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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三十九、你相信命运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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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尔福庄园内一片死寂。
珀尔站在空荡荡的大堂内,环顾四周。相比于她几年前那次短暂的造访,这里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她说不清楚自己更讨厌哪一个时期的马尔福庄园。
斯内普只将她带到了庄园的大门口,在她带着泪痕目不斜视的走向庄园内时,他已经不见了踪影。珀尔知道自己应该庆幸这一点,庆幸她真的骗过了谎言大师,让他暂时相信了所谓的传言。
几天前她匆忙离开关押格林德沃的城堡后,只与邓布利多短暂的见过一面。当时他的话至今还在耳边回荡——利用好他对你的好奇,获得他的信任。
至于斯内普,邓布利多将选择权交到了珀尔自己身上。她可以选择告诉对方自己的身份,可以和他一起联手完成她的任务。但是珀尔选择了沉默,她不希望斯内普的身份有任何暴露的可能性,她会帮助他完成任务,而不是反过来。
她希望自己能做到。
脸颊的泪痕已经彻底干掉,她最后做了次深呼吸,既然这个庄园现在的主人给了她充足的时间来准备,她也应当礼貌的接受这份好意。她迅速回想了一下这段时间发生的所有事,魔法部的冲突如期而至,但是不知何故西里斯·布莱克偏离原本的轨道活了下来。珀尔内心是为此感到欣慰的,她和小天狼星的感情很好。但同时这也意味着未来的变化会更大,而斯内普的处境也会越来越危险,他已经开始受到由黑魔王授意的监视,即便派过去的人只是庸碌无为的虫尾巴。
走一步看一步吧,她只能这样安慰自己。而目前她只需要考虑好一件事——她即将要面对的那件事。伏地魔就在上面的某个房间内,耐心的等着她。
珀尔终于迈出了第一步,匆匆走上楼梯,她的黑色皮靴踩在整洁光滑的地面时发出很是刺耳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庄园内不停回荡。除了斯内普之外,她还尚未见到任何一个食死徒,她不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转过旋梯,走上最后一层台阶,她看到眼前是个类似于会议厅似的地方,这里曾经是马尔福家的客厅,珀尔至今仍记得那些奢华的摆设和那副主人的画像。只是现在这些都不见了,曾经为她带路的家养小精灵也早就不见了踪迹,珀尔警觉的四下观望,但这显得有些多余。她在食死徒的总部,在伏地魔的巢穴内,而且她的魔杖依旧在斯内普手中。
她现在手无缚鸡之力,如果有人要正大光明的袭击她,她都根本没有周旋的余地。
珀尔索性将悬着的心放下来,左手轻轻拂过面前最近的那张椅子,指尖略过细滑的木质纹理时,被那种寒意所触动,不禁缩了回来。很明显这是属于领袖的位置,伏地魔的座位,珀尔想象着他坐在这里,在死亡的盛宴上和自己的仆人们谈笑风生。
她并非善良之辈,但她却也从未这样直视邪恶的深渊。
“珀尔·巴蒂斯塔……”
珀尔忽然打了个冷战,这个声音出现的如此突兀,让她毫无防范。她不怕伏地魔,她没有理由怕他,但是她也不得不承认,她即将要面对的是自己从未面对过的人物。
很少有人会将邪恶体现的如此淋漓尽致,也很少有人会为了追求邪恶,将自己毁得如此彻底。
伏地魔终于从黑暗中走了出来,珀尔不禁盘算了一下时间,此时距离她放走虫尾巴并让他带走那句话已经过去了将近两年的时间。
两年,他的好奇心被勾起了两年,接下来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珀尔直视这那个身穿黑袍的人影,她的视线由下而上,看到对方苍白的脚掌紧贴着漆黑光滑的地面,黑色的长袍,简单但独一无二,还有那张最为奇特的面孔——人类面孔属于鼻子的那个位置只有两条蛇一样的裂缝,苍白的肌肤上可以清晰看到数条显露的蓝色静脉。当她的目光不自觉的对上那双猩红的蛇眼时,她就像是中了石化咒,定在原地。
她记得自己之前间接与伏地魔接触的感受,她记得当时内心深处那种莫名翻涌的狂躁,那种不安所带来的冲击,但那种感受远比不上此时的万分之一。她曾考虑过自己和伏地魔之间会有何种联系,才会产生这种感受,而后邓布利多也已经向她做出了解释。
难道说,那种扭曲的吸引,会是双向的?
