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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高门嫡女(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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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静莲躺在床上,一腿曲起,另一腿架在其上,翘得老高。
头疼。
那天,凭她死缠烂打,才和荀烨,交换了名姓。
他似乎对自己,并不来电;不过好在,他对女主,应该也没有太多好感。
毕竟,自己费尽口舌,说了她那么多坏话。
他看起来,应该是都相信了吧?
许姨娘捏着绢帕进屋来,忙不迭按下她的腿,“怎得这般没规矩?”
主家待他们不薄,好吃好喝没少过,礼仪才学也都请了先生。
但奇怪,近些天来,阿莲不知怎么了,越发没个好仪态。
除此,许姨娘也想不通。自己木讷寡言的女儿,怎么落了次水,性子就变了?
以前从来不和林莹莹争,现在是处处较劲儿。
不仅如此,还撺掇自己争宠。
竟教自己如何......哎哟,那些风尘女子的东西,这孩子到底哪儿学的?
“娘,”林静莲对自己这个唯唯诺诺的亲娘,不甚满意,“我教你的东西,你用没用?”
怎么那个便宜老父亲,还是不来这边?
许姨娘顿时红透了脸。
忽而又变了脸色,低下声来,“老爷,老爷说,那是下三滥的技俩......”
胡说!
林静莲气得从床上蹦起来,脸色难看,“那是他没见识!”
男人不都这样,嘴上说一套,背地做一套。
“指不定他喜欢得不行,装模做......”她话没说完,被许姨娘捂住了嘴。
“我的阿莲!”许姨娘急得落下泪来,“你是怎么了?”
“你从哪儿学来的这些?每日扮成男人,又都出去做了什么?”
许姨娘的急切和担忧,林静莲并不能领会。
只是看其反应,她惊觉自己太冒进。
丫头婆子们都说,她是被逼急的兔子,学会朝林莹莹反击了。
她也顺理成章的,这般表现了。
而许姨娘不同,她是这具身体的亲娘,最熟悉林静莲的人。
她知道林静莲的性子,若是会被逼急,那早就该急了,不至于到这时候才......
林静莲脑子飞速运转,望向许姨娘的眼睛,噙满泪水。
“你问我怎么了?你说我怎么了?”
“从小,我就被林莹莹欺负,长大了,我们俩都被她欺负,”她掐自己大腿,声泪俱下,“你总说忍忍,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结果呢?”
“她把我推入池塘,是要我的命呐!”
越说越伤心,连带着许姨娘也落泪。
“你是我的娘亲,你说,我该不该争?”
“还是,你要看我,忍让至死?”许姨娘呜咽出声,连忙摇头。
“我不管你争不争,反正,我一定要当,赢到最后的那一个!”
看许姨娘面露愧色,显然是自责,没护好她。
林静莲心下一松,幸好,感情牌有效果。
没隔几天,林静莲再度出门。
来到荀烨的住处。
却被告知,此处并无一个,叫荀烨的人。
“不可能!”林静莲着急了,“他分明住在这儿!”
那日,他二人就是,在此分别。
荀烨亲口说的,他初来京城,尚无居所,暂住于此。
客栈老板白她一眼,“没有便是没有,您去别地儿找找罢。”
林静莲在脑中几番思量,甚至疑心这家店是黑店,谋财害命什么的......
不对!复盘荀烨当时的神情,以及对她的态度。
他骗了她!
林静莲恼羞成怒,好啊!她好心与他交友,他却这般不坦诚?
这样的人,居然是大秦未来,最年轻的状元。
他也配?
林静莲一口银牙,几近咬碎,恨恨咒骂几句。
算了,反正荀烨与林润轻的初见,已经被搅和。
林静莲漫步在街道上,平息怒火,自我安慰。
草亭子茶铺上,几个人在谈天。
“霍将军要进城了?”
“嗐,什么霍将军,是霍小将军!”
霍家是凭军功,立起来的新贵。
镇守边疆,近三十年,而今为贺太后生辰,特遣霍家幼子,护送贺礼进京。
霍家?林静莲伫足,继续探听。
说的,不就是女主的未婚夫吗?
她试着回想剧情,但只记得那人爱逛青楼,再深想,便是一阵头疼。
她自然不知,天地有则,倘使寻常人误入异世,皆能参破未来,那这世界有何存在的必要?
饶是润轻,也只能暗暗隐匿,顺势而为。
林静莲这般积极活跃,不过是在加快,自己被这方小世界,同化的速度罢了。
霍家携带着生辰贺礼,尚未进城。
但已有一人,打着快马,早早陷入了温柔乡。
霍不寻,嗅着绵延的女儿香,神色靡靡。
几个女人伴酒,一口一个公子,往他胸膛摸去。
霍不寻猛然攥住那作恶的手,剑眉星目,但被酒色染得泛红。
语气顽劣,调笑道,“这么心急?楼里没客人?”
女人手被攥得生疼,忙不迭收回。
面上还是撑着笑,“瞧您说的,是奴家不对,倾倒于公子英姿......”
