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1、乐在心中笑在歌 ...
-
一连三天,歌舒无心再没来过小楼。向下人问起他的行踪,下人也是吱吱唔唔说不清楚。
“他要是一直这样避而不见,我们是不是就要一直这样留在这里?”三天了,师乐尘忍耐已经到了极限。
“白吃白喝不好吗?”东方祈眼里有些许的笑意。
“但是……你有那么多的时间在这里白吃白喝吗?”师乐尘心里郁气难解,也不知道在生谁的气。
“你不是喜欢这样闲散的生活吗?”东方祈抬眼,望了一眼师乐尘。
“但是……这算哪门子闲散的生活啊。“师乐尘哀号一声。
“找点事干。”东方祈提议道。
“干什么?”师乐尘爬在桌子上,全无形象可言。
东方祈眼睛往那边一飘,师乐尘会意,顺着他的眼睛看过去,看见那内室的墙上挂着一把琴。
“好久没听你弹琴了。”东方祈如是说道。
“哦。”师乐尘将那琴取下,试了下音,发现却是好琴。
琴音混混,流泻而出。
山川载不动太多悲哀
岁月禁不起太长的等待
春花最爱向风中摇摆
黄沙偏要将痴和怨掩埋
一世的聪明情愿糊涂
一身的遭遇向谁诉
爱到不能爱
聚到终须散
繁华过后成一梦啊
海水永不干天也望不穿
红尘一笑和你共徘徊
《问情》,问情,问世间请问何物?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衰绝。山无棱,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是这样吗?
东方祈笑笑,没说什么。这种时候,是此时无声胜有声。多言,反而破坏了这美好的时刻,一室的静怡。
“三日未曾踏入倚涟小楼,不料今日兴致所至,却闻天籁之音。黄历果不曾欺我,今日宜出行。”音刚落,歌舒无心的声音在门外想起。
师乐尘看他来,把琴一摔,只听咚的一声,一把好琴顿时四分五裂。
“羽大人这是做什么?”歌舒无心随手捡了张椅子坐下来。
“琴鼓为知音,若有人插足,那不如粉身。”师乐尘拉过凳子,往东方祈身边一坐。
“哦,还有这种说法?”歌舒无心惊奇道。
“曾经有个人叫伯牙,他弹琴弹的极好。有人曾赞他的琴音:“昔者瓠巴鼓瑟,而沉鱼出听;伯牙鼓琴,而六马仰秣”。有一次,伯牙在山边弹琴。偶有樵夫经过,其名曰子期。伯牙一惊,将琴弦弹断。子期大声地对他说:‘先生,您不要疑心,我是个打柴的,回家晚了,走到这里听到您在弹琴,觉得琴声绝妙,不由得站在这里听了起来。’伯牙奇怪怎么樵夫也懂听琴吗?于是问道:‘你既然懂得琴声,那就请你说说看,我弹的是一首什么曲子?’子期随口就说出来。伯牙大喜,以往自己用琴声表达的心意,过去没人能听得懂,而眼前的这个樵夫,竟然听得明明白白。没想到,在这野岭之下,竟遇到自己久久寻觅不到的知音,于是决定与子期结为君子之交。相约每年八月十五在此相聚。几年之后,伯牙没有等到子期,打听之下,才知道子期已经病死。伯牙万分悲痛,他来到钟子期的坟前,凄楚地弹起了高山流水。弹罢,他挑断了琴弦,长叹了一声,把心爱的瑶琴在青石上摔了个粉碎。然后悲伤地说:‘我唯一的知音已不在人世了,这琴还弹给谁听呢?’”师乐尘缓缓讲到。
“高山流水啊,真想听听呢。”歌舒无心说道。
师乐尘瞪他一眼,没有接话。
“会弹吗?”东方祈也似有期待的问道。
师乐尘看着他,这才点点头。然后瞟了一眼歌舒无心,突然笑道:“等回王府,我弹给你听。”
东方祈眼带笑意,没说话。
歌舒无心身为□□盟主,冷静处事,是最基本的东西。但是这些天,面对羽落辰,他从来没有这种怒火中烧却又倍感无力的感觉。
这几天他一直在查羽落辰的真正身份。从他见到他第一面开始,他就没有相信过这个就是羽落辰。并不是长相问题,而是性格问题。他一开始认为很可能是他易容来蒙骗他,而真正的羽落辰就在暗中布置一切。但是这三天的调查结果,只告诉他一件事,那就是这个的的确确是羽落辰本人。歌舒无心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有点荒唐。据他这几天观察羽落辰,觉得他就是东方祈的娈童,凭借东方祈的力量才能步入朝廷。但是就算如此,这天下还是赤帝(东方青云)的天下,羽落辰如果没有本事,根本就得不到枢密使这么重要的地位。更何况,听闻他还想赤帝进谏,让赤帝废丞相,设内阁。这根本不是一个娈童草包能做到的。歌舒无心看着羽落辰突然对这个人产生了很大的好奇心。
“歌舒宫主,半月有余,你还在等什么?”师乐尘皱眉问道。
