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7、宋巩验尸 ...
-
“娘子，你在想什么？”许仙推开房门，见素贞坐在桌边沉思，问道。
“官人，你回来啦。”素贞起身，看着满头大汗地许仙，连上前替许仙擦拭着汗水，问道，“官人，可是查出什么来了？”
许仙微微摇头，看着素贞，无奈道：“这案子，可是透着蹊跷。娘子，今儿个下午，去了一趟府衙，可是有什么眉目了？”
素贞倒上茶水，递给许仙，温和道：“眉目倒没啥，我和青儿在回来的路上，又去了一趟杨府。这街坊四邻倒没什么异样，只是我心里一直想着杨家的这个案子，总是有什么不妥。”
“娘子是想说什么？”许仙微微蹙眉，复又拉着素贞一块儿坐下，看着素贞十分认真的样子，许仙也是连追问道：“娘子，你知道什么了？”
“官人，我与青儿去探巡抚李大人的口风，但是他说的话也是漏洞百出。而这杨家母女三人，为何会因为啥自缢？”素贞看着许仙，蹙着眉说道，“即使是拌嘴吵架，也不至于让几人这般想不开。她们也没啥仇家，也就是走走亲戚串串门，为何就会自缢？”
许仙也是细细琢磨着素贞这番话，自己也是一直有所疑惑：“娘子说的是，但是这屋里根本就没有打斗的痕迹啊？”
“所以，这案子不简单。其中必有人协助，定然不只是一两人所为。”
许仙听着这番话，觉得似乎也有些道理，点了点头看着素贞，说道：“所以，娘子想的，和仕林想的是一样？”
“没错，我和仕林谈过，失踪的那老母亲也应该是被人谋杀了。”素贞看着许仙，顿了顿，说道，“从杨家榻上的三具尸首来看，年轻的两个，显然是被人换的新衣裳。”
“是被人换了衣裳，还是死前被人给糟蹋了？”许仙一想到那一幕，心里还是惊了一下，显然是不可置信。
素贞没有言语，只是闭着眼睛，微微点头。
许仙心中一惊，连拉着素贞的胳膊，问道：“娘子，那这会是何人所为？”
素贞睁开眼睛，看着许仙，轻声说道：“现在下定论，怕是为时过早。如果那杨家人真是被杀害的，那李大人定然脱不了干系，这杀人凶手也不可能这般逍遥法外。”
“娘子，需要我去做些什么呢？”许仙看着素贞，自告奋勇道。
素贞看着许仙，温和一笑，说道：“那官人，就再去探探那李大人的口风吧。”
许仙点头一笑，说道：“好啊，这个我行，现在不仅法术精进不少，就连说话、做事也是大有长进啊。”
素贞突然抬手，刮了刮许仙的鼻梁，莞尔笑道：“你啊，贫嘴。”
临时府邸——
“巡抚大人，依你之见，这只是一桩自缢的案子？”许仙接过觅梅递上的茶，抬眼看着巡抚大人。
知道许仙话里有话，巡抚大人哆嗦了一下，立刻故作镇定，道：“是的，种种原因显现，应该是自缢不错。”
“那，失踪的妇女，可有下落？”许仙看着巡抚大人，故意问道，“杨家死了三个人，又失踪了一个人，是不是有什么关联呢？”
巡抚大人看着许仙，微微回道：“初步认定，失踪妇女是与家中人拌嘴，便离去的吧？而那三个人是见事情闹大，一时之间便跟着自缢了？”
许仙看着巡抚大人，心中苦笑着，却故作镇定，继续问道：“那有没有再次验证尸首，或是有没有什么异样？”
巡抚大人思索片刻，坚定说道：“仔细验过，却看不出有什么端倪。”
素贞抬头冥想，突然看着李牧生，说道：“巡抚大人，有一种方法，不知试过没有？”
李牧生摇了摇头，俨然是不懂，问道：“不知许夫人说的是什么方法？”
许仙望着素贞，瞬间读懂素贞的心思，也帮问道：“若要确认是否自缢，不是还有一种方法可以验证吗？”
李牧生想也没想，立刻回道：“若真自缢，开掘所缢脚下穴三尺以来，如得火炭，便是。”
