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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簪花图 千年之恋 ...


  •   万里无云,漫天星光挥洒。

      “南北两星正直悬,中有平道上天田,总是黑星两相连,别有一乌名进贤……”汤远正翻着《步天歌》,这是一部讲述整个星象的诗歌,在古代是在钦天监中代代监正们口口相传,从不外传的秘本。当然,在现代来说,这已经算不上是什么不传之秘了,汤远被师父责令学习星占学,入门就是要把这一本《步天歌》全部都背下来。
      汤远在勤勤恳恳地埋头苦读,而他身边的年轻道人依旧穿着那身鸦青色的湖纱道袍,低头沉思着。

      “师父,《步天歌》好难背啊!”汤远终于忍不住嘟嘟嚷嚷地抱怨了两声。他仰头想要在天空中寻找角宿的星星,却忽然想起角宿是东方七宿之首,大部分都是室女座和半人马座的星星,在春末夏初的日落后,才会出现在南方的天空。现在是隆冬季节,天空又怎么会有角宿的踪迹?要不他改从整个冬季天空中最亮最明显的参宿开始背起?

      “《易.系辞》有云:天垂象,见吉凶。观星象可推断世间万物走向,多实用的技能。”年轻的道人终于抬起头,尽职尽责地开始给自家徒弟洗脑。
      “根本就不实用好么……我宁愿相信网上的十二星座运程,多简单多直白。”汤远鼓起了腮帮子,气呼呼地说道,“我才不要看什么太岁、神煞、七曜、八卦、三元、九星呢!”

      “嗯?汤圆你知道的还挺多嘛!”年轻的道人挑了挑眉,俊秀的脸容上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那是!小爷我天资聪颖,区区星占学又怎么能难道我?”汤远骄傲地挺了挺胸。
      “乖,小汤圆真厉害,要继续加油哦!”年轻的道人语气真诚地夸奖着。

      又斗志昂扬地翻了阵书中的《步天歌》,汤远这才僵硬了表情,觉得自己好像又被哄骗了。他抬起头,正要再理论几句,却见他师父正拿着一个巴掌大的龟甲,右手使了个发决,指尖一张黄色的道符无火自燃,随后被龟甲扣在了石桌之上。一时间,龟甲燃烧的劈啪声接连不断地传来。

      汤远不由得屏住了呼吸,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龟甲灼卜?

      那道符看上去只有小小的一条,但却燃烧了很长时间,龟甲的劈啪声夹杂不断,等完全安静下来之后,汤远才发现那龟甲之上有几处清晰的裂纹,却恰好并没有让龟甲断裂。
      年轻的道人用右手指尖仔仔细细地摸索着这几处裂纹,同时伸出左手掐指一算,最终大拇指停在了中指最下方的指节处。

      汤远一呆,他自然学过掐指小六壬算法,中指的下节叫“空亡”,这是最凶的卦,预示着所占事宜均有很大的不利。不管师傅这是在算什么,都是大凶之卦啊!

      “师父……”汤远忧心忡忡地换道,心中如同压着一块巨石一般喘不过气。若是换了别人恐怕也不会太在意什么占卜,但他虽然口中说是看不起师父的能耐,却也知道这看起来非常不靠谱的吃货师父,其实是等同于仙人般的存在。
      而最近师父连最爱吃的美食都难得碰一下了,现在想想果然是各种不对劲。

      汤远面色阴沉地问道:“师父,是不是那个破阵的大师兄要找上门来了?”

