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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铜钮钟 我要她当生 ...
公元前212年。
看到胡亥的马车在高泉宫门口停下,而从马车上施施然走下来的是高瑾,顾存一点都不感到意外。
眼瞧着瑾姑娘虽然颊侧微微有些红肿,但脸上的表情如古井无波般冷静,不像是受辱后气势汹汹来找大公子逼宫的样子,他松了口气。不过想来瑾姑娘也不像那位未婚妻,又怎么会和妒妇一般将高泉宫弄得鸡飞狗跳,此番倒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大公子已经等候瑾姑娘多时了。”眼见着马车的窗帘被掀开一角,胡亥小公子正毫不客气地盯着他,顾存谨慎地开口道。
高瑾微微点了点头,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高泉宫深处,那马车的窗帘才复而放下。
“小公子要回咸阳宫吗?”孙朔打量了一下天色,夜色正浓,想来小公子也应该回去休息了。
“去见符玺令事。”沉吟半晌,胡亥不容置喙地说道。
“现在?”孙朔的疑问显然引起了胡亥的强烈不满,他哼了一声。
“对。我要见他,现在就要。”
自暖阁的大门“吱呀”一声关上后便是一阵漫长的静寂,高瑾垂手默然不语,而扶苏凝视着手中的书简,目光却没有随着阅读的进行移动半分,显然也是心不在此--只是没有人愿意率先出声打破这份宁静。
“大公子......”
“瑾儿......”
两人皆是一愣,而后又是一阵令人尴尬的沉默,扶苏无声地叹了一口气,放下手中佯装在读的书简,望向高瑾,示意她先开口。
“我......只是想说,让大公子久等了。”高瑾不自然地勾了勾唇,走到扶苏面前,自然地帮他收拾起案上杂乱的书简。平日里就算没有人服侍,扶苏也会很自觉地自己将桌面整理整齐,他这是一个人待了多久--又是这么地心情烦闷。
瞥见她颊侧的红痕,扶苏袖中拳头霎时紧握,而高瑾却神色平常,对扶苏轻轻摇了摇头,他这才慢慢地、一点一点将手掌松开。
“你......受委屈了。”扶苏转而握住她的手,良久,低低说道。
“我知道的,大公子身不由己。”高瑾眯起眼睛笑了笑,可扶苏却从中看出了一丝牵强,“请问公子,我这样等,值得吗?”她缓缓地、一字一顿地问道,深深看进扶苏的眼睛。
早些时候。
“北疆不光有大秦最勇猛的军队,还有对扶苏忠心耿耿的蒙恬、有潜在的拥护者王离。”赵高似笑非笑地看着高瑾,一语中的,“可以说,大公子如果想要掌控军队的话,那里将是最理想的地方。我说的对么?”
“大师兄料事如神,我当然是望尘莫及。”高瑾说道,“看来,定是师兄天资聪颖,所以提前出师。哪像我,师父每天都耳提面命,私下里肯定嫌我愚钝,要多教几遍才会。”
“你想学什么,师兄教你便是。”赵高和颜悦色道,指尖撩起她一缕发丝,青丝在他指尖环绕,被折叠成各种形状,他漫不经心地把玩着,眼中妖冶的光芒流转,“那么,瑾儿是要跟着扶苏公子一同去上郡么?”
“在荒郊野岭每日风吹日晒的,我才不去。”高瑾撇了撇嘴。这个回答倒是让赵高有几分讶异,不过他思索片刻,了然一笑,便也不再追问下去了。
既然甘上卿是要跟着扶苏一同去上郡的,那么高瑾留在咸阳的作用便不言而喻。这位大公子暂时离开秦朝的政权中心一段时间,并不代表他就要放弃对咸阳事态的控制。
看来,扶苏也是真的信任高瑾,才留下她里应外合。
亦或是,他并不想让高瑾插手一点军队的事情,他在咸阳当然不止有高瑾一位耳目。
“那你要一直在咸阳等着大公子么?”赵高换了一个说法,“毕竟,他什么时候才能从上郡回来,得看始皇帝了......”