素贞抿唇一笑，看着李牧生，直言问道：“那，巡抚大人可有查验过？”
李牧生再次摇了摇头，看着素贞，回道：“这个，还没有查过，不过，我们可以一查便知。”
“即使是自缢，勒伤也不足为奇的。”许仙呷了一口茶，又低头继续说道，“死法有很多种，但是往往一两种就可以置人于死地的。”
“其实，只要挖掘尸体的脚下泥土约三尺深，可以寻到火炭的就是真自缢，但是这是一种附会。”宋巩迈进门槛，看了一眼李牧生，对李牧生先是摇了摇手指，复又继续说道，“这个往往不可取，只因生活中、生产时，还有火灾等一些原因，地下便会遗留木炭，可久埋而不坏，其实这与自缢没有关系的。而有穴有炭，才是真正自缢无疑。”
仕林跟在宋巩身后，默默点头，附和道：“没错，巡抚大人，您刚才说的那些，与自缢可是没有关联的。”
眼前的身影显现，素贞微微起身，看了一眼宋巩，先是行礼问好，复又转头看着仕林，连问道：“仕林，这位是？”
许仙起身，仔细打量了一番，问道：“看着有些面熟，这位是？”
仕林走到素贞跟前，介绍着宋巩：“娘，这位就是宋巩宋大人，是特地派来助我审案的。”
许仙恍然大悟，回道：“瞧我这记性，仕林之前不是说过嘛，宋大人可是有名的刑狱推官。”
宋巩看着素贞和许仙微微一笑，恭维道：“不敢。是圣上特地派微臣前来，所以，一切唐突，请别见怪。”
素贞挥了挥手，看着宋巩莞尔道：“怎么会，一路奔波辛苦，快坐下歇息歇息。”
素贞刚一落座，青儿便匆匆赶到素贞跟前，说道：“姐姐，我查到了。”
素贞微微点头，拍着许仙的肩膀，附耳轻声说道：“官人，我和青儿出去一下，你陪着宋大人守着，别让巡抚大人钻了空子，人跑了可不好交代。”
许仙拍了拍素贞的手背，道：“娘子放心。”
来到杨府门口，虽然围了不少的官兵，但门外还是聚集着许多人，不停地探着脑袋往里张望。
“青儿，怎么样？”素贞跟着小青来到门外，问道。
青儿叹了一口气，指着里屋，说道：“唉，姐姐，刚才宋推官验过了，如果真是自缢，就算是在榻上仰卧着。如果用绳带或者其他东西什么自缢的，两眼就应该是合上的。而屋里的死者两唇也是皮开、露齿的，还有啊，两手也是拳握的。”
素贞愣了一下，看了一眼屋内，咬着下嘴唇，说道：“难道，真是如我们推测一般？”
青儿拉着素贞的胳膊，说道：“姐姐，我们得赶紧想个办法啊。这件事，怕是那巡抚大人想压下来老。”
“李大人现在无路可走了，因为朝廷现下已经派了宋推官前来。想必官家是下了决心，想要水落石出罢了。”素贞轻声叹息，看着青儿说道。
青儿微微点头，复又看着素贞，问道：“姐姐，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做？”
“我们先不要轻举妄动。”素贞拍了拍青儿的手背，叮嘱道，“我们再等等，待会宋大人就会来勘察，定然会有结果的。”
青儿突然笑了笑，看着素贞，说道：“是，姐姐，那我们在这儿盯着吗？”
“你啊，还想着出去走走？对了，怎么半晌不见玉堂了？”素贞突然环顾着四周，不见玉堂。
青儿努了努嘴，回道：“玉堂和赵威出去找那名失踪的妇女了，到现在都还没有下落。”
素贞默默点头，复又看着青儿，说道：“也罢，青儿，你和玉堂就在那里守着，谨防巡抚的侍卫过来拖人。我这就让仕林带着宋大人再前来验尸，也好给杨家一个交代。”
青儿点了点头，拍了拍胸脯，说道：“好的，姐姐，你就放心吧。”
“吟儿，你这几日就不必跟着我了，你和绯儿回府去，看着一家老小，不要出什么状况才好。”素贞刚走出两步，便转身看着吟儿，嘱咐道。
吟儿行礼道：“好。”