珀尔发觉自己全身的血液已经被凝固,她的头像是被一双巨大的手抱住,然后用力挤压,那种短暂急促的疼痛并非不能忍受,相比于斯内普的摄神取念,这要温和得多。
他似乎是想迅速有效的搜掠她大脑内的所有东西。
“西弗勒斯告诉我,你的大脑天生如此……坚不可摧。”伏地魔再一次打破了沉默,虽然他与珀尔之间相隔一张巨大的会议桌,但珀尔却感觉只要他一伸手,便可将她拽入深渊。“简单的小魔法就可以印证这一点,巴蒂斯塔。天生坚固的大脑会将侵入转化为巨大的疼痛,以此来驱逐入侵者,西弗勒斯作为你的老师,一定给你演示过这一点。”
珀尔看着他,沉默的点点头。
“很好。”伏地魔异样的唇边带出微微的弧度,“不用担心,我不会对你使用摄神取念,暂时不会,既然我已经通过自己的方法印证了西弗勒斯的说法……在我们的谈话正式开始之后,我不希望有什么干扰到你。”
“那就开始吧。”珀尔低声说,她无需刻意表演自己的畏惧感,伏地魔轻而易举就能给人一种远强于斯内普的压迫感,她只要顺其自然的对此有所反应即可。“我相信,你已经想好了如何处置我。”
伏地魔干笑了一声,他猛地甩了下魔杖,珀尔左手边紧邻着伏地魔那个座位的椅子向后移动,转动的弧度示意让她坐上去。
珀尔顺从的坐在了上面,与此同时,伏地魔的黑袍在她面前一闪而过,他速度极快的走到自己的座位旁,然后也坐了下来。
他们之间的距离很近,这让珀尔意外想起了曾经在蜘蛛尾巷与斯内普的那次接触,她慌忙的将这个回忆赶了出去。伏地魔依靠着自己的座位,右臂支撑在桌面上,长的不自然的手指扶住他的下巴,饶有兴趣的看着珀尔。沉默到了一定阶段,珀尔知道自己必须逼迫自己抬起头,去迎对方的目光。
他丝毫不掩饰自己目光中的好奇。
“你认为,我会怎么处置你?”伏地魔低声轻语。
因为足够近的距离,珀尔能轻易嗅到伏地魔长袍上的味道,那种感觉就像是带着腐败气息的酒酿,一种被时间催迫而沉淀下来的气息。
“我……我不知道……”这个气息让珀尔分了神,她错开视线,不想让对方看到。
但是她的对手是伏地魔,她无法战胜的对手。
“那么告诉我,珀尔·巴蒂斯塔,你希望我……怎么处置你?”伏地魔挑了挑一边的眉骨,他一定是感受到了珀尔情绪的波动,简单的抬起右手一挥,珀尔立刻被一张无形的手挽住下巴,强迫她重新与他对视。
说不上是为什么,她突然感觉到一阵莫名的惶恐,她本不害怕这个男人,可她却抑制不住的开始颤抖。她告诉自己不能惊慌,她没有自己现在以为的那么弱,这么早就败下阵来,她能成功。
“我的话无足轻重。”她稳定好情绪,直视着他的目光轻声说。
伏地魔收起右手,珀尔脸旁那只无形的手也随之消失。“我很难认同你的说法,珀尔·巴蒂斯塔。你要弄清楚一点,伏地魔王向来尊重一个人的选择,现在我要听你自己的选择,毕竟你费尽千辛万苦跑到我这里来,不只是等着我的一个处决。”
珀尔昂了昂头,斟酌着自己接下来的措辞。
“我来此是为了我的朋友。”她试探着说,“而我的朋友恰巧在你手中。”
“那到很有意思,你的朋友在我这里做客最少要有……快一年的时间了吧?”伏地魔耐心的回应她。
“我被关起来了。”珀尔说紧张的攥了攥自己的左手,身体微微前倾,她稍有惊喜的发现,当她真的进入了自己的角色后,那突然出现的惶恐也就被压制了下去,“正如你所说的,我费尽千辛万苦,才等来这个机会。”
伏地魔见状也立刻配合着向前探身,他们靠的更近了些。
“说到此,我倒是十分好奇,邓布利多将你藏在了什么地方,任凭我如何寻找,都一无所获。”
看起来邓布利多说得对,伏地魔一直没有放弃找到她,抓住她。相比于斯内普,她的存在对伏地魔则有着更加强烈的吸引力,即便他们从未正式谋面,他也能感觉到自己这个古怪的存在,在她放走虫尾巴之后,这种吸引力便有了更加明确的指向。
“我不知道那是哪里。”珀尔无奈地说,这是事实,“我只知道他把我和盖特勒·格林德沃关在一起。”
伏地魔直直的看着她,突然身体后倾,似乎对她的说法还存有疑虑。
“你不相信么?”珀尔皱着眉头问道。
“不,我只是很好奇……”他微微眯起眼睛,看着她的目光有了更明显的侵略感,“为什么邓布利多这么重视你,你又是因为什么惹得他非得把你关在一个无人得知的永不今天日的地方。”
珀尔忽然冷笑了一声,她问道:“那阁下又是为什么一定要找到我呢?”
