喜欢这个红衣女子。或者说作为神，也有嘴馋的时候吧。

　　安安大笑。“是豆腐！”

　　……

　　“看，这就是我们村。苎，萝，村！附近还有座山，叫苎萝山，但是听清晨打柴回来的人说，昨晚不知为何，苎萝山塌了好大一部分。”

　　修蛇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那是昨晚他追恶人，为了走捷径，自己活生生把苎萝山给撞开了。

　　“看到最前面那个挂着旗子的人家了吗？”

　　“安安豆腐。”

　　“对，刘安安是我的名字，豆腐就是我发明的，这世间啊，只有我会做。我们村有名，就是因为盛产黄豆。我们这里比较热，雨水又多，简直就是黄豆苗的天堂！”

　　此时，修蛇额头上已经渗出了汗珠，想着，白天就不应该到处走动，人类的白天，经常不是太热，就是太冷。真想回到我的洞庭湖。

　　真后悔，为了一个什么豆腐就跑这么老远。人类也真是辛苦，这么热的天，还要耕种，纺织，做买卖。

　　旁边飞过一只鸟。那是人类勤劳好吗？

　　蛇神白了一眼飞鸟，沉沉地暗语，对呀对呀，像你们一样，早起的鸟儿有虫吃。

　　“爹，你看谁来了？”安安上前挽住一个正在家门口磨豆腐的老汉。

　　这个老汉头发花白，面相和善，胖胖圆圆的。但是脾气好像不怎么好，尤其是面对这么一个大夏天还捂着面具的怪人。

　　“看谁啊！戴着面具我哪知道谁啊！打个酒这么长时间，赶紧吆喝卖豆腐！”

　　“爹爹啊，今日是你的寿辰，而且昨夜这位公子不是给我们诸多财宝了吗，我们可以不用这么起早贪黑卖豆腐啦！”

　　老头面无表情，还在磨豆腐。

　　安安说着怯怯得看了一眼这个凶凶的胖老头。 “我的意思是，我们不用这么辛苦地卖，可以轻松地卖……”

　　“哼，轻松地卖。傻闺女，世上轻松二字，那是对有钱人家的公子或者小姐说的，你我都不是。我们注定就是辛苦日子！但是啊，辛苦日子里也有更多值得品味的故事，也是好日子。莫要贪图享乐，要记得勤劳，这才是黄帝教给我们的美好品质啊……”

　　“辛苦日子里也有更多值得品味的故事，也是好日子。莫要贪图享乐，要记得勤劳，这才是黄帝教给我们的美好品质啊……”安安和爹爹同声说。

　　“嗯？闺女你刚才说什么？是这个面具怪人给我们财宝，搭救你性命的？”安安爹爹连忙把自己的双手在衣服上抹了抹，盯着安安。

　　安安睁个大眼睛，笑着，点点头。

　　“哎呀，你个笨丫头，怎么不早说。”

　　“我说了呀！”

　　安安爹爹同样一个动作，拉着修蛇的衣袖，就往里屋走。

　　“我的意思是，你应该强调！”安安爹爹板着脸责怪女儿。

　　瞬间又转向修蛇，笑眯眯看着修蛇，把它拉倒内屋，抓着双臂，轻轻放在座位上，跟放小宝宝一样。

　　“寒舍简陋，怪人不要……”话说一半又憋了回去，“……公子不要嫌弃。”

　　修蛇顿时好尴尬，也学着人类寒暄。“啊……哪里……哪里……”

　　安安爹爹上下打量着修蛇，青色的纱衣，白色的里衬，腰束花线是银丝的。中间的宝石里依稀可见一条蛇形图案。

　　“公子如何称呼啊？”

　　我如何称呼，我如何称呼，修蛇连连问自己。“我……叫我阿修吧。”

　　修蛇心想，这人类真是麻烦。说话便说话，为何非得有个称呼。

　　“阿修啊。”安安爹爹走向窗边的柜子，打开，取出一只宝盒。正是昨夜那只。“阿修对小女的救命之恩，老汉我无以为报，但是这珠宝，我们得还给你。”

　　“阿爹您不必在意，我要这些珠宝，没有丝毫用处，或许对你们来说，会帮助你们过得好一些。您也不用让女儿嫁人换取粮食了。”

　　修蛇心想，怪不得都说人类虚伪。能把女儿嫁出去换粮食的人，还能不要这些平白得来的珠宝。

　　“哥哥！给你吃我们家的豆腐。”一个可爱小男孩，捧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食物跑了进来。