杨家——
仕林带着宋巩再次来到杨家门口，宋巩也是一副不骄不躁的样子，也是胸有成竹，径直往院子里走去。
“宋大人，这方法可行吗？”仕林看着宋巩正蹲着身子，慢慢地摆放着东西，连问道。
青儿看着宋巩拿出醋、葱、花椒、食盐、腊梅等物品，便忍不住问道：“这些东西有什么用啊？”
宋巩抬眼淡淡一笑，看着青儿和仕林，回道：“自然是验尸，可不可行，待会你们就知道了。”
“啊，这些还能验尸？”玉堂显然是有些惊诧，看着宋巩说道。
仕林也是一幅不解的样子，好奇地凑到跟前。
宋巩见仕林也跟着蹲下了身子，笑道：“尚书大人，你可不能质疑我的，这个啊，可是很容易辨认伤口的。”
“辨认伤口？”玉堂瞪大眼睛看着宋巩拿出葱白，也是认认真真地清理着。
青儿凑到玉堂跟前，悄声问道：“他这是干嘛呀，要做饭吗？”
玉堂先是想了想，复又打了一个哆嗦，又看着青儿，摇头说道：“不可能吧，这是拿来验尸用的？”玉堂也是不相信这葱会跟验尸有关，但更不会相信用来做饭。
“是啊，人死后一般皮肤都会泛出青色，是很不容易辨认伤口的，而找到伤口却是验尸体的第一步，才能发现死者的死因。”宋巩放下葱白，拿醋的同时，抬眼看了一眼诧异地青儿和玉堂，复又低着头在尸体上一处一处地涂满。
宋巩起了起身，看着身旁的侍卫，吩咐着：“你将葱白捣碎敷在伤口上，再用纸蘸上醋，然后在上面盖约一个时辰，再用清水洗干净，这伤口啊，就会出现了。”
玉堂更加好奇，睁大眼睛看着宋巩，问道：“会有这么准确无误？”
许仙虽然不语，但也是在一旁也仔细观察着。
宋巩丝毫没有受到大家的影响，继续说道：“如果这尸身是青黑色的，就可以用滴水的方法了，这水滴在伤口处，就会停滞不流；但是，完好的皮肤就会比较松软，水呢，就会自动流走，因此用这个方法来寻找伤口，是无误的。最后呢，再层层抽丝剥茧，便可以寻找死亡原因了。”
青儿好奇，也是插话问道：“倘若看不到伤口呢？”
“这很简单，如果看不到伤口，就会用醋涂遍尸体全身。”宋巩指了指盆里的醋，淡然回道，“然后将涂满醋的尸体抬到露天处，对着阳光用新油过的丝绸或者雨伞查验，就会发现伤口。”
“对着阳光？”玉堂更加有了兴趣，看着宋巩，也很是期待宋巩所说的那种奇迹。
青儿看了看天空，又继续追问道：“但是现在可是阴雨天，没有阳光呢，这又如何是好？”
仕林望着青儿，笑了笑，道：“青姨，宋推官自然有他的办法，我们就静观其变吧。”
青儿掩嘴一笑，自己也只是好奇人间的这些验尸办法罢了，默默点了点头，道：“好吧，我就看看。”
宋巩微微一笑，很有把握，继续回道：“遇上阴雨天也不打紧，就在这儿燃一堆炭火，隔着炭火的光亮照，也能有同样的效果。”
侍卫按照宋巩的说法做了一遍，水真的在伤口处停滞不流。
“真的有伤口。”青儿凑到跟前，仔细勘查了一会儿。
仕林也看了看，不可思议道：“真的有，不过，这伤口看起来，应该是锐器所伤吧？”
杨檠摇了摇头，愤愤道：“我就说嘛，这绝对是谋杀，我家娘子绝不会自缢的。”
“确定是外伤，而不是内伤？”杨锷看着仕林和宋巩，再次问道。
宋巩摇了摇头，说道：“这个可不好说，从伤口处看，应该是铁锤所致。”
“铁锤？”杨檠诧异道，“不可能，谁会下这么狠的手，对几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妇人下手？”
宋巩走到杨檠身旁，拍了拍肩，说道：“可不可能，后面你就会知道了。”
几人也不再言语，只是等着宋巩一一找出答案。
夜已降下，素贞却伏桌而坐，静静思索着，怎么也睡不着。
