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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   周日,何景明送顾佳到客运站。
      “不能再晚两天回去么?”,何景明戳着吸管问。可乐的沿壁上有水珠顺着低落,冰块相撞发出叮咚的声音。
      顾佳托着腮帮子,轻声说:“明天外婆生日,要去的”。
      “其实我也就问问”,何景明不好意思笑了笑,她有点舍不得顾佳离开。回到那间只有她一个人的屋子,寂寞。
      “一切都会好的”,顾佳伸手握了握何景明的手,旋即放开:“衣柜里我给你留了礼物,你到家拆开看看”。
      何景明更难受了,使劲眨巴眼睛想把眼泪逼回去,可惜好像没成功:“怎么才告诉我”。
      “你性子我还不知道么,提前告诉你指不定给我偷偷塞哪儿让我带走了”。
      啪嗒,两滴泪掉下来,何景明仿佛被施了定身术,僵了几分钟,抽出面纸把未干的泪痕擦了。
      这么懦弱,以后的漫漫风雪又该怎么面对。
      顾佳一言不发,就这么看着对面慌张的人。她不知道怎么安慰,空洞的话解决不了问题。
      “你上车的时候,告诉我一声”。
      “知道”。
      何景明站在关口处看到车开走,而后也转身回去。等了两分钟,何景明坐上公交车,看着窗外不断往后闪的建筑树木发呆。
      手机响了一下,顾佳的短信进来。
      ——我上车啦,车上有小孩在哭。
      ——快睡儿吧,昨晚没睡好吧?
      昨天顾佳拉着何景明聊了几乎一整夜,早晨4点两人才睡下。
      ——嗯,到家了再找你。
      ——好的。
      公交车晃晃悠悠了快50分钟,终于到站。何景明针扎似的逃下车,感觉自己被压在密封罐头里,闷的快死了。车一开一停,晃得她差点把早饭吐出来。
      到家的时候已经已经没有那么伤感了。毕竟好友就是相见亦无事,别后常想念。
      何景明在玄关处换了拖鞋。她低头看了看,啧啧两声,往卧室走去。这双拖鞋是她超市大减价的时候9.9抢的。要不是这鞋防滑,她要扔了,桃红色看的扎眼。
      打开衣柜,找了找,在靠右侧放内衣的地方,有个显眼的盒子。盒子是纯黑的,用丝带扎了个花,安静的躺在那儿。
      何景明忍不住笑了笑,拿出盒子。送人礼物,还特意包装一下,是顾佳的风格。这点比她优秀多了,何景明有一年送她生日礼物,就光秃秃一支钢笔,连盒子都没有。
      何景明小心把丝带拉开,里面是块女表,还有封信。
      ——景明,首先祝贺你考上心仪的学校,这是你的大学礼物,当面给你,怕你不肯接受。我始终相信意义的存在,做自己,活在当下。
      精致的表盘在灯光下熠熠生辉,何景明哽咽了一下,心里酸酸软软的,这是她收到的第一份大概也是唯一一份贺礼。
      仔细把表放回去,何景明看了看时间,顾佳还有两个小时到S市。这块表太珍贵,超出了日常佩戴的范围,她自己的运动手表戴着挺好暂时不打算换。
      估摸着时间给顾佳打了电话,那边已经到车站有人去接了。
      何景明双手举过头顶,使劲抻长身体,感觉到腰部和肩膀舒服了很多。从确认顾佳安全到达到现在,何景明一直睡得人事不知天昏地暗日月无光,把八辈子缺的觉都补了一通。胡乱塞了两口饭,眯着眼睛去卫生间洗漱,边打哈欠边刷牙,牙刷差点戳嗓子眼里,疼得她龇牙咧嘴。
      再次清醒的时候,是第二天的早上了。前一天睡得太多,何景明睁开眼睛的时候刚过5点半。睡饱了,身体跟泡在水里一样舒坦,浑身得劲儿。
      何景明鲤鱼打挺似的从床上一跃而起,就连起太急引起的头晕都没能影响她的速度,一路哼着歌溜达进卫生间洗漱。“我有一头小毛驴我从来也不骑...有一天我骑它出门上街去赶集...我手里拿着小皮鞭我抽呀抽死它...”,歌词大概不是以及肯定不是这样唱的,但管它呢。今天,是她重获新生的一天!
