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门》匿十二

30、红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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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是绝对不可能说“不行”的。浅稻从来没有意识到过这个现实现象。
　　在她的身边世界里——根本不需要——实验室训练场里，性别不是壁垒。
　　更新换代才是！

　　看着前一天还要死要活的浅稻瞬间恢复活力，北安突然觉得自己也行！
　　于是拖着苍白而柔弱的娇体，一定要随浅稻一同前往……
　　刚刚出门走了两步，就听到呼哧呼哧沉重得像要挂了的呼吸声。

　　浅稻忍不住转过头去，脸上依旧毫无表情，“需要我来扶你走么？”
　　她是出于好意。真心的。

　　北安却妥妥误解了，以为是在嘲讽他呢。脸色一挣，脖子一昂，莫名牵动了颈部的勒痕，顿时脸色又白了……

　　“我可以！”
　　走到车边的时候他犹豫了片刻，浅稻却已经自动自发上了副驾驶座。
　　叹了口气，这个时候已经说不出口：宝贝，你来开吧？

　　律导的原地失踪和在演播室里看到的地面深渊，浅稻不自觉的将两个独立事件联系到一起。
　　她是很信任自己的直觉。因为她的直觉也是区博士和黑暗科学团造就的天赋之一。
　　只要是没有用，没有价值的因子，都会从她身上排除，所以能保留的必是有效功能。
　　她本身就像极了一部还未彻底开发完全的超级生物电脑。

　　——

　　终于到了国理。北安整个人都虚脱了。
　　咬牙切齿，肤色惨白，呼吸已经气若游丝……

　　“你、你先走，我停完车去找你……”
　　看着浅稻一路头也不回朝着教职大楼飞速走去，北安这才松了口气，将座椅靠背调平，犹如死灰的躺了下去。

　　同时不忘给北执发了条定位，附言：过来救救我。
　　隔了老半天，北安以为自己昏死了半个世纪，有人敲玻璃吵醒了他。

　　“哟，这不是我哥嘛？怎么来我学校都不找我啊？”
　　此时北安已经动弹不了，四肢由于脱力在非自主性剧烈颤抖。
　　他指了指自己的位置示意北执上车，然后连滚带爬把自己挪到了后座。

　　“发消息……没看……？”
　　“什么消……哦。你给我发消息了？我在上课呀！”埋汰。
　　北执帮忙将车挪到停车区。

　　“师姐回来了？没到看到呀。话说，她怎么忍心让你个伤残人士开车的？”
　　北安有苦难言，也不好抱怨她。
　　“你们律导什么时候失踪的？”有气无力。
　　“我想想……”

　　最后一次有人看到他是在僵尸楼图书馆。他似乎正在做什么录入，所以社恐的管理员也没管他。
　　等管理员清场的时候发现人已经不见了，就以为他已经走了。

　　那之后就再也没出现过。最诡异的是，有好事的学生去查看了监控，竟然没有律导走出图书馆的镜头。

　　怎么找，从管理员提供的时间到锁门，律导似乎都没走出过那里。
　　巧合是律导在图书馆消失的这段时间，与北安陪同浅稻去红色演播室的时间段完全重合。

　　“哥，怎么了？”
　　北安沉默不语。
　　“唉对，我师姐呢？你们……”

　　躺尸般的北安猛地坐直起来，对了！她人呢？怎么还没回来？
　　不会是……跑了吧。她跑了，百理可怎么办！他还不知道百理在哪里，她怎么样了。

　　“哥，你早就认识我师姐了吧？”
　　“嗯。”
　　“家里潮汕小姨天天给你介绍对象，你看都不愿意去看一眼，我就觉得奇怪……莫非？”
　　切！什么鬼。还以为是纯情老男人。结果还是心里装了白月光？

　　掐指一算，年龄倒是对的上。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她是救了我的人。”

　　啊？北执先是愣怔了片刻，顿时记忆回溯。那件事发生的时候他岁数还小，大哥北安已经中学了吧，所以对他影响很大，一度还抑郁过。

　　不过小时候的北安就性格很温和，宁愿独自承受少年期的内向攻击也不愿意说出来徒增家里人的麻烦。

　　一定很难过吧！只要想一想，将自己摆到哥哥的位置，确实感到窒息般的艰难。
　　哥哥频繁因为各种理由转学也是为了那件事的吧。

　　但后来不知不觉就自愈了。至少家人再为这件事开导过他。哥哥也接受了父母移民的建议去了国外。

　　那时候北安有过极不稳定，隐约想要放弃自己的念头，这件事只有与北安共享生活区域的北执看到，却因为北执年龄太小，完全没有意识到哥哥念头的可怕……

　　他差一点就失去了呢！
　　直到很多年后，已经是个有名的画家，北安才在无意中当着北执面前提到过，因为最难的时候遇见过一个人，一个生命力非常旺盛的女孩子，她努力生活的样子……在北安眼里特别、特别美。

　　哥哥是喜欢她的吧。作品里的女主角每个都是朝着她的原型吧。
　　但是哥哥性格太柔和了。他没有责怪过父母不由分说将他送到国外。总在默默的独自承受着。

　　突然想到百理师姐数学很好。而浑身艺术细胞的哥哥分明是个理科学渣，却非厚脸无耻说自己爱好数学。
　　百果必有因。

　　“我说，哥——”语重心长，莫名年迈老祖父回魂既视感，“不要有身为长子的压力！多少为自己多考虑点吧……哥？哥，你去哪儿！”
　　教职大楼的门卫说，由于浅稻进不了已经锁了的律导办公室，她转身就走了。

　　“去哪儿了！”北安、北执同时严肃起来。
　　“不造啊。她是这里学生又是助教的，不偷不抢不放火虏劫的，我管不着啊。”
　　“大叔你……”北执摇了摇头，国理守门员都是“扫地僧”。这话真一点没错呢。

　　冷汗从北安背脊流淌下来，全身冰凉冰凉的。
　　她那双眼瞳漆黑，阴翳，如堕入人间恶魔野兽般的瞳孔……不会做出什么伤害人类的事情吧？
　　“哥……？哥！”

　　北安虚脱昏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