      年轻的道人仰首看向星空,怅然叹道:“是已经找上门了。”
      随着他的话语,半空中的结界忽然毫无预警地发出了巨大的噼啪声,在汤远骇然的目光中出现了些许裂纹。汤远目瞪口呆,因为他发现结界上的裂纹,居然和师傅刚刚烧的龟甲上裂纹走向一模一样。

      “小汤圆,你大师兄来找我算账啦!因果报应,倒是轮回不休,此事与你无关,我送你去你二师兄处吧。”年轻的道人像是完全不在意频现在凶兆,甚至还伸手摸着汤远的头顶笑了出来。
      “我不去!师父!你不是说要罩我一辈子的吗?我们一起走!”汤远站起来拉扯这道人的道袍袍袖,圆圆的脸上神情坚毅。他虽然平日和自家师父斗嘴都得天翻地覆,但其实非常依赖对方,师父是他在这世上相依为命的存在。

      “他倒也不至于杀了我,八成是想让我也尝尝被困两千年的滋味。放心,即便他用九九八十一件古董做阵眼,重设封神阵,你师父我也不是束手就擒的主。”年轻的道人温柔地笑笑,说罢,也不管汤远的哭闹,抬手从莲花池中隔空捞起一个小背篓丢进他怀中,之后直接伸出手指,准确地点中了汤远的眉心。

      汤远只觉得后背有一股强大的吸力朝他袭来,很像是溺水掉进漩涡的感觉,在失去意识的那一瞬间,他看到了师父背后透明的结界已经变成了蜘蛛网,片片龟裂。

      “这是冬天!至少让我拿个羽绒服啊师父!”

      汤远破碎的呼喊声传来时,道人发现自家小徒弟已经被他完美地传送走了,不禁讪讪地用手指刮了刮脸颊。

      小汤圆应该不会冻死吧……
      应该……吧……

      桌上的茶水泛起阵阵涟漪,剧烈震荡。
      片刻之后,一双皮质的长靴凭空踏在了庭院的青石地砖之上。
      “咔嚓!”石桌上的龟甲终于彻底地裂开,真正的四分五裂。

      一阵风吹过,原本随意放在石桌上的一幅古画被风裹挟着卷起,戴着黑色手套的手准确无误地接住了它。
      展开画卷之时,他邪魅妖异的脸上突然浮现出讶异的神情,而在他的身后,风暴渐渐平息了。

      趁此机会,道人抬手掐了个决。待赵高重新抬头之时,道人已然消失了踪影。
      “哼。”虽然目标逃脱了,但他倒也不气恼,赵高凝视着手中的画像,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公元2014年。
      哑舍内。

      “所以,你的意思是长得和白露一模一样的年轻女子偷走了博物馆内的一块螭纹玦和点翠簪?”老板额头的青筋一跳,心中却是了然。
      “对啊!秦朝的螭纹玦和唐朝的点翠簪,价值连城啊。”汤远显然是把关注的重点放在了奇怪的地方,老板的眼皮抽搐着,心想师父教导弟子果然是与时俱进。

      “说起来,我带小露露去博物馆的时候,她隔着玻璃柜对着那些文物直流口水。”汤远有些难为情地说着,而他手上那条小白蛇则是对老板趾高气扬地摇了摇脑袋,一副“你瞅啥”的模样。“但晚上小露露是一直陪着我睡觉的,没有离开,所以这件事不可能是小露露干的。师兄,你要不要彻查一下博物馆的事?”
      “我恐怕知道是谁做的了。”老板重重叹了一口气。

      这下事情变得有些棘手了啊。

      山林中伫立着一间古朴的宅院,院门口的灯笼在黑暗中幽幽的亮着红光,照亮了门院前静默矗立的两只石狮子。
      一般来说,今人仿古建筑通常都会选择明清时期,但这件宅院的建筑运用了抬梁式,穿斗式甚至连井干式的结构方法,亭台楼阁都是仿秦汉朝的木质建筑结构,绝对是秦汉朝的建筑风格没错。而且还有更明显的秦砖汉瓦,若不是天色太暗,说不定还能看得到那砖瓦上面的花纹。

      主屋的布局更是奇怪,抬梁式的建筑是在立柱上架梁,梁上又抬梁,也称叠梁式,这种布局一般都在宫殿或者庙宇等大型建筑中使用,而这间主屋不仅居然是少见的正方形建筑,而且宽广得吓人,但四周都被一人高的双面苏绣屏风所挡,所以看起来倒并没有太空旷。此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厅堂内只有屏风之间的四盏宫灯盈盈闪烁,屏风被宫灯映在地上的影子,起起伏伏地摇曳着,增添了几抹古韵。