      花了10分钟把自己捯饬干净,喝了杯水,吃了半片面包。室外现在的温度正适合晨跑。何景明换上运动鞋就出了门。
      这个小区建得早,后来又修整了一番,在中心弄了假花园和喷泉,乍一看特别像回事儿。花园里有几株月季,开的很是灿烂,何景明以前上学从那儿经过总爱往那看两眼。直到去年寒假才反应过来,哪有月季一年到头常开不败的,原来是假花,心里气的不行,浪费她多少感情。不过一想,是自己太笨,反射弧能绕地球一圈儿了。
      何景明打算先在小区里面跑两圈,慢跑差不多要一个小时左右。
      今天家里没人,老爸出差还没回家,老妈也早早起床去了公司,餐桌上茶杯压着两百块钱,还有张纸条: 乖乖,妈妈去上班了,桌上有钱自己吃饭。
      钟妈妈但凡做早饭,就是红枣赤豆粥,外带一碗姜茶,不管钟易怎么抗议都必须吃。粥也就算了,每天的姜茶跟毒药似的,那姜味直往他脑袋里钻。而今天他终于翻身农奴把歌唱!
      钟易打算去一家面馆吃阳春面,这家面馆个老板是个奇人,小学起钟易就在他家吃面,十几年过去,价格只涨了几毛钱,名字却还是一家面馆。
      拿上钥匙和钱包,钟易打算吃完再买点零食回去垫肚子,有段时间没吃牛肉干了。正琢磨着呢,走到假花园,抬眼就看到顶着晨曦光自带360柔焦效果的何景明,跟神女下凡似的。
      小区看着不大,跑着挺费劲,弯弯绕绕的小路太多。何景明跑得热了,脸颊从死气沉沉的白色变成了有温度的粉色,有颗汗珠从脑门滑到眉毛上,怎么也不肯下去,就这么在眉毛和睫毛中间荡着。
      钟易先看到这颗不上不下的汗珠,他特想伸手帮何景明擦了。
      何景明看到他停了下来,微微喘着说:“早啊”。
      “早,晨跑呢”,钟易盯着那滴汗,在何景明打招呼的时候,汗终于流下去。要不然钟易都快控制不住想独立造反的手了。按理说他钟易好歹也有过校草的名号,喜欢他的女生不少,送情书送巧克力送早饭的,也没见自己对谁热心过。怎么一到何景明这儿,自己就跟羊癫疯似的瞎来劲儿。
      “嗯”,何景明甩甩脑袋,感觉到脸上的汗少了些。
      “你结束了么?”,钟易没话找话,又不想丢下人先走,“请你吃早饭”。
      “行,等我两分钟,我上楼洗把脸”,何景明说,她确实饿了。
      钟易在等人的间隙里原地跳了几下,他有点紧张,要和何漂亮一起吃饭!还是两个人!两!个!人!数砖数到第18个,何景明穿着白衬衫下来了。
      原地跳了两下不但没缓解紧张的情绪,反而让他心跳更快。
      “去哪儿吃?”,何景明侧过头问钟易。
      “一家面馆”,钟易余光看到何景明漂亮的侧脸,声音干巴巴的。
      “吃面么?”
      “有阳春面和青菜面,豆浆油条荷包蛋”。
      何景明笑起来,“挺丰盛”。
      闲聊了几分钟,就看到一家面馆的旗子在晨风中飘扬。何景明看了眼,有点诧异,这条小街她都没来过:“这家面馆像古代的酒馆,外面插个旗,上面写酒馆两字。”
      “老店,开十几年了”,钟易笑着说,“阳春面荷包蛋豆浆,绝配”。
      何景明看上去很放松,笑意直达眼底,语气轻快:“那试试”。
      店里的老板娘忙着把细面下到一口特别大的汤锅里,看到钟易笑着打招呼:“小易来了啊”。
      “哎,阿姨好,蛋面浆”,钟易说完笑眯眯的看着何景明,“你吃什么?”
