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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年轻将军(1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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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袖清的想法,楚将军看不透,只是催促道,“叶老,时间不等人,尽早下手为强。”
眼前人变幻了神色,润轻心有所感。
提起裙边,跪地道,“润轻自知罪无可恕,不欲告饶,只是稚子无辜......”
看了眼襁褓中的孩子,她抿唇苦笑,“但求叶老开恩,放其出宫,寻一户农家,予一生安稳。”
“不行!”楚将军坚决反对。
“此乃皇室血脉,其父不仁,其母乱政,不可留!”不管叶袖清在犹豫什么,斩草必须除根。
“叶老......”
润轻忽视愤怒的楚将,视线停在,他衣袖露出的一角信纸。
聪慧如她,自然勘破对方的心思,“他是大楚良将,罪人不堪相配......”
“若您护住幼子,我便为废帝殉葬,绝不食言。”
叶袖清摩挲信纸的手一顿,思量着润轻的话。
他不敢直接开口,是因为拿不准,面前宠妃于程璟而言,有多重要?
叶袖清害怕,若自己亲口处死此人,会斩断与徒弟的情分。
更会激怒程璟,弃大楚江山于不顾,北蛮还需要压制,不能让他怒而乱世。
那小子,是楚国百年不遇的将才,而这个女人,是他最大的阻碍。
宸妃,留不得……
“娘娘此话当真?”
叶袖清心念一动,即便程璟曾扬言,要为她颠覆朝政。
但在其眼中,终归不过一个女子,男子汉大丈夫,怎能耽于美色?如今她自己开口,倒省了一番事。
“叶老!这个孩子不能留……”
楚将军出声制止,此子必定会为自家埋下隐患。
“将军不必多说,老夫若保下此子,定不会叫他乱你山河。”
叶袖清接过襁褓中的幼儿,看他眼眸清亮,有力的蹬了几下脚,很是欢喜的模样。
稚子何辜?他的心肠,软了又软。
车驾远去,一旁好几个宫女,泣不成声,宸妃在宫中的名声,倒是极好......
玉姚跪在地上,几近晕厥。
“出宫去,寻个好去处。”
她本欲与润轻,一同殉葬,却求而不得。
自入掖庭,自己一向靠姐姐帮扶,不曾报过半点儿恩情,最后还倚仗姐姐的死,得一道保命符。
她怎么有脸,独活于世?
婴儿的啼哭,唤回玉姚飘远的神智,这苦命的孩子,连名字都还未有,便没了爹娘。
姐姐唯一的血脉,孤苦无依,不若她留于其身旁,尽心照顾。
哒哒的马蹄声,穿破宫门。
玉姚安抚着,瘪嘴欲哭的婴儿——你亦有所感吗?
她轻点孩童细嫩的鼻尖,似乎看见,有光晕在其四周淡去。
“这孩子,好像有些变化。”担心自己看错,玉姚揉了揉眼。
一旁的奶娘道,“小孩子一天一个样,长得可快了。”
这样快?玉姚没应声,可观察不出什么,只得作罢。
马车内,润轻悠闲地抚摸着珠串,静谧之间,光影忽显。
她眼中闪过一丝好奇,长得极像程璟,却顶着废帝之子的名头,那小婴儿,处境如何?
夜里的车马,悬着灯火。
划开浓雾似的黑暗,在官道上,尘土激昂。
程璟一身轻骑装扮,长剑负身,远远便望见都城繁华的灯烛,心头一片火热。
回来了,他回来了.......哪儿有什么近乡情怯,只有归心似箭。
自己日日修书,请求师父看顾润轻,想来,她不会被人刁难。
思及此,程璟心头的担忧,淡去几分。
视线落在相向驶来的车马上,领车的人,一身血煞之气。
程璟分神多看脸几下,那人便警惕万分,皱紧了眉头。
叶老亲口嘱咐,要将此女沉于地宫,片刻勿缓,不可延误。
官道并不狭窄,奈何双方马匹强健,错身时,不得不勒紧缰绳,慢下速度。
马车的帘布摇晃,露出一丝缝隙,程璟似有所感,往车内扫去。
只见一抹莹白的下颌,樱粉色的唇瓣,微微上挑。
她是谁?
程璟心头一窒,尚不待细看,那头的杀气,便席卷而来。
“大胆!不得窥探!”
领头人,是楚家旁支的家臣,未曾见过程璟,见对方欲打探车内人物,生怕出什么状况,耽误了进程。
“阿四!不得无礼。”
车驾内的声音,温柔而沉静,绵长中带着些许疲惫。
她柔声解释,“阁下勿怪,妾身挂念夫君,特命随从加紧赶路,若有失礼,望您担待。”
柔和的声线,旋在耳畔,他握紧缰绳的手,微微颤抖。
但,挂念夫君吗?
程璟心里,说不出的失望,还以为,是她来迎接自己了……
“无妨。”他淡而回之,车马错身远去。
夜色吞噬掉车影,程璟皱着眉,心有不乐,再回身望去,已不见马匹的踪影。
他心口骤然一阵绞痛,万般忍耐下来,夹紧马腹了,继续向都城进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