　　修蛇见有人叫自己哥哥，且给自己端来食物，心中一阵暖流。

　　“哥哥，不是爹爹让姐姐嫁人的，是我和弟弟不喜整日吃黄豆，而且因为吃了黄豆总放屁，所以不吃饭，家里也没有钱买别的食物，才饿病了。姐姐说，朱家有好多好多好吃的，都是适合小孩子长身体吃的，这才要嫁过去。姐姐还说，那个朱公子很好的，不像村里人传说的那样，五大三粗，凶神恶煞……”

　　小家伙捧着热豆腐，眼珠咕噜咕噜，红嫩的小嘴一张一合，说个没完。修蛇好喜欢这个小孩子。

　　修蛇向门口瞟了一眼，看见一个小辫。定睛一看，又变成两个小辫。

　　“小平，快把豆腐给客人放下，老端在手里你暖手呢？把小凡拉过来，见过客人。”安安爹爹扮做小孩样。和孩子们打趣。

　　小凡像个女孩似的，很害羞。脸蛋通红，一手背在身后，一手提拉着自己的衣襟，迈着小小的八字步，一扭一扭走了过来。

　　“见过哥哥。”小手又忽然放进嘴里，“哥哥为什么带着面具？”歪着脑袋，小声的问。

　　修蛇不知如何回答，只看着小凡。小凡看这个奇怪的哥哥一直看着自己，又不说话，一溜烟儿，跑了。

　　虽然有点小尴尬，但是安安爹爹还是个比较灵活的人。

　　“来，阿修，尝尝我们家的豆腐，平时啊，我们就吃白豆腐，卖的也是白豆腐。今日不是我过寿吗，隔壁杀猪的老王送我了点肉末，村东头的李婶送我们点蘑菇，闺女又拿白豆腐跟邻居们换了点红椒和蒜子，我们家的宝贝鸭子，下的蛋，我腌制成咸鸭蛋。我闺女啊，就用这些个材料，给你做成了这碗豆腐。你快尝尝，是不是很好吃？”

　　修蛇看着这碗汤宽汁厚，滑润鲜嫩，色泽艳丽的豆腐，忍不住尝了一口。咽下去后，片刻未动。安安爹爹和小平看着修蛇，以为有什么不妥。

　　“哥哥，你怎么哭了？”

　　“这是我有生以来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

　　其实修蛇觉得好吃，并不是因为豆腐本身，而是自始至终，它都以捕杀动物，恶人为食，生吞活剥的，哪有什么味道。

　　现在，是有一群喜爱它的人，亲自为它把植物变成这热腾腾的豆腐。这人类的饭菜，是包含着多么浓浓的情意啊，这人与人之间的情意，才是味道。

　　“安安啊，其他的吃食做好了吗？也拿上来吧！”安安爹爹催促安安。

　　“好啦！”安安端着菜进了内屋，一个一个放下。然后想拿酒给爹爹，可是左找右找找不到。一拍脑袋瓜，想起来，是回家时候跟爹爹说话，把酒忘在门口的豆腐磨上了。

　　安安取了酒正要回屋，看见阿豆跑来跑去的。“阿豆！天都快黑了，你还不回家去，你娘一会又该到处找你了！”

　　“安安姐，我在发雄黄呢！今日有位侠士给我们了好多雄黄，说近两日可能会有吃人的巨蟒来村里捣乱，他的妻子就是被那只巨蟒吃了，就在咱们苎萝山。那倒塌的山，就是巨蟒干的！”

　　“啊？那么大的蟒？”安安瞪大了眼珠子。

　　“是啊，安安姐，给！这是你家的。拿好了，用来防身吧！”

　　转身就要走。安安拉住了他，“这雄黄一车一车的，你就给你姐这一包啊？”

　　阿豆奇怪，一车一车？哪里有一车一车。

　　身后一看。

　　“嗨，安安姐，你说这个呀，我也不知道，今日这一车一车的是谁往村子里运什么，白色粉末的，听说是可以制冰解暑，具体是什么我也不清楚。我还忙着呢！”转身就跑了。

　　跑了十几步，又回头喊，“今日豆腐阿爹寿辰，祝豆腐阿爹寿辰快乐！”

　　小鬼头，安安心想，哪有那么大的巨蟒啊，又是吹牛。要是那个人，真看见自己妻子被巨蟒吃了，巨蟒那么聪明，能放过他吗？几乎不能吧。巨蟒吃人可是不剩骨头的，那他要是没亲眼看见，他又怎么知道，妻子是被巨蟒吃掉的呢……八成是唬人的！

　　“安安，你干什么呢？酒呢？”

　　“哎，爹爹，酒来啦！”

　　安安觉得肯定是有人故意造谣的，她才不相信。干脆把这雄黄下酒吧。留着也没什么用。

　　“酒来啦，爹爹。”安安摇晃着酒瓶走了进来。

　　“来，安安，你理当敬你的恩人一杯，感激救命之恩！”