“娘子，都丑时了，怎么还没睡觉？你在想什么？”许仙掀开被子，佳人不在枕旁，立刻探头张望，只见素贞坐到桌前沉思。
素贞回头看着许仙，连收回思绪，笑道：“官人，你怎么醒了？”
许仙披上外袍，走到桌旁，看着素贞，眼神里似是责备，又是心疼，道：“娘子都没有睡下，我怎么能睡？娘子，更深露重的，可别再受了寒。你在想什么，是不是为了杨家那个案子？
“是啊，这案子看似玄乎，却是一桩杀人的命案。”素贞拽紧外袍，复又看了一眼许仙，深深叹息着，“还有那老妇人，迟迟没有下落，只怕后面另有他人。还好，眼下有了宋推官，仕林便有了一些主意，我也就不担心了。不过，眼下有一事，却让我百思不得其解！”
许仙顺势握住了素贞的手，问道：“哦？什么事，娘子可否说来听听？”
素贞拍打着许仙的手背，指了指窗外，说道：“官人，你仔细听听，有没有什么特别奇怪的声音？”
许仙坐了下来，侧耳细听，皱了皱眉，心下一紧，问道：“有小孩子在哭？不对，怎么听着像是老人家？”
素贞摇头叹息，道：“我听了好一阵子，先是小孩子在哭，再接着，就是老人的哭声，一阵接着一阵，这哭声，让人瘆得慌。”
“哦？”许仙再次仔细聆听，“这是何故，会不会是老人听到小孩子哭，忍不住的也跟着哭了？”
素贞摆了摆手，否认道：“这个我想过，但是不太可能，哪有老人跟着小孩子哭一整夜的？”
“一整夜？”许仙惊诧，走到窗户边，推开窗户，道，“娘子在这儿坐了一夜，就是来听这哭声的，莫不是有什么蹊跷的事？”
素贞皱了皱眉，看着许仙，道：“我也不知，也许是吧。哎，官人，你还记得今天那侍卫说的话？”
许仙细细冥想，拍了拍脑袋，提高声音，道：“我知道了，是妖怪？”
素贞做了一个“嘘”的动作，走到许仙身边，拍了拍许仙的额头，道：“你啊，总是一惊一乍的，你再这样大声嚷嚷，吵醒了凝烟和仕轩可怎么好？”
许仙捂着嘴，嘿嘿笑道：“那也是。不过，娘子，真的会是那妖怪吗？”
素贞顺着哭声的方向望去，眉头紧蹙，道：“官人，这些，也只是我的猜测，不过，还得从失踪的童男童女寻起。”
“对啊，我怎么把这个给忘了。”许仙拍了拍额头，这才想起了童男童女失踪一事。
看着许仙呆呆的样子，素贞也是浅浅笑道：“官人，你这两日总是跟着仕林操心这些事，没有想起这事也是情理之中嘛。只是，有些好奇，这哭声都在晚上才有，这附近的乡邻应该也知道吧，为何就没人出来说这件事呢？”
许仙用指腹敲着额头，也是一副认真思考的样子，复又看着素贞，连说道：“娘子，会不会是大家知晓此事，不敢声张，只怕会生出异样？”
“这也说不过去啊。”素贞微微摇头，还是觉得不妥，说道，“这家中小孩接二连三地失踪，每到夜晚都传来孩子的哭声，怎么会没有人去寻呢？莫说当爹的，那个做娘的愿意丢下自己孩子不管？”
“是啊，娘子说的极是。每个孩子都是父母的心疼肉，自然是不能不管不顾的。”许仙看了看素贞，知道素贞也是用情，对每个孩子也是慈悲，道：“听了娘子这番话，也不是没有道理的。那这样吧，明日一早，我们去问问附近的乡亲？”
看着许仙坚定般地眼神，素贞浅浅一笑，莞尔道：“好。官人，天色还早，再休息会儿吧。”
“娘子，你也坐了一晚上了，赶紧上床歇息歇息，可不要再累着了。”许仙连扶起素贞，走到榻边，“以后这些事啊，娘子还是多告诉我一些，我也好出出主意。即使没有主意，陪陪娘子也是好的嘛。”
看着许仙无奈又怜爱的眼神，素贞微微点头，笑着回道：“好，我一定告知官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