      屏风之上人影缠绕,影影绰绰,而屏风之内自有一番旖旎风景。

      “我今天,见到了我们的小师弟。”他缓缓勾唇道,“这么多年了,果然师父还是喜欢一个类型。”
      “你去找师父了?”高瑾忧虑地皱眉,她翻过身来面对着赵高,手勾住了他的颈侧。她眼中的神色妖异惑人,娇艳的脸容上红晕未褪,看起来如同即将绽放的花一般勾人。
      “别担心。”赵高嘲讽般地勾了勾嘴角,“师父好着呢--哼,他就算自己留下来,也要把那小师弟送走。莫不是怕我大开杀戒。“
      “如果你杀了师父,我一定会毫不犹豫杀了你。”高瑾低低地说着,搭在赵高颈侧的手指没有一丝温度,好像冰块一样,赵高却笑着把她拥得更紧,无声地说了一个“好”字。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位小师弟,应该是被他传送到上卿那儿了。”他淡淡道,“还有那条白蛇,师父也不忘让他带着。”

      “他是真怕你会直接毁了那条蛇吧。”高瑾无奈道。
      “哦?如果是你,难道不会这么做?”赵高好奇道,顺手把高瑾的手自自己颈侧移开,握在手里,“那条蛇幻化的人形,可是和你长得一模一样......”
      “也就是说,她曾经顶着我的脸去和另一个男人谈恋爱。”高瑾戏谑地说道,果不其然看见赵高嘴角的笑意一僵,“我倒不是很在意,只是一想到师父养的药蛇竟然化形成了我的模样,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什么禁/断。”她撇了撇嘴角,“怪尴尬的。”
      “乱七八糟的名词要少用,瑾儿。”赵高的眼皮微微抽搐。
      “乱七八糟的事情我干得还少吗?”她毫不在意地说道。

      哑舍内。

      “可是师父明明说过,小师姐已经不在了。”汤远嘟囔着说道,“虽然早就知道白露和小师姐长得像,但死而复生什么的......也太违背科学了吧。我宁可相信是小露露趁我不备偷溜去博物馆了。”
      “说起来,上次我还看见小露露她化成人形咬了师父。”一边脑补着,汤远越是觉得自己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眼见着自家小师弟的脸上开始浮现出可疑的红晕,老板稍稍转了一下脑筋便发现了问题所在,他沉下了脸。
      “小孩子以后少看些乱七八糟的漫画书。”老板一本正经地教育起自家师弟。说实话,他有被汤远的脑补吓到。

      “山精鬼魅化形一般都有所参照依据。师父最是疼爱你高瑾小师姐,药蛇感受到他的执念,化成的人形和她相似也不足为奇。”老板淡淡地解释道,“当初第一次见到白露的时候,我也很惊讶--但那毕竟不可能是你小师姐本人,就像师父说的一样,我们都以为她在两千多年前就......"
      “想必,是赵高用了什么法子。”老板苦笑了一下,“她和赵高一起被封印了两千多年,乾坤大阵的封印被破,她也才得见天日。”
      “蛤?师父真狠得下心啊。”汤远张大了嘴巴,“最疼爱小师姐还能关她两千多年--难道她和赵高一样坏吗?”
      “坏么?”老板摇了摇头,“后来的她比起赵高......有过之而无不及。”
      “后来?”汤远敏锐地抓住了其中关键。
      “......总之如果见到她,离得远一点好。”老板善意地提醒道。

      六博棋宅院。

      站在质朴古意的庭院中,胡亥仰头凝望着璀璨的星空。
      一件狐皮大氅轻轻地搭在了他的肩头,胡亥收回的目光落在了立于他身后的高瑾身上,赤红色的眼瞳中依旧闪烁着不可思议的神色。毕竟他亲眼看见高瑾在自己面前失去了呼吸--因他而死。
      可惜,她还是没有赌赢这一局。她撒手人寰,赵高又怎会让他苟活呢。