“暂时也没有别的办法。”高瑾摇了摇头,“说实话,我可不太想等太久。”
“时间一久,变数就大啊。”她叹了一声,“不过呢,始皇今天倒是给我提了个醒,只要他还在一天,大公子便会处处受制。“
“既然他等不及,我也等不及了……你说是不是,师兄?”
高瑾缓缓转过头,她和赵高的脸相距不过分毫,双方皆是隐秘地一笑,目光交汇,从近在咫尺的彼此的眼睛里都看到了答案。
她侧头,在他耳边吐气如兰,“这么看,留给我们的时间好像不多了。”
“一年,两年?”赵高轻描淡写地说道,在高瑾身上游离的目光最终汇聚成一点狠戾。
“世人皆想求得长生,殊不知……只有死亡才能将时间凝固啊。”
高泉宫。
时间如同指间砂般一分一秒地流逝过去。高瑾凝视着扶苏的双眸,发现里面竟然多了几条红血丝,看来,这几天他也是疲惫不堪了......
如果能够握住面前这个人的手,长长久久,那该有多好......
“你问我值得吗....”扶苏似有几分惘然,他垂眸看向自己手中一双柔夷,将它们紧紧握住。
“我不知道。”他慢慢说道。而高瑾似乎早就料到了答案一般,笑着摇了摇头。
“罢了,让大公子见笑……无论如何,高瑾都会一直追随在大公子身后的。”
就像对赵高说的那样,她很清楚自己其实不能够与光风霁月的扶苏并肩,只能默默在他身后当好一个影子,但她不是没有幻想过能有一日和自己两情相悦的心上人相敬如宾。
现在急于出头根本不可能有一个好的结局,高瑾所能做的也只有漫长的等待,直到她的大公子君临天下,直到他可以不用受别人的控制,拥有自由选择的权利。
即使只是遥不可及的一点希望,她也会去争取。
“但是瑾儿,你要相信,我不会负你。”扶苏直视着她,言之凿凿。他紧握住高瑾的手,将自己的坚定通过手掌的力量传递给她。
或许她不是他权衡利弊的最佳选择,但怦然心动后,便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坚定。
相比起皇帝的一言九鼎,扶苏觉得自己的承诺多少有点苍白无力,但他已下定决心不负卿,在到达那个位置之前,他一定要让高瑾知道。
“那大公子,信我吗?”
……
赵高居所。
“夫子好大的能力。”胡亥轻笑了一声,“看来,皇兄的下半辈子有得好受的。”
“哦,亥儿就那么笃定?”赵高晦暗不明地笑道,“最终的决定权还是在皇上手里,我不过是提了几个建议罢了。臣倒是觉得,始皇帝一旦对大公子的婚事松口了,眼红那个位置的人,可不要太多。”
“反正无论是谁,皇兄都不会开心的。”胡亥摊了摊手,“阿瑾真是太可怜了!皇兄那么优秀,觊觎他的人又那么多,一想到阿瑾竟然要卷入她们的争风吃醋中,我便坐不住了。”
“非也。”赵高饶有兴味地看着一脸义愤填膺的胡亥,“她,未必不可以做出更明智的选择。”
“可是阿瑾本就一心向着皇兄,跟着他又有那么光明的未来,怎么看她都不会选择我的嘛......”胡亥重重叹了一口气,“我也争不过皇兄的--就像是,如果我现在告诉夫子,我想和皇兄争继承人之位,是不是很可笑。”他自嘲般地笑了笑,“不过,父皇的诏令也太过突然,连我都不敢相信。”
“凡事皆有可能,只要小公子想。”赵高缓缓道,嘴角笑意愈发阴沉,“好消息是,既然始皇帝松口了,小公子亦可顺水推舟,达成自己的心愿。”
“我的心愿吗?”胡亥眨了眨眼睛,“对了,夫子可莫忘了送我生辰礼物。”
“那是自然。”赵高的眼睛微眯,妖冶的光芒流转其间。偶尔满足一下他最亲爱的弟子也未尝不可,他不甚在意地想到。