　　修蛇毕竟是神，还是很有修养的。“不，安安姑娘，让我们先敬伯父。今日是伯父寿辰，伯父最大。”

　　“祝伯父”，“祝爹爹”，”福寿安康！”四人同声举起酒碗。

　　“好，好好！孩儿们乖！”安安爹爹也端起自己的酒碗，一饮而尽。

　　五人都喜乐异常，吃菜寒暄。安安爹爹有些醉了。

　　“闺女啊，兴许是阿修在啊，我甚是高兴，就连今日这酒，我都觉得特别的香醇可口啊！”

　　安安的脸也红扑扑的。“是呀，今日有个疯子吧，阿豆还非说是侠士。他给全村人发雄黄。他妻子死了，他自己非说是蟒蛇吃了。我才不信呢！就把雄黄加进酒里了，今日啊，咱们喝上了一回，雄，黄，酒！”

　　雄——黄——酒！

　　修蛇一听，浑身越发发烫了。自饮酒后，体内便像有一团火，越燃越烈。现在才知道，原来自己是喝了雄黄酒。

　　不好！再停留下去，等酒劲上来，就保持不了人形了。他得赶紧离开，免得吓到这一家四口。

　　而且，他有点眷恋和这一家四口相处的时光，他不想自己被当做异类，甚至误解。他必须走。

　　“伯父，安安姑娘，小平小凡，饭菜很可口，我很喜欢，谢谢你们。今晚还有要事，告辞，不必相送。”

　　“哎~阿修，这么晚了还有什么要事，莫不是已经成婚，又娇妻在家等候？”

　　安安爹爹打趣，说着又给修蛇添了新酒。

　　“不说话，那就是没有，来，老汉我今日寿辰，一年365天，也就今日可以歇歇，以前是老伴陪我喝酒，今日你陪我喝！老伴走得早啊…………”

　　修蛇心想，这伯父真是醉了，两个小弟弟看上去才4、5岁左右，怎么就是老伴走得早。

　　想着不自觉地挪动了下双脚，低头一看，鞋子已经掉了。蛇尾已然漏出一小截。不行，必须得走了。

　　修蛇站立起来。

　　“伯父，您喝醉了。早些休息吧！安安姑娘，你照顾伯父，我告辞了。”

　　安安一把抓住修蛇的青纱衣袖。“不要走！”

　　“安安，你也醉了。”修蛇把安安的手松开，揭开门帘，径直向外屋走去。

　　刚走到门口，一阵熟悉的味道扑面而来。是！昨夜那个逃跑寨主的味道！那个恶人就在附近！

　　修蛇思忖着是去树林解解酒气，还是先把那个逃跑和诬陷它的恶人给捕杀。

　　正想着，背后有人抱住了它。是安安。她已经醉得失去控制，只剩真情了。

　　“阿修公子，我没醉。”说着把红红烫烫的脸贴在了修蛇的背上，闭着眼睛。

　　修蛇想把这双缠绕在自己胸下的手拿开，但是却不知如何下手。总觉得触碰异性那是不好的行为。

　　“阿修公子，你也喜欢我，对吧？不然你为什么不挣脱我呢”安安醉醺醺地得意的微笑。

　　“公子，你的身上好凉啊，真舒服！”

　　修蛇一惊，扶起衣袖，自己的双臂已经失去人类的皮肤的样子，变成又凉又滑的蛇皮。想必身上也一样。这样的自己随时都可能恢复蛇身。

　　“好安安，你醉了，快松开，我来不及了。”

　　“我没醉！虽然我看不见你的样子，但我知道，我喜欢你……”

　　“快看！那是什么！刘安安抱着个什么！”一个村民喊着，接着一群村民点着火把都跑向安安豆腐店门前。

　　“我的老天！是蛇妖啊！人头蛇神，是蛇妖啊！”

　　修蛇已经几乎保持不住人形了。可是醉了的安安，还是抱着修蛇不放。

　　修蛇见此情形，怕吓到民众，便奋力向后一推，安安被推倒地上。修蛇向上腾空而去。

　　只见一只大网从天而降。一张普通的网也就罢了。能耐修蛇何？可偏偏是张浸了雄黄酒的大网。所挨蛇皮之处，修蛇疼痛万分。

　　顿时被罩住了，任凭巨大的修蛇在地上如何挣扎。

　　“真是巨蟒啊！”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杀巨蟒！杀蛇妖！杀巨蟒！杀蛇妖！”一阵阵喊杀声响起。

　　“敢害我安安姐！我打死你这个大蟒蛇！”阿豆气愤地拿着一个大木槌，向修蛇头部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