      何景明想了想:“和你一样吧”。
      “阿姨再来一份蛋面浆”。
      一直到进屋找空桌坐下,何景明没好意思问蛋面浆是什么面,四处看了看,吃面的人挺多,屋里屋外都支了桌子,门外甚至有站着吃的。
      钟易在隔壁几张桌上没找到抽纸盒,说:“我去拿点抽纸来”。
      “我去,你坐着吧”,何景明一扬手没给钟易反应时间就走出去了。
      桌上两碗阳春面,各卧一个荷包蛋,两碗豆浆。钟易把筷子和汤匙烫好放到何景明跟前,说“吃吧”。
      原来蛋面浆是组合拳,不是面,幸好没犯傻问出来,不然多丢人。何景明边吃边吐槽自己。刚吃一口,就差点被呛着。
      钟易笑了笑,把豆浆推到何景明那儿,说:“挺重口的是不是?喝点豆浆缓缓”。
      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阳春面作为在各大武侠剧里频繁出没的种类,最起码也应该是清淡如水的寡面条,再加两根青菜。何景明第一次吃到飘着酱油香和胡椒粉味儿的阳春面。
      赶紧喝了两口豆浆,何景明扬着眉毛,脸上是奇怪和不解:“我以为阳春面是白水煮面条”。
      钟易看何景明喝了豆浆,才低头把面条拌开,他喜欢吃没有汤的:“里面放了蒜花香油生抽和白胡椒粉,这配料是我猜的。我妈也会做,有机会尝尝”。
      何景明呲溜了一筷子面条,不明白怎么话题转到要去尝钟易妈妈的厨艺,顿了顿:“啊?”,紧接着又说“好的。”
      钟易大概也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闷头吃面不吱声。
      老板娘给的份量相当多,何景明吃的鼻尖冒汗,刚吃几下,辣味确实有点冲,但多吃几口就觉得带劲儿了。秉持着吃完坚决不坐着的原则,何景明站了起来,顿时感觉肚子晃了一下。
      钟易满足的叹了口气:“我去结账,你等等我”。
      “结过了,走吧”,何景明说。
      “你拿抽纸的时候结的?”钟易猜到了。
      “嗯,赶紧走吧,再不走走,我怕一吐噜嘴就白吃早饭了”。
      两人并排在马路里侧专供行人散步的街上踱着步,这个时候是上班的高峰期,不断有车从身边呼啸而过。
      “我去趟超市”,为了让自己的意图不那么明显,钟易解释了一下,“你要不和我一起去,就当散步消食了。”
      何景明和钟易接触过好几次,觉得他待人真诚,处着自然舒服,前两天还一起去了游乐场。听到这话想都没想就说:“随便,我都行。”
      钟易抬手在眼睛下遮了遮,早上的阳光从树枝的空隙中散落下来,斑驳陆离:“你挺出乎我意料的”。
      何景明笑了笑,心情很好:“是么?”
      “嗯,散伙饭那次我以为你不会和同学们一起去唱歌,结果你去了。”
      “你挺失望?”
      钟易赶忙摇头:“不是这意思。原来觉得你挺不好相处的,结果一接触发现不是那么回事儿。”
      “多接触接触就习惯了”,何景明说,“我话不少,看人,顾佳有时候就嫌我啰嗦”。
      “看出来了”,钟易乐了。
      何景明挑眉转头看钟易,表情桀骜不驯带着挑衅:“嗯?”
      “我错了。前面超市到了。”钟易忙转移话题,虽然他爱看何景明脸上的各种表情,但这会儿他不想显得自己跟纯情小白兔似的。
      何景明顿了顿,语重心长的说:“我视力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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