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殇破》麓屮

3、墨姝花

　　虽然红阑化成人形已经有一段时日了，可来人界这还是头一回。她这儿看看，那儿摸摸，全然没察觉到危险的靠近。
　　用司阳给的银子买了四个包子，吃饱后的红阑坐在巷子里，拿着刚买的在别人看来明显是劣质的玉镯子在自己的手上比划着，暗自疑惑：为什么感觉和街上那些姑娘戴着的有点不一样？
　　突然，一枚携着劲风的石子袭来，红阑赶紧朝地上滚去才险险避开它。
　　她起身后，身前已经站了一对黑衣男女。
　　“是你们！”红阑认出来人，却不敢放松警惕。
　　黑衣女子轻笑道：“红阑，没想到被逐出族门的你，身上竟然还藏着那么金贵的宝贝。”
　　黑衣男子说：“平日里你不是一直嚷着想和我们做朋友吗，那怎么不交出内丹，和朋友一起分享呢？”
　　红阑咬唇：“我不懂你们在说什么。”
　　“哼，找死！”黑衣女子猛地向她袭来。
　　红阑侧身闪去，黑衣男子却突然出现在她身后，准备给她重重一击。感受到身后逼近的掌风，红阑叹息着闭上双眼。
　　两声惨叫响起，红阑睁眼，却见那对黑衣男女倒在地上，浑身是血。渐渐的，他们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然后化成白色花瓣消失不见。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蠢。”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
　　红阑惊喜地朝来人走去：“离月，你回来啦！”
　　看着眼前貌美女子脸上淡漠的表情，红阑停下动作，低声道：“不好意思，我忘了，现在你已经是高高在上的墨姝族圣女，我只是一个被逐出族门的异类而已。”
　　离月皱眉：“你知道族长的用意——”
　　“我知道，”红阑打断她，“我的存在只会给族里招致灾祸。既然我的离开对大家有帮助，那也是好的。”。
　　离月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俩人，说：“人人都想得到你的内丹飞升。为了避免同族相杀，族长还专门对内封锁了你的消息，禁止族人参与你的事，没想到，还是出现了叛徒。”她顿了一下，略显生硬地说，“你自己保重。”然后转身要走。
　　红阑叫住她：“离月，谢谢你。”
　　离月头也不回地说：“真要谢我，就让我晚点再听到你不在了的消息吧。”
　　巷子里又恢复成最初的样子，似乎什么也没发生。
　　红阑捡起碎成几截的镯子，想到所有经历过的一切，突然莫名地觉得委屈。她仰起头，睁大眼睛望着天空，努力不让那种被称作眼泪的东西掉下来。
　　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上，司阳俯首看着这一切。

　　过了一会儿，司阳找到红阑，带她去客栈休息。不顾店小二暧昧的眼神，红阑坚持要和司阳住一间房，说自己一个人害怕。
　　晚上，红阑主动要求自己睡地铺，把床让给司阳。司阳也不客气，径直上床闭眼打坐。
　　一想到白天发生的事，红阑根本睡不着。她躺在地铺上，一直在犹豫要不要说出所有事情。
　　“司——阳，司——阳，司——阳。”她小声叫道。
　　“嗯？”
　　“嗯——”红阑暗暗给自己打气，要相信自己没有选错人，“我想给你讲个故事。”见司阳没有反对的意思，红阑深吸一口气，继续说下去。
　　“墨水河畔，一年四季都盛开着洁白的墨姝花。有一天，在一片洁白中却出现了一抹不同寻常的红色。那朵红色墨姝花自有灵识以来，便察觉到自己与同类的不同。虽然她和周围的小伙伴一起修炼，但大家从来没有真正接纳过她，她每天也只有和长在她身边的那朵比较高冷的墨姝花说说话，虽然对方几乎从没怎么开过口。修得人形后，曾长在她旁边的那朵墨姝花因为表现优异被选为圣女，而笨拙的她却因为总是跟不上大家的修炼进度，更加被周围的人排斥。
　　有一天，族长找她单独谈话。终于，她知道了自己身世的秘密。
　　红色墨姝花几千年才会出现一次，但每一次出现，都被族人视为不详的存在。红色墨姝花的内丹很难取出，据说，只有用炼业天火才可以逼出修得人形后的红色墨姝花的内丹，吞掉它便可让精怪一步飞升，成为神仙。但是大家似乎都忽略了炼业天火是只有天上才有的东西，只是争着要夺内丹。所以每当这个时候，墨姝族总会受到攻击，遭受很大程度的损伤。
　　为了保全整个墨姝族，族长决定将那朵红色墨姝花驱逐出族门，从此墨姝族便与她再无瓜葛。”
　　红阑盯着桌上跳动的烛火，小心翼翼地问道：“呐，如果你遇到这朵需要帮助的红色墨姝花，你会帮她吗？”她喃喃道，“她还有好多东西没有见过呢。她真的很想活下去。”
　　身后的人一直没有说话。
　　红阑怀疑他是不是睡着了，回头一看，却陷入深潭般的眼神中。
　　红阑坐起来，左顾右盼，就是不直视对方的眼睛。她不自在地摸摸鼻子：“咳，现在是道德考验时间，请仔细斟酌后再回答。”
　　突然，从床上抛来一个东西。红阑看着手里的这个木手镯，疑惑道：“这是用来干什么的？”
　　“帮那朵红色墨姝花隐藏灵气用的，这样不易被别人发现真身。戴上它，一些修为低的小妖怪也不敢靠近。”
　　红阑开心地笑道：“叮！恭喜你成功通过考验。但是，”她端详着手镯，“这好像不够美观呢，如果再加个小铃铛什么的就更好了。”
　　见司阳作势要收回手镯，红阑赶紧堆笑道：“不过，只要是你做的就都是好的，我喜欢。嘿，我真的喜欢。”
　　司阳倚靠在床边，看着还坐在地上傻笑着的红阑，不禁也笑出声：“为什么选择相信我？”
　　“你都已经是神仙了，还要别人的内丹干嘛。”
　　司阳笑笑，不置可否。
　　“那你什么时候教我法术？”收到司阳瞥来的目光，红阑赶紧补充道，“没有谁能一直保护谁，那朵红色墨姝花也是很要强的。”
　　司阳扔给她一袋丹药：“从药铺拿来的。每天修炼前吃一颗，有助于打通经脉，提高进修速度。”
　　红阑傻乐：“原来你早就安排好了。果然神仙是善良的，不枉我那么相信你。”
　　“希望那朵红色墨姝花也能让我见识到她的要强，不要让我失望。”
　　红阑双手握拳：“一定。”
　　司阳但笑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