胡亥小公子的生辰向来大操大办,此次宴会便是开在咸阳宫中最大的亭台之上,这座亭台足以容纳上百人,其间装饰以山石植株。在亭台之中,有一汪曲水蜿蜒而过。利用地势和机关,一侧的池水弯弯曲曲地从亭台之中潺潺流过,注入另一侧的池中。
在这条贯穿亭台的曲水之上,顺着水流漂荡着一个个装满珍馐佳肴的描金漆盘和倒满琼浆玉液的雕花玉杯。参加宴会的宾客们,就直接在曲水之畔席地而坐,弯腰即可捞起面前曲水之上的盛器品尝美食佳酿,无比惬意。
而这些盛器上的珍馐佳肴各个样式精美,肉菜就有酱、羹、汤、蒸、烧、炙、煎、炸、蜜、糟、拌等等方法烹制的飞禽走兽,间或点缀着青翠的蔬菜和各色的瓜果,还有精致的面食糕点,令人目不暇接。
“此乃……曲水流觞。”饶是见惯了大场面的扶苏也不由得瞠目结舌道,而一旁的甘罗直接长叹一声摇了摇头,心想这胡亥小公子败家真是一天一个花样。
“今日毕竟是亥儿的生辰,父皇允许他设曲水流觞之宴也是正常的。”扶苏正色到。只是眼看着往来的都是衣着轻薄艳丽、身材曼妙婀娜的舞姬,远处飘来丝竹的靡靡之音,他和甘罗对视了一眼,终究也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毕竟是始皇帝最受宠的小公子,胡亥的生日宴会自然是大张旗鼓地操办,越热闹越好,少不了达官贵人赴宴庆贺。自然有像王离这样碍于情面不得不来参加,而在其中如坐针毡者;也有像婴一样纯粹是自助餐不吃白不吃的;但更多的朝臣是把能来咸阳宫赴宴当成一种殊荣,也好趁此机会笼络权贵,达到自身的目的。
“这就是丞相的掌上明珠吧,真是出落得亭亭玉立啊。”
虽然明知这些不过是为了巴结自家的奉承话,但在一派赞不绝口之词的簇拥下,李桃夭情不自禁把头仰得更高了些。今日赴宴,是她第一次正式见到大公子,她特意做了仔细的装扮,整个人犹如春日里的花朵般娇艳,在一众女眷之中显得颇为亮眼。
她一来的时候就打听过,大公子今天赴宴竟然只带了一位内侍顾存,身旁的绿袍青年则是他的侍读甘上卿。她的眼中钉好像并没有到场,李桃夭嘴角的笑意更甚,却又莫名松了一口气。
不知怎的,刚刚随父亲丞相李斯拜会诸官的时候,总觉得那位符玺令事赵高看向她的眼神透着一股阴恻恻的森然意味,但随后听说这位大人一向阴郁如此,便也放下了心来。
胡亥自然是没有给她好脸色的,反正他也不在乎要不要给别人面子。这点李桃夭在赴宴之前早已做足了心里建设,也没有把这个所谓寿星放在眼里,反正她的目标只有一个——大公子扶苏。
既是生辰,胡亥自然少不了收礼,不过一向见多识广的小公子其实也不会把大部分礼物放在眼里,面对着面前堆砌的奇珍异宝,眼皮都没有抬高多一下。
“夫子,阿瑾呢?”寻了一个空当,胡亥终于扯住了赵高,赵高挑眉一愣,显然是没想到胡亥竟然来问自己而不是扶苏。
“她和你透露了什么风声吗?”赵高难得露出一副感兴趣的表情洗耳恭听,胡亥摇了摇头。
“也没有。只是她答应我要来亲自祝我生辰快乐的,却连人影都没瞧见。”胡亥沮丧地说道,“不会是忘了吧,最近都没怎么见着她。”
“高瑾姑娘如果有心,自然是会放在心上的。”赵高别有深意地说道,面对胡亥勾唇道,“......不过,她今日也应避嫌。丞相可是携千金一同前来赴宴,瑾姑娘若跟着大公子,定会被其针对。”
“哼。”胡亥马上把高瑾没有到场的这笔账算到了李桃夭头上,“真是的,连个生辰宴会都不能称心如意,要是都能由我自己做主的话,肯定要她滚的越远越好,莫坏我的好事。”
