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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铁马秋风大散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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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太阳升起,光芒四射的那一刻,大军集结,滚滚的黄沙带着杀伐之气,如饿虎扑食般的涌向火璐城。就在即将血染城楼的时候,紧闭的城门忽然打开。在火璐百姓的欢呼声中,统治火璐百余年的炎氏皇族,被天朝的大军屠杀殆尽。
当太阳落下,昔日的火璐城已经成为日朝的一个诸侯国,而继承火璐侯位的,是炎晖之子——炎枫,这个炎氏唯一活下来的人。炎枫此时不过十三四岁,却极其懂事。明白前因后果,他没有太多的挣扎和痛苦,也没有太多的仇恨,很自然的接受了这个事实。或许,极早就懂事的孩子已经知道他的祖父会有这样的结局。
当夜,师乐尘应东方曦之邀,前去他的暂住之处——火璐王宫的其中一个宫殿。
“下官羽落辰见过端王殿下。”师乐尘跪下行礼。
“羽大人请起。”东方曦心情不错的道。
师乐尘依言站起来。
“这杯酒是本王敬羽大人的。此一战,我日朝大军不损一兵一卒,全赖大人智谋无双。”东方曦说着,招手,一杯酒随即送了上来。
封建王朝的规矩是,上司赏赐的酒,做下属的是不能不喝的。就算是毒酒,也要喝,因为自古就是“君要臣死,臣不能不死”。虽然东方曦只是个王爷,但是现在,他无疑是这里的主宰。
师乐尘接过酒杯,看着不大的酒杯,师乐尘想东方曦应该没理由毒死她才对,于是仰头一口干净。
眼前的景象慢慢模糊,师乐尘在意识消失前的最后一刻,脑海里闪过的最后一个想法,却是:我哪里得罪他了……
花溪柳,火璐城中最大的青楼。因为天气和环境的原因,北方的女人不会像南方那样水灵灵的。但是男人们不会因为这个而放弃追求美丽的心。于是,在北方,小倌楼已经不是什么禁忌而又肮脏的东西,反而,因为漂亮的少年们,小倌楼变得更加受欢迎。花溪柳就是其中做的最好的一间。
此时,花溪柳的一间小楼内,一桩生意将要开始。
大床之上,师乐尘……哦,应该是羽落辰,正安静的躺在那里。东方曦坐在不远处的楠木大桌旁,此时他已经退下亲王服,换了一身少年公子的打扮。秦飞依旧一身白衣跟在他的身后。
不多时,小楼的大门被推开,从外面进来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若说是男人,其实他的外貌更想女人,甚至比女人更加漂亮,说他三十来岁,其实表面上却完全看不出来。火璐城中许多人都说他“美目碧长眉翠浅,消魂正值回头看”,这个人就是花溪柳的楼主花溪月。
“花溪楼主不愧是火璐城中的‘销魂第一人’。”见他进来,东方曦手里握着折扇,轻轻扇了两下。
“客官过奖了。”花溪月浅浅一笑。
“在下前来想与花溪楼主谈笔生意,不知花溪楼主可有这个意愿?”东方曦此时正扮演一个落魄家族的公子哥,所以处处都得警惕自己放下王爷的架子。
“客官请说。”花溪月十四岁出道,如今已有二十年。到现在,他已是而立之年,却还是恩客不断。纵贯红尘二十年,花溪月一看就知道眼前这人并不像他表面上这么寒酸,甚至是非富即贵之人,但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客人不说,他就当做不知道。
“在下家道中落,父亲带我们要远行,投靠亲戚。这人是我早年贪玩买下的,如今不方便带着他,希望楼主将他留下。东方曦将早先编好的故事说了一遍。
“人我能先看看吗?”花溪月问道。
“当然可以,飞。”东方曦回道。
秦飞闻言,带着花溪月上前去掀开大床的床帘。
“摸样倒是清秀的紧,是男人喜欢的样子,可是我不能收他。”花溪月笑笑,摇摇头。
“这是为何?价钱问题吗?”东方曦惊讶的问道。
“不是,因为我这个事做男色生意的,怎么能收一个女人。”花溪月苦笑道。
“你说什么?”东方曦太过惊讶,一时忘记自己现在所扮演的身份,控制不住的皇家气派,顿时凸现出来。
花溪月感到一股凌厉的气势像是要把他淹没一般,二十年了,他第一次见到这种人。“花某在风月场所打滚二十年,是男是女,只需一眼便可认出来。”花溪月解释道。
东方曦皱皱眉,突然道:“秦飞,将他带回去。”
看着秦飞抱起羽落辰离开,东方曦才回身对花溪月道:“今日打扰楼主,过意不去。”临走时,留下了一个元宝在桌子上。
“无妨,客官请自便。”花溪月笑笑,完全没有发怒的样子。
东方曦坐上来时的马车,无声无息的来到一个小院门前。
秦飞下车叫门,不一会儿,一个小厮样的人上前开了大门。一见秦飞,立刻行礼。
“主子来了。”秦飞轻声说道。
“墨石柳见过主人。”那人规规矩矩的行礼,一看便知道不是普通的乡野村夫。
“拿些洗掉易容的药水过来。”进了房间,示意秦飞将羽落辰放在床上,东方曦开口道。
“是。”秦飞领命出去。
