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浮生足断肠》偲嘸峫

32、时人不识凌云木

　　出了皇宫，师乐尘就发现有一辆马车停在不远处的阴影里。师乐尘不认识那辆马车，却认识那个牵马的人。是玄墨，她以前在睿王府见过的。知道是东方祈派来的人，师乐尘在心底笑笑，迈步上前。
　　“主子请。”玄时看师乐尘已经走过来，马上为她掀起帘子，方便她进去。
　　师乐尘早心底笑笑，自己什么时候成了主子了？虽有疑问，但是却没有多问，上了马车。
　　师乐尘看着自己手里捧着的官府，崭新崭新的。紫色的袍子上，锦鸡的补服赫然耀于眼前。帽子则是一个圆锥体的笠帽，用玉草或藤丝、竹丝编成。外面罩上罗纱，缀有红色帽帏，加有顶珠。顶珠是起花珊瑚的，样样都显示着二品大官的身份。
　　原来，上语文课的时候，老师曾经给我们讲了一个关于苏轼的故事。传说，苏轼与一个和尚对坐。半响，和尚问苏轼，施主看见什么？苏轼说，我看见一堆粪。然后又问和尚，和尚看见什么？和尚说，老衲看见一尊佛。“境由心生”在佛家的解释为：乃一个人所遭遇的一切善恶情景都是自己内心造成。真的，心变了，周遭的一切都会随之而改变。
　　开始，师乐尘只是想着怎么样才能回道原来的世界。但是现在，心里有了牵挂，也就不那么想回去了。现在的她只能叹一声，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很快师乐尘来到她此行的目的地。
　　城南，凤舞山庄。
　　“这是什么地方？”师乐尘下车，才发现她并没有在睿王府，而是在不知不觉间被带出城，来到一座极为简单的宅子前。
　　“为了以后好联系，爷特地买了这个别院。以后主子要是有什么麻烦，尽可以到这里来。就算爷不在，这里的人也会帮主子的。”玄墨解释道。
　　“知道了。”我偷笑一下。让后才整装进去。
　　进了屋子，才发现这里并不是特别的豪华，与睿王府相比，简陋许多。没有威严挺立的石狮，没有红漆耸立的石柱，没有金碧辉煌的大厅，有的只是如江南儿女似的小家碧玉。如果一定要用什么词来形容它，除“精致”二字外，就没有别的更加适合它了。
　　“试一下衣服，我叫司花给你改改。”东方祈看到师乐尘进屋，放下手中的茶，说道。
　　“哦。”师乐尘已经习惯性的服从东方祈的命令。
　　试完衣服，师乐尘出来，坐在东方祈旁边，顺手接过司琴递过来的茶，轻轻泯了一小口。
　　“你现在是二品枢密使，父皇势必会赐一座新的府邸给你。到时候贴身伺候你的就是司琴她们三个。别的人，我会让玄青分给你，这些你就不用操心了。”东方祈看看司琴，说道。
　　“知道了。”师乐尘像足了一个正在受教的乖学生。
　　“记住，父皇最忌讳的就是兵权。你现在是枢密使，千万不可有任何过分的行为。在父皇面前也是，如果不是事先想好，千万不可盲目的回答。”东方祈又说。
　　“是。”师乐尘同样也是乖乖回答道。
　　“过来，给你引荐几个人。”东方祈笑笑，执起师乐尘的手，往内室走去。
　　师乐尘不明就里，只能傻傻的跟着走。
　　东方祈推开一间看似普通无奇的屋子，顿时，里面热火朝天的谈论停了下来，都回头看着它们二人。师乐尘这才发现，里面真是有不少人呢。而且大多都还穿着朝服，衣服刚刚下朝的样子。
　　东方祈牵着师乐尘来到众人面前，说道：“相信各位都知道他是谁了，本王也不必多说。”
　　“我刚刚还在跟他们说，今日早朝真是我上朝十年来最激动的一次。羽大人的文思敏捷，承渊真是佩服。”一个六十多岁的男人，笑的一脸的爽朗。国字脸庞，浓眉大眼，虽不以英俊著称，但却显得极为忠诚老实。
　　“这是龙图阁大学士丁礼，承渊是他的字。”东方祈说。
