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殇破》麓屮

2、初遇

　　墨水河畔。
　　一抹娇俏的红色身影跌跌撞撞地奋力奔跑着。她身后，跟着一只体型异常硕大的白虎。
　　体力不支的少女被路边的树枝绊倒后，索性翻身躺在地上，不再作任何挣扎。她喘着气，感受着白虎逐渐靠近的鼻息，慢慢闭上了眼。
　　等了好一会儿，预想中的疼痛却并没有发生，周围也变得静悄悄的。
　　少女好奇地睁开眼，却见一位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白衣男子正背对着她盘腿而坐，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把剑。不远处，是白虎的尸体。
　　听见身后的动静，白衣男子回头，笑道：“醒了？”
　　少女小声说道：“谢谢。”
　　白衣男子轻轻摆手：“姑娘客气了。”他施法收好宝剑，“既然姑娘已无事，那么在下告辞。”

　　夕阳渐渐下沉。
　　林间小道上，一位白衣男子负着双手，不紧不慢地走着。一位红衣少女小心翼翼地紧跟在他身后。
　　“姑娘，你为什么一直跟着我？”白衣男子终于停下来，转身淡笑道。少女睁大双眼，很无辜地说道：“同路。”她下意识地控制着自己的呼吸，不想让自己看起来显得很累。
　　“是吗？”白衣男子走向路边，在一棵老榕树下捏诀生了一堆火，“正好我有些乏了，姑娘要不要坐下来一起休息？”
　　“好呀！”少女赶紧走过去，主动帮忙整理空地：“呐，我叫红阑。”
　　等了一会儿，就在红阑以为对方不会回应时，白衣男子低声说道：“司阳。”
　　红阑一手握着杂草，一手冲他竖起大拇指，并奉上自认为最亲切友好的笑容：“好名字！”
　　然后，便是死一般的寂静。
　　红阑继续低头拔草，不敢再说话，担心刚才是不是自己说错话了。
　　司阳终于忍不住笑道：“放心，我不会因为你不讨好我就赶你走的。”
　　红阑粲然一笑：“你真是个好人！”想了想又补充道，“这句话是认真的。”司阳笑笑不说话。
　　司阳以老榕树为中心设了一个结界。两人围坐在篝火旁，烤着刚才找到的几个红薯。
　　红阑问：“你是天上的神仙吧？”
　　司阳好奇道：“为什么这样说？”
　　红阑托腮望着他：“因为只有神仙才会长得那么好看。”
　　司阳淡笑：“一副皮囊而已。”
　　“可是依旧有许多人执着于这些不切实际的东西。”
　　司阳抬头望她，她赶紧低下头，默默吃着手里的红薯。
　　入夜。红阑躺在树下的干草地上，凭着灵识她能很清楚地感觉到周围有很多双带着欲望和杀戮的眼睛正紧盯着她。她不禁握紧了双手。
　　“不相信我的结界，那总该相信我吧。”
　　她侧头望向火堆旁那个闭眼打坐的身影，摇曳的火光映在他的脸上，竟从他身上溢出几丝温暖的感觉。她慢慢松开拳头：“谢谢。”
　　听着身后逐渐均匀的呼吸声，司阳起身走出结界。隐藏在黑暗中的生物都蠢蠢欲动，然后倏地朝他扑来。他抬袖轻轻一挥，一阵哀嚎过后，四周瞬间清净了。
　　结界中的女孩翻了个身，砸吧砸吧嘴又继续陷入梦乡了。
　　司阳看着结界中熟睡的身影，眼神晦暗不明。

　　第二天一早，两人来到附近的一座小城。一路上，红阑一直旁敲侧击地提醒司阳自己处境有多危险，拐着弯儿地让司阳帮忙教自己法术，可他却总是笑笑，说自己走累了，不想说太多话。
　　两人走进一家药铺。药铺老板似乎和司阳挺熟，一上来便打趣道：“哟，这个小尾巴是？”
　　“路人。”司阳把玩着桌上的茶具，一本正经地说道。
　　红阑放下手中正在研究的一把药草，一脸严肃地说：“我是他娘子。”
　　要不是司阳反应快，他手中的杯子恐怕就要葬身于大地了。
　　司阳抬手帮身旁的好友合上快要惊掉的下巴，笑看着红阑：“小阑你知道‘娘子’的含义吗？”
　　红阑揪着自己的衣角，回想着刚才在街边无意间听到的一个小男孩对小女孩说的话：“嗯——它就是指两个人的关系非常好。”其实她还是有点底气不足的，毕竟她和司阳才刚认识，关系还没那么好呢。可是，她真的担心司阳就这样把她留在这里了，那她的安全问题怎么办？直觉告诉她，司阳其实比他展现出来的还厉害。嗯，至少自己在学会自保的功夫前是不会离开他的。
　　司阳但笑不语，似乎已经看穿了她的想法。他对红阑说：“我有事情要办，你自己先去街上逛逛吧。”
　　红阑迟疑道:“我就不能留在这里等你吗？”
　　司阳笑问：“你不是已经选择相信我了吗？”
　　看着红阑一脸不情愿的表情，他笑得更加温柔：“我忙完了就来找你。相信我。”
　　瞥见一旁药铺老板像看怪物一样地望着司阳的神情和他那再次快被惊掉的下巴，红阑觉得虽然这药铺老板长得也还行，可惜好像人有点傻。她暗自叹息。
　　最终，她还是听话地出门了。
　　红色的身影逐渐走远，司阳终于说明自己的来意。
　　药铺老板还沉浸在刚才司阳前所未见的温柔惊吓中，又迅速扶住自己的下巴，再次惊道：“她就是——”
　　司阳打断他：“是。”
　　药铺老板摇头叹道：“唉，可惜，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