不一会儿,秦飞拿了一个瓶子进来,到了一些在盛满清水的盆中。东方曦犹豫了一下,还是亲手拿起手巾,沾了水,往羽落辰的脸上抹去。
一下,一下……师乐尘原本的容貌一点一点的显现的东方曦的眼前。
“出去。”东方曦下令道。
“是。”秦飞接过东方曦手上用完的手巾,端起脸盆,离开厢房。
厢房内,红烛点点的闪着。东方旭看着师乐尘恬静的睡颜,竟不想叫醒她。
“你真残忍,这么长时间,天天见面,你竟然没有说一声,哪怕是一句话。你知不知道,那段时间我找你找的都快疯了。我知道你不是真心想离开我的,是柳如箐对不对。我给你报了仇了,慧心死了,柳如箐我也冷落了她。为什么你却不肯再回到我身边?”东方曦近似贪婪的看着师乐尘的脸,喃喃的说道。
伸手抚上师乐尘白净的脸庞,东方曦下定决心道:“我不会在放开你,就算是东方祈,也休想从我身边抢走你。”东方曦退去外衣,拥着师乐尘,缓缓的睡去。
师乐尘的一夜未归,司花自知难辞其咎。霍青三人也派遣卫队在整个火璐城内搜寻,但是,一个晚上,根本没有结果。霍青前去打听,却发现东方曦也不在宫里。这下,几个人才是真正的慌了。
“怎么办?大人的失踪,一定跟端王有关。今日就是他派人叫走了大人,大人没回来一定是因为他。”司花此时也红了眼。
“现在下定论还早,我们等两日,若是两日之后大人还没回来,我们再通知王爷。”几人之中还算理智的霍青,说道。
师乐尘不在,这里最大的就是霍青。平日里,霍青就比众人更成熟,更睿智。不知不觉中,大家就已经把他当做是主心骨,所以在慌乱之下,不知觉就听他的。
第二日,司花听说东方曦回到宫里,于是前去打听,但是得到的结果却是羽落辰昨日就已经离开了东方曦的住处,至于去向,他们也不知道。司花身为下人,根本没有权利去质问东方曦,只能一无所获的回到他们现在下榻的宫殿。
两天,日朝如今最受宠的红人——内阁首府兼枢密使的羽落辰羽大人失踪的消息传到的京城。与此同时,睿王东方祈请旨离京,帝王准奏。
东方祈带着一队五十人的玄铁军,即刻启程赶往火璐。
不眠不休,日夜兼程,一个多月的路程硬是被东方祈缩减到十天。
在离开京城的第十天,东方祈带着玄铁军到达了火璐城。
而此时,东方曦已经离开了火璐皇宫,去了那个关着师乐尘的小四合院。
“你到底想把我软禁到什么时候?”师乐尘见东方曦进来,头也不抬的问。
“我不会放你回去的。”东方曦冷冷的回道。
“当朝一品大臣失踪,你以为皇上会善罢甘休吗?”师乐尘冷冷一笑。
“父皇?恐怕你等的不是父皇,而是四弟吧?”东方曦一步跨上前去,伸手捏住师乐尘的下巴,将她的脸抬起来。
师乐尘双眼一眯,不动声色的看着东方曦。不是她示弱,而是因为这个时候过多的语言,反而是说多错多,有时候沉默,往往是最好的回答。
东方曦见她不答,心里的火反而越烧越旺。理智已经被感性淹没,东方曦手上一用力,将师乐尘的脸拉近,近到只有分毫的距离,冷冷的说:“我不妨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等的那个人来了呢。一个月的路程,他只用了十天,我这个四弟第一次这么重视一个人,开心吗?不过,我现在告诉你一个坏消息,就是我不会让你们见面的,永远不会。”东方曦说完,甩开师乐尘,绝尘而去。
眼看东方曦走远,师乐尘眼中憋着的泪才姗姗滑落。打湿了双颊,打湿的衣裙。
“什么时候的事?”东方祈坐在上座,看着地下跪了一排的属下。
“回殿下,半月以前的事了。”霍青上前,小声的说道。
“过程?”东方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那日攻破火璐城后,等安定下来,端王的人就叫人以庆贺的名义请走了大人。奴婢跟着去,却被拦在殿外不让进。后来,端往派人说大人喝醉了,就在殿内就寝,奴婢本想带走大人的,但是端王根本不放人。奴婢是下人,不能硬闯,只能先回来,后来大人就再没回来了。”司花已经哭得梨花带雨,好不凄惨。
“是他。”东方祈第一次在众人面前如此强烈的表达自己愤怒的情绪。那种欲将人碎尸万段的杀气,让人不寒而栗。
“给本王监视东方曦的一举一动,不要放过一点点细节。”东方祈下令道。
“是。”下面的四人没动,却是隐在暗处的影卫回答道。
“玄青,传个消息去冥河宫,以五十万两的价钱请歌舒宫主帮忙。”东方祈叫过玄青吩咐道。
“殿下,地组已经去查了,还需要找别人吗?”玄青不明。
“东方曦一定知道本王已经到了,从我们进城开始,就已经在明,很难查到什么,但冥河宫就不同了。”东方祈说道。
“属下明白了。端王在聪明,也不会想到冥河宫会站在我们这边。”玄青领命离开了。
当整个大殿内只剩下东方祈一个人的时候,一股深深的疲惫蓦然袭来。人生在世,却有几人不孤独?每个人,都在红尘之中寻觅着,一个知己,一个红颜,甚至是一个对手……无论找到哪一样,他都是幸运的。东方祈觉得自己无疑是幸运的,因为他找到了对手——东方曦,找到了红颜知己——师乐尘。本应该完美的人生,却让他异常的觉得疲惫。不是因为对手失败,不是因为知己不在,而是因为他现在已经不能够以一颗游戏之心来对待每件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