　　“我今日也是打开眼界。羽大人对于兵制的见解，真是独到，季常佩服。”这个男人，师乐尘一看就知道他是武将，谈吐之间豪气万丈，不失大将风范。
　　“兵部尚书景勤，字季常。”东方祈说。
　　“以后虽同朝为官，但是大家都是睿王的人，也就是自己人，以后大可叫我落辰，不必见外。”师乐尘同样笑道。
　　“王爷真是好眼光，现在落辰大概已经成为端王和德王的目标。本来我还在担心，现在见王爷如此，老夫也就放心了。”这次说话的是一个灰发老翁，看他这一头灰发，怎么说也已过花甲之年。
　　“这位是歩平凡，步先生。”东方祈说。
　　师乐尘这次真是大吃一惊。相信在这个世界，没有人不知道歩平凡这个人。当年他助当今圣上平定四内，居功至伟。但是当盛世来临，他悄然隐退，皇上曾经下十道金牌令箭，招他回宫，希望他能胜任宰相一职，但是至始至终，歩平凡都没有落面，于是世人送他“难招”之名。颇有李白诗中“天子呼来不上船，自称臣是酒中仙”的味道。但是想不到东方祈竟然能把这样的人招到麾下，难道当真是命中注定吗？
　　“晚生见过步先生。”师乐尘心服口服的拜了下去。
　　“不可不可。”歩平凡伸手带了一下，就把师乐尘带了起来，师乐尘这才发现，这个看似书生的人，居然也是深藏不露。
　　“这位是吏部尚书王睿，字子义。光禄寺卿吕蒙，字子明。大理寺卿任峻，字伯达。翰林大学士陶谦，字公衡。鸿胪寺卿潘浚，字敬文。国子监祭酒荀则勖，字文若。这边是武官，他们大多都跟随我上过战场，也有曾经救过我性命的。领侍卫内大臣韩浩，字文约。骠骑将军霍青，字子仲。抚远将军耿纪劭，字中甫。车骑将军虚子林，字幼常。九门提督滕胤，字允南。保义郎蒋干，字子翼。忠训郎董昭，字公奕。禁军统领裴秀，字子方。最后是城门校尉石思铭，字安世。”东方祈一一介绍道。
　　“恩~~~我不太明白其中的关系。”师乐尘听的都快晕了。看着他们，发现除了龙图阁大学士丁礼、翰林大学士陶谦、国子监祭酒荀则勖、兵部尚书景勤，已过而立之年。而歩平凡、荀则勖，甚至极可能都有七八十了。而其余的大部分都在二三十岁，看来睿王喜欢提拔年轻悍将的传说，不是空穴来风。
　　“文官方面：三省六部，中书省、门下省、尚书省，尚书省下分吏部、户部、礼部、兵部、刑部、工部。三省的长官就是丞相，原来秋宗宇就是中书省的中书令，卫彦平掌管门下省，是侍中，而闫世芹是尚书省的尚书令。中书、门下通过的诏敕，经皇帝裁定交尚书省贯彻，这就是三省的关系。尚书省下辖吏、户、礼、兵、刑、工六部，长官尚书，六部分理各种征政事务，每部又领四司，计二十四司。六部之中，吏部和兵部是在殿下管辖范围之内。而户部和刑部的人大多是端王的人。而工部在德王手里，礼部前段时间才交给五皇子。而光禄寺、大理寺、鸿胪寺，虽不完全都由殿下说的算，但是也有殿下的人。
　　武官方面：京畿之内，领侍卫内大臣，也就是文约是最大的，统领全城军队。但是他只有统兵权，而不可以任意调动军队。同样，子仲（骠骑将军）、中甫（抚远将军）、幼常（车骑将军），都是朝廷的常设将军，只有带兵权。允南（九门提督）是掌管京畿防务，守护宫门和城门，子翼（保义郎）和公奕（忠训郎）是其左右手，安世（城门校尉）是子翼（保义郎）的下属。但是允南（九门提督）和子方（禁军统领）都是文约（领侍卫内大臣）的下属，要听他指挥。也是因为这样的权利过大，先代皇帝才会觉得不放心，于是设立枢密院。调兵之权，只有枢密院枢密使有，也是除皇上之外，唯一可以凭兵符，调兵之人。”龙图阁大学士丁礼解释道。
　　“是吗，那我岂不是很吃香。师乐尘自我陶醉的笑笑。
　　“是啊，不过也很危险呢。”歩平凡突然说道。
　　“我知道，不仅皇上盯着我。如果东方曦和东方瑾知道我是东方祈的人，那么他们也会想尽一切办法，杀我。”师乐尘笑的一脸灿烂，仿佛话中的我，不是她自己一样。