“像小公子这样随性自然是好。”赵高宽慰他道,“不过……皇帝的一举一动都未必全能由自己做主。”
“父皇就是顾虑太多了。”胡亥不满地嘟囔道,“皇兄就更是这样了--若是我,偏要如愿以偿。”
“善。”赵高眯了眯双目。
“臣给小公子准备了一份贺礼,定会让小公子称心如意。”
“咦,夫子当真为我准备了礼物。”胡亥惊喜道,“是什么?快让我开心开心。”
胡亥看着自己面前一字排开的青铜钮钟,表情简直不能更复杂。
世称有传承的贵族为钟鼎之家,因为之前大贵族之家都是击钟列鼎而食,但现在钟鼎之家的意思,却是只有真正有传承的贵族之家,才能在库房之中存放着这些贵重的青铜器,让弟子们辨认、碰触,甚至是偶尔使用。
昔日王翦将军灭了赵国之后,俘获不少战利品,自然也有赵王宫中的青铜器具。说起来,赵国被灭后,秦王赐赵高赵武灵王冠,升符玺令事,赵高也是得了赵王宫中不少珍宝作为升官加爵的封赏。但胡亥没想到赵高竟然会把这些钮钟翻出来,竟然还作为生辰礼物送给自己。
新冶炼出来的铜器都是黄金般璀璨的颜色。只有埋在地下,经由土壤的侵蚀才会一点点地变成青绿色,被称之为青铜器。而且不管是用范铸法、失蜡法还是浑铸法制成的青铜器,都因为模具陶范用过一次就必须摔碎才能出形,所以每一件青铜器都是独一无二的。在他们面前摆放的这套青铜钮钟,每一件都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散发着难以言喻的庄重大气,其上的幽幽铜绿,都代表着千百年来沉淀的历史,让人一眼看去就觉得肃然起敬。
这套钮钟为合瓦形钟体,厚长带边棱,饰云雷纹,纂部饰雷纹,枚有云雷纹地,钲和鼓部饰云雷兽面纹,花纹十分细腻。其凹弧状于平舞,舞上置钮以直悬击奏,一钟能出双音“商-商角”和“羽-羽角”,区别于一般钮钟只能奏出徵、羽、宫、商、角、羽五个基本音,实在是不可多得的珍品。
符玺令事大人将如此有历史文化底蕴的青铜钮钟作为送给小公子的生辰礼物,从规格上自然说得过去,只可惜......
“谢谢夫子。”胡亥扯出一个比哭好看不了多少的假笑,要多敷衍有多敷衍。
“臣可为小公子奏乐庆贺。”仿佛早就预见了胡亥看到这套青铜钮钟后会大失所望,赵高脸上没有露出任何失望或者惭愧一类的表情。他手持一柄丁字型的小木锤,走到钟前,敲响了第一个音。而随着他敲击出的音律,原本环绕在亭台周围的舞姬一齐翩翩起舞。
虽然因为亭台周围罩着的纱幔遮挡,众舞姬的身形看不完整,但裙袂翻飞之时,有花瓣簌簌而落,更添几分朦胧绮丽的意境。
四牡孔阜,六辔在手。骐骝是中,騧骊是骖。
龙盾之合,鋈以觼軜。言念君子,温其在邑。
方何为期?胡然我念之。
赵高所奏乃是秦地歌曲,描绘了出征之时的场景。钮钟敲击清脆悠远的声音,犹如金戈铁马之声。众人听得入神,扶苏却慢慢觉出了一点不对味。
出征远行之人......不会在暗示是他吧。
“大公子,这些舞姬都在为其中一人伴舞。”甘罗低声说道。扶苏本来对什么舞姬兴趣不大,此刻心不在焉,一直在琢磨赵高选曲的深意,但经甘罗提醒,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果然发现在中央的那一位舞姬身上的衣裙要比旁人更为艳丽,身段更为多姿,有如众星捧月一般。虽然隔着层层纱幔,其真容不可见,但那盈盈不足一握的腰肢透过光影折射,令人不由得遐想连篇。
“她是谁?”扶苏的眉毛微蹙,俊颜上淡淡的阴云笼罩。
“不得而知。”甘罗谨慎地看着前方,“该不会是荆轲刺秦......”
