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桥明月夜》苏家富贵儿

6、眼中有爱 心中有恨

　　第六章
　　因为庭院建在山上，外面四周是郁郁葱葱的树，到处袭来沁人的清风。门窗上映着幽静的绿色，山间独有的清凉渗透皮肤，苏桥往后仰着身子，舒服地叹了口气。
　　“阿桥，你在这里住得还习惯吧。”周若云没见过这么豪爽自然的女子，打心底有些喜欢。她在这里没有朋友，因此总时不时地到苏桥的院子里坐坐，聊聊天。
　　苏桥一摊手，回答道：“吃好睡好，挺好的。就是这里的饭菜淡了些，不过厨子的手艺还是不错的。”
　　周若云被她认真抱怨的神情逗笑，满口答应道：“好，我等会儿就去吩咐厨房里的人。”
　　苏桥眯了眯眼睛，故作调笑说道：“我还以为你住在这儿受欺负了，原来你早成了这儿的女主人了。”
　　周若云不自然地笑了笑，回答：“其实除了陈掌门，这里的人对我都挺好的，并不会阻拦我和白雨在一起。”
　　“陈掌门为什么反对你们在一起呀？”
　　周若云有些悲伤，她似乎不愿意谈起这些，但又似乎很想找人倾诉一般。
　　“我是白雨在外面救回来的。他救了我一命，我便认定了他。可是陈掌门嫌我来路不明，处处为难我，若不是白雨拼命护着，我早就被赶出去流落在外了。”
　　苏桥回忆起陈掌门那冰冷的眼神，讪笑了一下，道：“这个老匹夫真是的，好拆人姻缘。”
　　周若云感激地看了她一眼，接着说：“那一日，我原本在房里待着，听到外面有声响，就跑出去看，就看见陈掌门拿着剑往我这边冲过来，生生要我的命了。我躲了几下，大声喊叫，把白雨和师兄弟们叫过来了，才护住了性命。没想到出了这样的事，大家就纷纷猜测起来，有人说我毒害了掌门。我知道把你夹在中间很为难。他愿意相信我，可是陈掌门一日不清醒，我的嫌疑一日就脱不掉，所以我请求沈大侠和阿桥找出真相，还我个清白。”
　　自始至终苏桥都是默默听着，注意着周若云脸的一丝一毫。末了，她才安慰道：“放心吧，迟早会结束的。”
　　周若云自觉有些失态，她用手帕擦了擦眼角，抬起头来，仍然明艳动人，温柔体贴，她转了话头，问道：“阿桥，你跟着沈大侠，也是令人艳羡。”
　　苏桥先是喜形于色，然后又用一种奇怪的方式愁苦地叹了口气，她说道：“我想恐怕只是我一厢情愿啊。”
　　周若云也点点头，说道：“沈大侠风度翩翩，相貌出众，必定有许多人倾慕……”她看见苏桥脸越来越黑，连忙笑了摇摇头，说道：“你放心吧，我觉得沈大侠跟你天造地设，迟早能有个结果。”
　　苏桥不置可否地苦笑了一下，她心里忽而生出一层模糊的失落来。
　　她从未想过能有一日为这样虚无的情感轻易懊恼，这场平白无故的意料之外注定不会淹没在平静之中，她明白这只是开始。
　　不过前路漫漫，就算大抵能料到一些事情会发生，但她也只能顺其自然。

　　送走了周若云，苏桥刚准备回房，我看到若楠急匆匆的从外面走进亭子里，端起桌子上的茶一饮而尽。
　　他的脸上挂着一层薄薄的汗，呼吸有些不稳，显然是刚忙了什么事回来。
　　“你去哪儿了？我还想说找你呢。”苏桥拉着他坐下来，等着他开口。
　　若楠喝了一杯茶，缓解下口渴，说道：“公子让我去查些事情。”
　　“什么事？”苏桥把一块松软的桂花糕送到他嘴边，意图撬开他的嘴，探知些消息。
　　可若楠似乎没想要瞒着她，咽下口中的糕点，扫视了一边四周，才慢慢开口：“周若云的事情，更准确的说是周若云进陈家之前的事情。”
　　苏桥皱起眉头，问道：“沈大侠还是怀疑周若云？”
　　“怀不怀疑是次要。”若楠用一种很老成的语气说道：“多了解一下情况总没错吧。”
　　苏桥被他这种认真的模样逗乐，她忍了忍笑，问道：“查出些什么来了吗？”
　　若楠纯净的眼眸里流露出得意的欢喜，他压低了声音，回答：“你猜我查出了什么？原来周若云真的跟陈仁天有仇。几年前的一次武林争斗中，陈仁天失手杀了周若云的爹，没过多久，她娘也病死了。因此周若云寻上门来了，要报仇雪恨。”
　　苏桥对他的沾沾自喜感到不满，说道：“你有证据是她下的毒吗？而且陈白雨救过她的命，难道这一切是设计好的。”
　　若楠耸耸肩，无所谓地道：“这我就不知道了，我也不关心。公子让我去查我就去查。”
　　苏桥扬了扬袖子，拍了拍若楠的肩头。叹息道：“阿楠，人还是需要一些求知欲的。”
　　若楠听出她在调侃，却难得地没和她顶起嘴来，他站起身准备去把消息告诉沈悦白。

　　沈悦白此刻不在院中，若楠走到房门时听到里面有说话声。他原本转身想要走开，在院中等着。
　　但里面女子的声音分外清楚，不就是周若云吗？
　　好奇加上一些防备，他学起苏桥隔着窗户听里面在说什么。
　　其实他原本对这些都毫不在乎，只是旁观者清，他看到苏桥对公子有着非同一般的感情，自然会站在苏桥这一边。
　　“周姑娘上山，绝非意外吧？”沈悦白的声音肯定而淡漠。
　　周若云明显有迟疑，她声音低柔，充满痛苦，道：“今非昔比，我现在只想陪在白雨身边。”
　　“我去查了。周姑娘并不懂药理，就算有意下毒，还需让人指点，对吧？”
　　“沈大侠还认为毒是我下的吗？”
　　“就算不是你下的，那你也一定知道下毒的人是谁？”
　　沈悦白听的这句话严肃而又压迫人，周若云一时想要反驳又不知从何下手。
　　最后她妥协道：“我虽然知道是谁下的毒，但是我并不认识他。不，应该说我没有见过他的脸，也不知他来处。”
　　“他逼你下的毒？”
　　周若云争辩道：“我说了，不是我下的毒！沈大侠如果还是不信，尽管让人去查。那人也没有逼我，我是真的想杀了陈仁天，可是到最后我没有下手。那个人同陈仁天也许也有些过节，想要借我手除去他。可是我让他失望了，所以只好自己下手。”
　　沈悦白略有沉吟，道：“你说你没见过他的脸？”
　　“是”周若云见沈悦白略有相信她的意思，顿时放松下来，接着说：“我和他只见过两面，他都是蒙着面的，也不太爱说话，可以看出他武功高强。”
　　房内陷入一阵沉默，接着两人打开门走了出来。
　　若楠一时闪躲不及，只摸摸头讪笑着迎上去，沈悦白也没责备，只是送了人出了院子。
　　周若云最后还回过身来，恳切地说道：“如果沈大侠查出真凶是谁，我感激不尽。”
　　沈悦白问道：“那周姑娘不也危险了吗？”
　　偌大的千刀门只能容得下怀有异心的她。
　　周若云苦笑着摇摇头，未作回答就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