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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宁城小姐(7) ...

  •   午后。
      老太太,刚午睡结束。
      三房的夫人,褪去喜爱的新式旗袍,穿了素净的袄裙,捧着补汤候在了一旁。
      老太太知道她打什么主意,但也不说破,懒懒散散由着她献媚。
      正巧,她看大房那个不太顺眼,拉着三夫人道,“大家教养的,到底不同些。”
      不多时,话便传进楚窈耳朵里。
      她来请安,身后没跟仆从,素裙素面,看起来比未出嫁的芷秀,还要年幼。
      林迹年喜欢她干干净净的,只偶尔点些嫩玫瑰色的唇脂。
      外面剥杏仁的小仆们,窃窃私语。
      “大房那个真破落,你看那打扮......”
      “还是三夫人好,富贵亮眼。”
      “嘁,富贵?你不知道,昨儿三爷又在家里支银子,说过不下去了,把账房逼惨咯。”
      楚窈在门边,尽数听入耳中。
      外面都说三子从商,颇有作为,若还靠家里支钱,只怕是硬撑。
      门吱的一声推开来,林三嫂得了夸奖,心满意足,扭着腰走出来。
      “大嫂来晚了?”
      她素爱打趣楚窈,“大爷舍不得放新夫人出来吧......”
      楚窈笑了笑,没有接话。
      林三嫂觉得无趣,便呵那几个丫头,“你们别剥了,昨儿老太太说不干净,吃了好些壳子渣。”
      一面说着,一面卸下护甲,准备亲自剥,还让楚窈也坐下来一起。
      她手上的末两指,都带了两个甲套,明晃晃的。
      楚窈多看一眼,她便不好意思的笑出声,“难得戴,家传的老物件儿,今天臭美一回。”
      说罢,故作随意地扔在盘边,若不是动作轻缓,楚窈还真当她不在意。
      金錾古钱纹的指甲套,以金片捶揲,弯卷而成,通体细长,至指尖逐渐变细,很是精巧的做工。
      楚窈唔了一声,收回眼没再看。
      没剥几颗杏仁儿,三爷一身长袍马褂,慢悠悠的晃了过来,经过回廊,还出言挑逗几个半大的丫头。
      楚窈拧眉,但见三夫人没有动作,便埋头继续剥。
      一只大手横插而来,“哗”的抓走盘中聚拢的果实。
      “欸!你——”
      林三嫂嗓音偏尖,低咒了一句,“你这人真烦,给老太太做杏仁露的......”
      林三爷懒得管自家老婆的唠叨,扔了两颗在嘴里,俯身去问圈椅上的女人。
      “小嫂子,你剥的。你说,我能不能吃?”
      楚窈粉面杏眼,不接话,只是客气了一声,“三少爷。”
      只是客气的喊人,但语气天生的柔,带着绵软香气,喊得林三爷骨头发麻。
      林延辛进来时,看见两人短暂交集,她遭受不住风月场老手的顽笑,雾蒙蒙的眸子,满是无措。
      慌于避让靠近自己的人,楚窈赶忙往后躲。
      窄袖口拉扯,露出玉白的腕,上面有些乌青,比奉茶那日的红痕,还要严重。
      旧伤未愈,又添新伤。
      林延辛眼尖率先看见,皱了皱眉,大哥对她做了什么?
      那伤,林三爷也看见了,但神色未动,还想逗弄漂亮嫂子。
      林三夫人蓦地站起身来,撞了丈夫一下,又白了楚窈一眼,怒冲冲端走了盘子。
      “哎,哎!”
      林三爷还没吃够,喊了几声,看自家老婆头也不回,又抽身回来。
      抓去桌上残留的几颗,攥在掌心,“小嫂子,再剥几颗,可好?”
      “三哥,”林延辛很少评判,这个不着调的哥哥,“一起去看看妈吧。”
      话里,带着军人的不容置喙。
      林三嫂拿着空盘子回来,啪的落在桌面,对着楚窈似怒似笑,“继续剥,厨房说不够呢。”
      被林延辛的话阻拦,林三无趣的砸砸嘴。
      楚窈却是松了一口气,四少爷上次还帮忙生火,这回又帮了自己。
      她朝对方,投去感激的一瞥。
      林延辛却像被烫了一下,生硬的错开眼,往老太太房里走去。
      林三嫂心气不顺,也懒得摆样子伺候老太太,忽然站起来,想起什么似的,捏着绢子擦手。
      “大嫂,我倒忘了,今天约了裁缝试衣服......”
      她嫁妆丰厚,常制新衣,当着楚窈的面儿说,更是得意。
      “你去吧。”
      楚窈动作不停,剥开杏仁,啪嗒扔进盘中。
      “唷,大夫人。”
      刘妈一头汗,疾走而来,“大少爷找不见您,正发脾气呢,快回吧!”
      楚窈应了一声,将盘子递给丫头,让她送去厨房,“有劳。”

      昏暗的卧房,罩着一股热气。
      不是大冷的天气,但大爷体弱畏寒,早早上了炭盆,栗色玻璃上,笼着一层水雾。
      楚窈无声的按了按肩颈,酸涩感爬满身体,指甲连着肉那处,渗出了细微的血丝。
      林迹年歪坐在床头,眼神不移,盯着楚窈。
      她埋头做事,细眉微拧,垂着眼,只看到乌黑的睫羽。樱唇因为专注,而抿成一条线,两腮的软肉,便嘟了起来。
      男人看得手痒难耐,叫她上前来。
      怯生生的,又怕又听话,跪坐在他床头,任由那人,揉捏她腮边的软肉。
      林迹年恶趣味的,戳弄小梨涡。
      “不许哭!”
      他虽然体弱,但手上力气不小,在女孩的脸上,留下清晰的指印。
      “再哭,就罚你跪佛堂。”他学佛,还爱请人讲经。
      林延辛站在外厅,盯着花瓶式的水门汀栏杆,楼外有琴声传来,却掩盖不住室内的恐吓。
      他常来看大哥,但对方成亲以后,还是第一次。
      院落内外都没什么变化,还是那些陈设,只是多了道女人香,被炭火一煨,暖而绵延。
      “四少爷,进来吧。”
      刘妈进内室说了一声,才出来招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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