霍不寻大笑出声,揽过美人细腰,似抚慰般,亲手喂她酒喝。
林静莲跌跌撞撞,假装不胜酒意,沿着长廊的门窗窥探。
在第三道门时,终于听到了,一声声娇媚的“霍公子”。
她给龟奴留了笔钱,让他听见什么霍姓人,或是见着什么模样俊俏的生面孔,便去玉来书肆找她。
先前她花林静莲的私库,大手大脚没个收敛,而今当真窘迫,便在书肆卖起了诗词。
虽然大秦是个架空的时代,但诗词之风盛行,科举中也有作诗一考。
感谢小学到高中的语文老师,她还记得不少,凭此赚得一大笔。
林静莲推门直进。
因为装醉而迷蒙着眼,没看见霍不寻眼中的煞气。
只是一拍桌子,凑上前去,指着他鼻子大骂,“你个负心汉!”
一旁的女人们,都面露疑惑,不知这小公子是何来头。
霍不寻同样不解,一个女人,来逛青楼?还莫名其妙,指着他鼻子大骂。
林静莲看他没什么反应,更是夸张。
揪住他衣襟,距离更近,“你,你是坏人,负心汉!”骂来骂去,就这几句。
倒是两人这紧贴的距离,叫霍不寻顿生不适。
他行事虽一派风流,但未曾动过真格。
正要推开她,却看她一双晶亮的招子,噙满眼泪,“呜呜呜,你,你配不上我姐姐......”
姐姐?霍不寻挑眉。
“你姐姐,是谁?”
林静莲抽噎一声,挺起腰背,“我姐姐,是大秦第一美人,林润轻!”
这是她计划好的,先借女主的名头,与霍不寻相识。
且先设定好自己的人设,不能再像荀烨那次,无计划,无成算,一见着女主,心就慌了。
林润轻?霍不寻从久远的记忆里,寻出这个名字。
他祖父那辈儿,定下的娃娃亲。
彼时林家是望族,他们家,还是泥腿子出身的小将门。
两家祖辈约定了娃娃亲,但那阳华郡主很是不喜——幼时,他父母亲领他上门拜访,却连人都没见着。
“第一美人?”
霍不寻压下幼时被低看的不爽,勾了勾面前人的下颌,“可有你美?”
林静莲霎时红透了面颊,他,他怎么这样?古人,这么会的吗?
面前的男人,比想象中还要俊朗。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长居边塞,有种京城儿郎不具的坚毅之感。
戏还是得演下去。
她叉腰,怒容伴着红面,“不得无礼,你敢负我姐姐,看我不收拾你!”
没听说,阳华郡主又生了女儿。
霍不寻驱走身边的陪酒女人们,围着她绕了一圈。
“你是谁的女儿?”这一问,让林静莲张嘴,却说不话来。
霍不寻夹了块肉干,慢慢咀嚼,状似无意,“庶出的?”
“庶出怎样?看不起庶出啊你?英雄不问出处,你懂吗?”像只炸毛的猫。
嫡庶本就有别,这问,其实是废话。
但巧在,霍不寻他们家,是草根出身,本就不重礼法阶层。
军功加身后,虽步入大族之列,却被那些底蕴厚重的家族轻视。
是以,他最烦什么尊卑礼法。
“英雄不问出处。”霍不寻笑着重复一遍,呢喃道,“这话不错。”
成了。林静莲心里暗喜。
“你缘何知道我在此?”霍不寻递给她一双筷子。
林静莲面上依旧含怒,一把推开,“家姐得知你进城来,满心欢喜,却听闻你直奔青楼,好一阵伤心......”
全部甩锅给女主。
霍不寻拧眉,他进城虽不隐瞒,但若非刻意打听,谁会知道?
这林家长女,还真是贪慕虚荣——幼时无名,不得她一见;今儿得了权势,她便眼巴巴探听。
“你姐姐待你可好?”应当是好的罢,不然不会如此维护。
林静莲低头不语,半响才道,“我,极少见到姐姐。”
“主母不喜我,也不许我见姐姐。”
她语中失落,复而又笑,“不过我时常在园中看见姐姐,她好漂亮。但今晨,你害她难过了!”
漂亮?能有多漂亮?霍不寻心有不屑。
边塞多异域美人,自己什么没见过?
女人口中的姐姐,怎么听,他都不觉有趣。
大家闺秀,克己守礼,都是那些名门,用一个模子印出来的。
“我看,你挺漂亮的。”霍不寻再度将碗碟给她,随口打趣。
面前这人颇有意趣,打扮得这般漏洞百出,还敢硬闯青楼。
林静莲咬唇,娇斥道,“不许胡言!”她哪儿有姐姐好看。
越是这般,霍不寻越逗她,“我偏觉得,你比那林润轻好。”
林静莲心头,泛起一阵舒适,但神情很是克制。
绕开他的话,叮嘱道,“总之,你不许再逛青楼!”
霍不寻夹菜的手一收,冷眼一瞬,复掩藏住,“哦?可是京城很无聊。”
“哪有?”她反驳,“京城可有趣了!郊外十里坡,清湖泛舟,晚间闹市......”
她被对方认真地凝视,有些羞怯,越说,声越小。
霍不寻勾唇,“既这般,不如你陪我逛逛?”
她连连摆手。
忽而想了想,又偏头试探,“逛了,你就不来青楼吗?”
霍不寻点头。
“那我们击掌为盟。”林静莲满脸喜悦,似乎在为自家姐姐解决了难题,而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