      “因为它。”高瑾抬手,骨节分明的皓腕上一圈镯子红得刺目,竟比朱砂的颜色还要浓烈。胡亥无比专注地凝视着高瑾,猛然发现她的瞳孔深处好像也透露出一丝红光。“我记得......它之前不是这个颜色的。”胡亥谨慎地开口道。
      “我和你说过血牙璋的事情。”高瑾垂手,袖口掩去手腕上那一抹血色,“这聚灵镯会吸收古物的灵气,也包括牙璋上的血煞之气。玉牙璋一分为二,其中一枚牙璋的持有者只要达成血祭的条件,便可以逆转生命,让另一枚牙璋的持有者死而复生,这也便是......为什么我现在还能站在你面前。”
      “而我与这聚灵镯共生,现在的我,需要靠聚灵镯吸收的血煞之气活下去。”她语气平淡地陈述道,“虽是逃离了死神的掌控,却不过是苟且偷生罢了。”
      胡亥却是深深地凝视着高瑾,若有所思。

      “两千多年了。”他终于忍不住叹道,“可是,我一刻都忘不了在咸阳宫的那些日子......”
      “正是因为忘不了才是个笨蛋。”高瑾佯装恶狠狠地道,“这么轻易就被赵高拐跑了,还被关在这个不见天日的地方,你皇兄会很担心你的!”

      当时赵高出现在他面前,对他来说简直就像是一场噩梦,对赵高深入骨髓的恐惧让他下意识地就跟着走了,毫无反抗。
      呵,他也知道是书中那些人都是怎么写赵高的,认为他昏庸荒诞,居然胆敢在朝堂上指着一只鹿,说那是一匹骏马。
      可也就是这样看似有伤大雅的一个把戏,就让赵高轻易地分辨出朝堂上哪些人是服从他的,哪些人是口是心非的,哪些人是坚决不低头的。这样直白简单大胆的试探手段,更是衬得后世那些拐弯抹角磨磨唧唧的党争都弱爆了!
      也由此可见此人的心机和手段究竟是有多么恐怖。

      但是他却知道这件事的缘由。

      当高瑾再一次从赵高那里得到了否定的回答时,经过精心描绘的两道柳眉深深地蹙了起来。她仰头将剩余的酒液凌空倒入口中,其中有一些洒出来弄湿了领口。
      “可这真的是一头鹿,夫人。”赵高无奈地再次陈述道。
      “哎呀......”她放下酒器,漫不经心地凝视着指甲上的蔻丹,低低叹了一口气,“丞相大人好不识趣。我说这就是马,你却一定要忤逆我的意思,告诉我它是一头鹿。”
      “是不是鹿,有那么重要么,丞相?”她懒懒地抬眼,直视向赵高。

      “......臣明白了。这是一匹马,夫人。”赵高终于妥协了,他拱手缓缓道。

      “哈哈哈哈........”
      高瑾用袖口掩住自己疯狂上扬的嘴角,颊边点缀的金箔因为大笑而纷纷掉落。
      “我喝多了,丞相。”确认酒壶里再也倒不出一滴,她将那酒器直接掷回案几上,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好无趣啊,丞相。”高瑾醉眼朦胧,但看向赵高的眼睛里似有水光盈盈。
      “每天都是这样的生活......好无趣啊。”
      她醉倒在赵高怀里,身下繁复华丽的裙摆层层绽开铺在地上,犹如一朵盛放到极致即将衰败濒死的花。

      “阿瑾.......”胡亥闷闷地唤道。现如今他身为阶下囚,根本不敢奢望其他的,只要每天高瑾都能过来陪陪他,就算只是说说话或者对着他发呆,他都已经很满足了。
      他一直都知道赵高和高瑾关系密切--现如今更是明目张胆,只是,他根本没有办法,也没有勇气同那个人抗衡。从两千多年前便是这样。
      “丞相他有没有对你不好?”胡亥明知故问道,他每天都要听到她的回答,这样便能安心了。

      当高瑾告诉他,自己是和赵高一起被囚禁了两千多年,他第一反应是觉得庆幸,毕竟赵高是不会害她的--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子要独自守着两千多年的岁月安全无虞,他根本不敢想象。所以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样是最好的。
      回过神来,却有淡淡的酸意涌上心头。

      他知道的,高瑾只当他是最好的朋友。

      “不说这个了......今天我在赵高手里拿到一幅画。”她像变魔法一样突然从身后抽出一个卷轴,兴致勃勃地对胡亥展示道,“因为是亥儿画的东西,我就拿过来了。不知你还记不记得?”