“半月之前,早上之上群臣具赞端王闲,赤帝拂袖而去,下旨不复议。无论是他们自己人有问题,还是德王的关系,对于睿王殿下已经是赢了一局了。六日之前,有人夜探皇陵,当场被抓,刺客乃是德王的老管家。赤帝大怒,将德王贬为德郡王,罚面壁思过三月。虽不知这与睿王殿下有什么关系,但是这无疑是殿下又赢了一场。”歌舒无心将得到的消息,一一道出。
师乐尘听到此,双眼一眯,脸上却没有喜色。
“如此,歌舒宫主意欲何为?”东方祈不动声色的问道。
“月前刺杀殿下,是受德王所托。”歌舒无心突然说道。
东方祈不管是听到什么,都是一副早知道的样子,看不出什么。师乐尘初听,只有一瞬间的惊讶,然后就恢复平静。
歌舒无心此时才觉得羽落辰是个不一般的人。眼里闪过一丝戾气,越是这样,他对羽落辰的兴趣就越大。
“条件呢?”东方祈突然问道。
师乐尘觉得自己头都是大的。对于这种跳跃性的思维,师乐尘还是有些不太习惯。他们的对话听起来永远都是牛头不对马嘴的,但是细想之下,才能发现他们是在讲一件事。
“白道一直能压制□□,不仅仅是白道高手众多。更重要的是因为,白道一直以来有朝廷军队的支持。所以,当时德王保证说朝廷不在支持白道的时候,本宫才会没有犹豫的的答应他。但是本宫却渐渐发现他并不是个能成大事的人,对于当时决定,本宫也觉得十分的后悔。所以,本宫才希望借此机会,看看清楚,以免再选错。”歌舒无心摇摇手上拿着的玉骨折扇,说道。
“那不知歌舒宫主可看清楚了?”师乐尘包含十二分的怒气,问道。
“不知睿王殿下可愿意和在下谈谈。”歌舒无心避开师乐尘,直接往东方祈处询问。
“说说你的条件。”东方祈回道。
“本宫会带领冥河宫的人助殿下登位,事成之后,希望殿下能支持我们。”歌舒无心说道。
“就算没有冥河宫,本王照样能得到本王想要的东西。”东方祈一脸自信的说道。
“那殿下要什么样的条件?”歌舒无心问道。
“朝廷之所以会支持白道,不是因为白道都是光明正大的侠客,而是因为□□之人实在是没什么规矩。若是不支持白道,那么我日朝皇族怕是一天都难得安宁吧。”东方祈回问道。
“那本宫若是答应不与朝廷作对呢?”歌舒无心试探性的问道。
东方祈摇摇头,笑道:“不够。”
“莫非,殿下是希望我们□□向朝廷俯首称臣?”歌舒无心黑着脸道。
“非也。”东方祈摇摇头,似笑非笑的望向师乐尘。
师乐尘看见东方祈飘过来的,略带狭促的眼神。吓的她一颤,将刚刚和进去的上好的雨前龙井,全喷了出来。两两相望了一会儿,师乐尘确定自己没有会错意,于是张口道:“殿下其实并没有这个意思。殿下也很明白,无论是要□□还是白道完全臣服于朝廷都无异于痴人说梦。但是,为了朝廷和皇族的安全,殿下希望能与宫主定下一个约定。”
歌舒无心望向东方祈,见他并没有反对的意思。于是,回道:“羽大人但说无妨。”
“一,不得伤害东方一姓的任何一人。二,保护皇帝。三,保护日朝的往后的君主,保卫帝王血统的纯正。作为回报,日朝的军队也不会一味的打压□□,帮助白道。”师乐尘说道。
“你所谓的‘保护日朝的往后的君主,保卫帝王血统的纯正’是什么意思?”歌舒无心皱皱眉头。
“就是说:无论是你,还是即你以后的□□盟主,都必须保护日朝的君王不受生命威胁。听明白了,不是东方祈,而是日朝的君王,任何一代君王都是你们所保护的对象。至于‘保卫帝王血统的纯正’嘛。歌舒宫主想必也知道历代某超篡位者不计其数。如果有人不是按正规途径上位,我希望冥河宫能帮点小忙。”师乐尘笑道。
“本宫怎知那人是不是……谋朝篡位者?”歌舒无心依旧笑着,只是这笑里不见笑意,反而带着丝丝的苦意。
“我会留下信物。若新帝登基之后不久,持信物而来,那么这个人就是真正的皇帝,否则,格杀。”师乐尘抬手,比了个割脖子的动作。
歌舒无心看着羽落辰,确定他不是在开玩笑后,才说:“万一前任皇帝没有交托信物,怎么办?”
“不可能,”师乐尘说完,想了一下,才又说:“若真是那样,就宁杀错,不放过。”
“只是保护吗?”歌舒无心问道。
“只是行保护之职。”东方祈插道。
“好。”歌舒无心答应下来。
师乐尘拿过文房四宝,将刚刚的约定,以白纸黑字的方式写了两份。然后交到东方祈的手上,等东方祈分别的两份上都签下名字后,再交给歌舒无心。歌舒无心看过一遍后,确认没有问题了,变签下自己的大名。
“这份约定是否生效,就要看我家殿下是否能得到他想要的东西。”师乐尘收回一份,折好放在胸前的暗兜里。
“那是自然。若殿下失败,那这无异于一张废纸。”歌舒无心同样收好“合同书”,笑道。
“我们什么时候可以走?”师乐尘做梦都想离开这个地方。
“随时。”歌舒无心晃晃手里的玉骨折扇,走掉了。
本来以为会是一场恶战,于是叫玄青在外接应,一有机会就逃跑的。却没想到平安出来不说,还赢得了一个如此重要的结盟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