　　“总之你要小心。”东方祈说道。
　　“放心，皇上既然封我为枢密使，就一定会看紧我。有人若想杀我，怕也是没那么容易的。”师乐尘自信满满的说。
　　东方祈无奈，这个人从来没把自己的命当回事，他是一早就知道的。
　　“这么一说，好像有一半的朝廷都在你手中吗。”师乐尘挪揄着东方祈。
　　“但是二哥也不是个容易对付的角色。”东方祈反驳道。
　　“我知道。”师乐尘满不在乎，翻个白眼，才接着说：“你们一下朝，就马不停蹄的赶到这里来，不光是来看我的吧，还有什么事？”
　　“果然聪敏，皇上和睿王殿下具是好眼光。”丁礼（龙图阁大学士）叹了一声。
　　“北方少数名族民族一直窥探我大好河山，虽然屡次进犯，但也以屡次惨败而告罄。本以为能安心几年，没想到又出事了。”韩浩（领侍卫内大臣）说道。
　　“北方少数民族常年生长于十分恶劣的环境，而且更是在马背上长大。若论骑兵，我日朝难敌。加上他们各个都是骁勇无畏，本来是很难对付的。但是幸好，因为生计问题，部落之间的关系也是十分的恶劣，战争不断。我朝大军才能次次退敌。若说还有什么能让韩大叔紧张至此，莫非……有人想要统一北方三十六部？”师乐尘边想边说，越说心越惊，说到最后自己都是一身冷汗。
　　“子仲佩服。”骠骑将军霍青见有人竟然能只凭一句“北方出事了”就推断的几乎无差，真是让人不得不臣服，当场就拜了下去。
　　“子仲快快请起，男儿膝下有黄金，只拜天地、拜天子、拜父母，真是折杀我了。”师乐尘吓了一跳，赶紧扶他起来。
　　“落辰猜的一点都不错，这个人叫赫连沧浪。虽然还不清楚是个怎样的人，但是在一年之内，已经平定十八部，就凭他这份本事，足以让人赞一句英雄。”抚远将军耿纪劭一脸的向往之情。
　　师乐尘已经能从他们中间感觉到热血沸腾的激动。当一个人，遇到一个旗鼓相当的对手的时候，那种军人独有的热血，就会起于血脉之中。这种热血可以说是一种信念。因为有了信念，所以有了一种追求。那是一种执著，也是一种命运，它禁锢着人们沿命运安排的路走，所以它也是一种桎梏，而胜利就是军人们的桎梏。在遇到对手的时候，他们以完美的胜利，来向对手致敬，这也许是我永远都不会懂的一种矛盾的感情。
　　“虽然打扰你们英雄惜英雄不好意思，但是我还是要说。赫连沧浪的这种行为可以说是对朝廷的一大威胁。如果真的让他统一三十六部，那么北方就会成为最强大的敌人。”师乐尘难得严肃起来的说道。
　　“但是或许，这是一个契机呢。”步先生说道。
　　“不错，兵权一直是皇上所忌惮的问题。睿王现在在军中的威信，相信已经让皇上产生了威胁的感觉。秋党的事刚刚过去，就算皇上现在想制止赫连沧浪继续下去，怕是也心有余而力不足。攘外必先安内，这是最简单的道理。既然皇上现在不打算动用军队，那么殿下现在手里的兵权若不上交，就会惹人非议，可能会成为众矢之的。”师乐尘说道。
　　“那交了以后呢？手上没兵，殿下拿什么争夺王位？”车骑将军虚子林大声喊道，一脸的愤恨。
　　“幼常（虚子林），带兵打仗最重要的就是人和。”师乐尘笑着，看了一眼东方祈。
　　“什么意思？”霍青不像虚子林一样的耿直火爆，只是皱着眉问。
　　“就算放弃兵权，我还有你们。以后，弑魔军不听我的，听你们的。“东方祈淡淡的说道。
　　众人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齐齐跪下，道：“臣等必定不负殿下所托。”
　　“大家都散了吧。”东方祈点点头，说道。
　　等众人都散了，东方祈陪师乐尘吃过饭，才离开。并嘱咐师乐尘今晚住在这里，万事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