      此画造型简洁生动,用笔流畅挺拔,绛红、朱砂与头发的墨色相映衬,高雅华贵,面部施的粉白色虽历经千年,仍给人以粉妆玉琢的细腻之感,衣服上的线描纹饰都经过精心处理,线之曲直配合得当,用色讲究,显然是画者精心绘制之作。
      画作中,一名身着华服的女子正在饮酒,她纤细的手腕看起来盈盈不足一握,虚虚托着一尊鸟纹爵,而她头上的花冠则是华丽非常,以金色颜料细细勾勒。一般刚出土的古画接触到空气,其上残余的染料都会迅速褪去,而这幅画历经千年却仍然崭新如昔,显然是用了特殊的方法保存下来的--也足见画作的主人对它的爱护。

      “当然记得。”手捧着卷轴的一端,胡亥赤红色的瞳孔里闪烁着惊喜的光芒,可他眼里的神采却是瞬间就黯了下去,“可惜我学艺不精,阿瑾,你这么好看,我却一点都没有画出来。”

      咸阳宫。

      “夫人又失态了。”赵高别有深意地看了一旁有些发愣的胡亥一眼,无奈地拖起高瑾,让她尽量端正地坐好。
      "......无妨,丞相。“胡亥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道。可高瑾却没他那么心平气和,满头珠翠叮当作响,踉踉跄跄地走到胡亥身边,托着腮看他作画。他侧面的俊脸如同画中的精灵般俊美,下笔流畅自信,一举手一投足间都充满了古意盎然的贵气,一恍惚间好像看到了一位峨冠博带的贵公子,正在亭台楼阁之中挥笔作画。
      高瑾深深地看着他,醉眼朦胧间,面前正在作画的人影和记忆中许久不见的场景慢慢重叠。

      如果坐在这个位置的人是他......
      可他已经不在了。

      高瑾使劲眨了眨眼睛,再重新睁开时,看清眼前的果然是秦二世胡亥。她赌气似地站起身,一只手挡在胡亥面前,“不要落款了。”
      “这是为何?”胡亥讶异地眨了眨眼睛,有些不安。
      “我可不想在历史上留下任何印记。”高瑾撇了撇嘴道,“他日史书工笔,说不定秦二世是个昏君,赵高是个大奸臣,我才不要和你们列在一起。“
      胡亥一愣,而赵高则是无奈地摇头浅笑不语。
      “我知道的,阿瑾。”胡亥顺从地放下笔,认真道,“所以你才不要任何名分和地位,你不想他日和我的名字列在一起。”
      “我不要被称作胡亥夫人。”她像一个小孩子一样嘟嘟囔囔道,朦胧的醉眼有种大智若愚的清澈感,“那样扶苏永远都不会原谅我的。”

      赵高终于明目张胆地深深叹出一口气,对胡亥来说简直像是雪上加霜。

      公元2014年,六博棋宅院。

      “但是,亥儿是唯一一个会给我用心画画的人啊。”高瑾只能安慰他道,“我很喜欢这幅画的。”
      胡亥垂首凝视着那副画默然不语。许久,他低低地笑了。
      “能看到阿瑾真心实意说出来喜欢,真好。”
      “可是我没有说过不喜欢吧。”高瑾忍俊不禁道。
      “......我经常不知道,你是真的开心,还是为了哄我开心而说喜欢。”他小声道。

      “阿瑾,不要再留下我一个人了,好不好。”胡亥突然伸手环抱住她,死死不撒手,这是他第一次鼓起勇气。他的头埋在她的颈窝里,好像一只害怕被抛弃的小动物一样。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簪花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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