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轴入魇》牧橘笙

6、暗潮涌动2

　　直至午后，傅离渊才进了长安殿。
　　长安殿里，众臣齐聚，这么热闹，想必是出大戏了，傅离渊唇边扬起一抹不经意的弧度，行礼道：“臣叩见太后娘娘。”
　　尽长澜也懒得看他，更不愿让他起来，对着苏周道：“苏丞相，你同他说说发生了什么？”
　　“是。”苏周面朝傅离渊，刚要开口，傅离渊一下子站了起来，惊了众人。
　　“哀家让你起来了吗！”尽长澜怒视着傅离渊，他这张脸她是越看越生气，越看越憎恶。
　　“本王是陛下亲封的王爷，再不济也不能跪着听一个臣子说话，这要是传出去多伤陛下的颜面啊！”
　　“是啊，王爷怎能对臣子下跪。”
　　众人皆认为说得在理。
　　苏周看向尽长澜，她轻点下头示意他继续。
　　“王爷，逸仙阁的芸娘死了。”
　　傅离渊冷笑了声，“偌大的商国每天都在死人，丞相难不成要一一告之本王吗！”
　　“昨日王爷去过逸仙阁吧？”
　　“是又怎样？”
　　“逸仙阁的伙计说，昨日王爷离开后，芸娘就被人暗杀了。”苏周对上傅离渊一双波澜不惊的凤眸，明知故问道：“听说王爷昨日在逸仙阁花了一千万两银子买下了一把折扇，是什么扇子值怎么多银子？”
　　“怎么，你怀疑本王杀人越货？”
　　“一千万两实在不是一个小数目，今日群臣见证，要是芸娘没死，王爷是不是真的要付了这一千万两？”
　　“你觉得本王付不起？”
　　“恰恰相反，王爷自然付得起。去年陛下让王爷盘点国库，一向无事的国库，经手王爷后，竟然凭空消失了五千万两的银子。”
　　此言一出，众人大惊，这事他们怎么都没有听说过。
　　苏周见众人议论的厉害，接着道：“陛下虽知晓，却不愿追究王爷的罪行，所以强行将这件事压了下来。”
　　“给本王安个杀人越货的罪名还不够，还要安个私吞国库的罪行，看来本王今日在劫难逃了。”傅离渊目光自然地望向尽长澜。
　　“此事下官能证明，去年国库确凭空消失少了五千万两，但是是在王爷经手之前。”户部尚书季霖站出来说道。
　　“放肆，太后要给本王安罪名，也是你能证明的。”傅离渊故意训斥道。
　　“是下官多言了。”季霖低着头退回了原位。
　　尽长澜衣袖一挥，“搜府。”等搜完府，看他还怎么把黑的说成白的。
　　权年旗领命，领着禁卫军向宸王府而去。
　　“舅舅，快去救渊弟。”陈念昔急慌慌地跑进书房。
　　林策放下手中的书，腾地一下子坐起来，“怎么了？”
　　“宸王府来人说禁卫军在搜王府，渊弟肯定在宫里出事了。”
　　“太后这是在做给我们看，想我们自乱阵脚，一旦我们出兵维护，就会被安上谋反的罪名。”林策冷笑不已，尽长澜容不下与澈贵妃有关的人，更容不下澈贵妃的孩子。
　　“那我们就干等着吗？万一太后发了狠杀了渊弟怎么办？”陈念昔想到了最坏的结果。
　　“当下要弄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们才好应对。”
　　“那我现在就进宫。”
　　“这个节骨眼，怕是你我都进不去，就算进去也见不到离渊。”林策想了想，道：“你先找人进宫给瑨王捎个消息，让他去了解下事情原委。”
　　陈念昔点头跑了出去。
　　房檐上的郁晚卿，将抽走的瓦片重新盖好，暗自窃喜，要是傅离渊死了，这扇子从此就归她了。
　　“你在干什么？”沈末衍轻盈地跃上房檐，见她笑的开心，打趣道：“捡到元宝了？”
　　郁晚卿笑着摇了摇头，问道：“沈末衍，宫里的人是不是都很坏？”
　　“何止是宫里的人。”
　　郁晚卿想了会儿，也是，方才她还盼着傅离渊死掉好霸占他的扇子，也是坏人一枚。
　　“下去吧！”沈末衍搂住她的腰，跃下了房檐。
　　“郁姑娘。”陈念昔在长廊里找到了郁晚卿。
　　“何事？”郁晚卿问。
　　“请郁姑娘帮我进宫给瑨王殿下送个消息。”
　　“是要救宸王？”
　　“是，渊弟在宫中出了事，情况不明，我和舅舅实在担心，将军府的人都是熟脸根本混不进去。”
　　“那我怎么进去？”郁晚卿随口一问。
　　“这是外出采购郑嬷嬷，你跟着她进宫。”
　　郁晚卿这才留意到，陈念昔的身后还站着一个女人。
　　陈念昔见郁晚卿沉默住，着急地握住她的手道：“郁姑娘，我求你了，渊弟不能有事。”
　　尽管郁晚卿对救傅离渊一点兴趣都没有，不过陈念昔眼中的盈盈泪光，倒让她一下子心软了。
　　郁晚卿装成宫女跟着郑嬷嬷顺利的进了宫，进宫后被人告之，最近陛下命人在为瑨王修建王府，瑨王以后都不住在宫里了，今日自然也不在。
　　郁晚卿心生无奈，既然瑨王不在宫里，那她只能自己去探明情况了，这样才不算白来一趟。
　　沈末衍在得知郁晚卿进了宫后，脸色瞬间沉重，一双本该如潺潺春水的眼眸，此刻却是冷到了极点。“你怎么能让她进宫呢！”
　　陈念昔还从未看到过这样的他，从来他都是平静如水，对任何人都是淡然置之，如今他对郁晚卿这般紧张，是不是证明郁晚卿在他心里和别人不一样呢！
　　“先生放心，我既让郁姑娘进宫，就一定会保证她的安全。”
　　“这根本不是安全不安全的问题，是她不该进宫。”
　　陈念昔听着他责备语气，瞬间红了眼眶，“对不起，是我不该只顾着渊弟的安全，忘了考虑先生感受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先生是什么意思，是要告诉我以后找郁姑娘之前，先征得你的同意吗？”陈念昔见他沉默，声音颤抖道：“先生为什么要将郁姑娘留在身边？当初我那么求你，你都不为所动，为什么郁姑娘就可以？”
　　“因为她一无所有。”
　　“是出于怜悯？”
　　沈末衍无奈一笑，这世上谁有资格怜悯郁晚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