“不会。”扶苏斩钉截铁地说道。自荆轲刺秦发生后,始皇帝一直绷紧着一根弦,戒严的程度可说是连一只苍蝇都不得靠近,更别说是刺客了。
但如若不是,很显然今天这出针对的是宴会的主角--胡亥小公子。
把胡亥当成目标——怎么想都不大至于。
“静观其变。”扶苏定论道,他总觉得有几分心神不宁,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一曲奏毕,赵高对在场众人拱了拱手,又对最高处的始皇帝施了一礼,便垂手退于一侧而立。这时候,舞姬们纷纷退下,而层层纱幔中缓缓走出那位身姿曼妙的女子。她穿着一袭赤色流仙裙,下摆缀有数条锦绣飘带,走动的时候随着她的步姿款款飘动,婷婷袅袅,举手投足间自有几分妖娆之意,煞是动人。
当最后一层纱幔揭开,扶苏放在案上的手霎时紧握成拳,而一时间心神俱震的又岂止他一位。
平日里,她几乎是低调地不施粉黛,虽然已是容貌过人,但苍白的脸上总是神色冷淡,眉目间少了几分寻常女子的娇俏,而多了几分高不可攀的漠然,再好看的容颜都打了折扣,让人少了几分我见犹怜之心,而多了几分不可接近之意。
而今日的她粉黛绮罗,容姿艳丽,像是一朵紧闭着花瓣的花蕾,终于绽放了夺目的美丽,一下子把平日里雪藏的风情万种十二分展现了出来,眉目流转间勾魂夺魄,在场者无不睁大了双目。
“祝小公子生辰快乐。”她行礼说道,淡淡的声音倒是一如往昔。胡亥呆站在了原地,直愣愣地看着高瑾。
扶苏强忍住自己内心的剧烈波动,转头看向始皇帝。而他发现始皇帝竟然也恰好将目光对准了他,严肃的面容上分明带着几分探究之意。
在始皇帝的近侧,那位平时不苟言笑的令事大人嘴角微微上扬,同样看向自己。他仿佛一个隔岸观火的局外人,目光里有几分淡淡嘲讽之意,还有对他的怜悯。
扶苏暗暗咬了咬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父皇,我想到要什么生辰礼物了。”胡亥撒娇一般却又理直气壮地说道,”您什么都会满足儿臣的,是不是。“
“那亥儿想要什么?”始皇帝眉目间的冷酷之意松动,对胡亥和颜悦色地说道。
“我就要她好啦。”胡亥扬起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把手笔直地指向了高瑾。
“哐当。”李桃夭一时握不住手中的酒杯,那银杯在地上骨碌碌地滚动着。
御前失仪乃是大忌,还好此刻胡亥的话语犹如一石激起千层浪,整个宴会一片哗然,并没有多少人注意到她此刻的失态。
她慌乱地看向扶苏的方向,发现大公子低垂着双目默然,竟是看不出他此刻的情绪。
胡亥看向赵高,嘴角扬起一抹势在必得的微笑。
扶苏:胡亥这年轻人不讲武德!
胡亥:所以说不要温水煮青蛙啊喂,看吾一记直球。
赵高:自己白菜真.被小猪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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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铜钮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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