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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年轻将军(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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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越是这般不肯透露,润轻越是害怕,不管谁要见她,都不是什么好事儿。
程璟如今,官复原职,正在楚知衍的帐篷周围,安置侍卫。
未免林昌平发难,他很是仔细,专程到外场来,再检查一番。
却见一个小太监,一脸不耐,催促着身后的人快些。
女子素裙细钗,缀在耳畔的流苏,灵动可人,小碎步追上前方的人,又很快被拉开距离。
“站住!”
程璟腰间,长剑一横,“何事这样着急?”
这人,似乎是皇帝身边的近侍。
“呃,程、程将军?”
小太监吓了一跳,“奴才是奉陛下的命令,领这舞姬去面圣的......”
程将军和林公公不对付,他不须担心,自己会被面前人告发。
程璟闻言,眉间皱起。
她神色紧张,有些不情愿,但望向自己时,却收敛着,不肯求助。
程璟握紧了剑柄,冷声道,“掖庭宫女,身份复杂,送至陛下身边,出了事,你可担待得起?”
那太监着急离开,没想到程璟如此威慑。
“这......”他瞪大眼,程将军都被陛下厌弃了,还管这么细呢?
小太监被堵得,说不出话来。
程璟见状,言语松懈,宽慰道,“留下此人,待我盘查一番,倘若陛下怪罪,我自会承担。”
对方敢怒不敢言,程璟更加料定,此事没得林昌平允准。
否则往日里趾高气昂的人,怎会暗自忍耐,只怕迫不及待,找那阉贼告状去了。
人被半道截走,小太监忧心自己被怪罪,亦步亦趋,往皇帝的帐篷走去。
润轻垂首行礼,素钗缀下的小珍珠,几番摇曳,抬头便已眼眶通红。
“多谢将军,若非将军,润轻只怕难逃此劫......”
她说是劫,程璟心中一触。
他有些冲动,本还担心,眼前人会不会责怪自己,断了她的圣恩?好在,她不是那种人。
“无妨。”
程璟说得轻巧,闭口不谈,他自己会遇到什么麻烦。
润轻自然不会不知,水眸满是忧心,“此番只怕,又给将军添麻烦了。”
她懊恼万分,竟想回身去面圣,程璟慌乱地拦住,被温香软玉撞个满怀。
一颗心,立即剧烈跳动,不复寻常的和缓。
“你信我。”他没退身,低头对上玉面,忽而想起那夜,假山间的相拥。
他容颜隽秀,眉眼端正得恰好。
润轻因这般距离,面颊胭红,似烧灼的雪山,盈着纯水,欲滴未滴。
程璟怕她觉得难堪,便转移话题,“你可会骑马?”
“不曾学过。”
润轻回忆翻涌,惋惜道,“父亲来信说要教我,最终却......”
后面的话,她没再说,这是两人都不愿提及的伤痛。
程璟暗恼,没找对话题,引起伤心事。
倒是润轻看他的局促,接续道,“听闻将军有一良驹,千里绝群。”
程璟对她的话,多有重视,只不知是缘于其父,还是什么。
听她说起自己的马,抬手便吹个响哨,将马唤来,复又觉得自己太好表现,便谦虚,“称不上千里绝群。”
两人闲庭信步,堪堪几息,只见一匹黑马,轻松跨越将士安置的尖刺栅栏,极其兴奋,围着程璟跑了好几圈。
“这是踏雪。”程璟摸着马儿,满眼喜爱。
润轻有些怕,但在他鼓励的视线中,慢慢靠近,按照指导,抬手亲近它。
马儿通体黑缎,油光发亮,唯有四个马蹄子,白得赛雪。
“踏雪。”
润轻唤它,其立即仰头,嘶鸣一声。
程璟怕吓着她,忙道,“别怕,没事的,它这是喜欢你的表现。”
“真的吗?”
因他安抚得及时,润轻不曾后退,满眼信赖地看过去。
“嗯,真的。”程璟对上她的视线,心弦一促,血气上涌,兀自脸红。
踏雪前进一步,用鼻子嗅闻润轻的气味,似乎在辨别来人是谁,女子则素裙玉身,依偎在马侧。
美人良驹,皆若珍宝,程璟突然被自己的想法惊住。
他脱口道,“它真的很喜欢你。”
自己,亦是......话意说不尽,他心中翻涌跌宕,面上强装镇定。
润轻忙于给踏雪搔痒,马儿颇有灵气,她唇边带着浅笑,未分半点儿注意给身旁的人。
听见程璟强调,便回道,“润轻亦很喜欢......”
她忙着抚摸马儿,便省略了踏雪二字,余光瞥见俊秀的小将军,不知想到什么,满面赤红。
腕间珠子,流光一闪,将其照得更是动人。
却说那小太监,在帐篷外踌躇片刻,撩起帘子进去,扑通一声,跪在楚知衍身前,尖声哭诉。
“陛下,那程将军着实可恶!明知是陛下急着要人,却、却将人截走了......”
他添油加醋,告完状才看见,立在一旁的林昌平。
华服太监面色如水,不紧不慢地晲了他一眼,小太监立时打了个寒颤。
楚知衍一听这煽风点火的论调,当即暴怒,命人传程璟来,要好好教训他一番。
程璟不近女色,好端端地,拦舞姬做什么?
林昌平觉得奇怪,便安抚道,“程将军不是冲动之人,截人定有原因。”
“陛下若得意那舞女,晚宴时分,再召她来舞一曲便罢。”好说歹说,压住了楚知衍的怒火。
他眼风一扫,楚知衍身边,便涌上侍从,献出奇珍异宝。
小皇帝立即,被转移了注意力。
带着方才告状的小太监,回了自己的帐篷,林昌平靠坐在红木椅上,身下是一张完整的白虎皮,毛色纯净。
“你方才所言,可真?”
小太监蜷缩着身子,磕头解释,“奴才不敢胡说,奴才是被逼的,实在来不及禀明公公......”
他满头大汗,不敢停下求饶的动作。
“呵,蠢货。”
林昌平弯起小指,拨弄玉盒里的香粉嗅了嗅。
“留个全尸罢。”就当是,挑拨楚程二人的口舌之功。
还不待小太监反应,身边人便领命,熟练地卷起布棉,一把塞进了跪着的人口中,反折双手,便将人拖了下去。
期间,没有一点声响。
高座上那人,眯着眼,沉醉在那袅袅香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