伏地魔靠在椅子上换了个姿势,他放低视线,目光极快的扫过珀尔那只受伤的毫无生气的右手,随后将视线从她的身上移开,换作一种闲谈式的悠闲语气轻声说:“起初,只是因为好奇,当初我也曾短暂的‘担任’过你的教授。”
珀尔这时才忽然记起当初那个磕巴的男人,他们之间从未有过多余的交集,珀尔也曾以此作为理由来反驳邓布利多的说法,如果她真的对伏地魔有吸引力,那为什么那段时间奇洛没有任何奇怪的举动?
“我当时太虚弱了。”但是邓布利多给出了解释,这也正是此刻伏地魔对于那段时间的个人描述,“以一种卑微而屈辱的方式活着,而这种方式也成为了我最好的伪装,没有人能察觉到我的存在,就连邓布利多都不行。那段时间,我注意过你,通过奇洛,我也在观察你。你是第一个让我很是好奇的格兰芬多,当你冲进禁林里企图救走你的朋友时,愚笨的奇洛竟然要直接杀了你的。”
“可是我逃走了!”
“当然,是我让你走的。”伏地魔神情愉悦的说,他对于珀尔此时的吃惊感到十分满足,“否则,你真的以为就凭你那点雕虫小技,能逃得出去么?奇洛再怎么无用,那也是一个食死徒,一个由我亲自引领的食死徒。”
所以,她现在要感谢他当初不杀之恩么?
“只可惜,后来我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哈利·波特身上。”伏地魔没有理会她的纠结,继续说了下去,“两年后你的名字再一次给我留下了印象,当虫尾巴找到我后,告诉了我他在霍格沃兹的经历,有关哈利·波特的一切,以及他最后是如何从他们手中逃脱的。”
邓布利多什么都知道,他说的都对,就算珀尔当时没有放走虫尾巴,伏地魔也会找到她,有些事情是永远也避免不了的。
伏地魔直直的看着她,右手无意识的拨弄着他的白骨魔杖,缓缓地说:“这也使我更加好奇,为什么一个格兰芬多的高材生会做这样一个……大胆的决定……”
珀尔明白她接下来该怎么做,她必须坚持下去,一气呵成。这次交锋意义非凡,她接下来的每句话都会直接影响到今后所有的计划。想到这里,她冷静了下来,说:“我是个格兰芬多不假,但这并不意味着什么。谁规定的一个格兰芬多就不能有野心的?”
伏地魔忽然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不管他信不信,他喜欢自己的说法。
“我受够了……听邓布利多说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受够了他对我无穷无尽的猜忌和排挤,就好像只有哈利·波特才是他的宠儿,我们什么都不是,什么都不是。”她的话半真半假,就如当初斯内普教她的那样。“当我不愿意牺牲我自己的利益来顾全所谓的大局时,我和他的分歧就演变成了一种酝酿中的背叛,结果……他下手比我早,而且狠多了。”她顺带着解释了伏地魔之前的那个问题。
珀尔不知道自己这样激进的说法能不能立刻说服伏地魔相信自己,希望很渺茫,他不能指望一个多疑成性的人能立刻相信自己的说法,更何况他无法看透自己的大脑。
但她确信自己已经赢得了一定的好感,她已经按照邓布利多的指示,充分利用了他对自己的那种好奇心。她接下来所要做的,就是让这种好奇心进一步激化,来赢得更多的信任。放开手脚,直面黑暗,拥抱黑暗,她要将自己与这邪恶融为一体。
她必须这样做。
“我还是想知道那个答案,巴蒂斯塔。”他没有理会她的话,转而问道,“你希望我怎么处置你?”
“你很清楚。”珀尔说,“但我知道我尚未获得这种资格。”
“你为我送上的礼物已经让你获得了这份资格。”伏地魔看着她,然后向一侧歪了歪头,打量着她的身体,“只要你肯亲口说出来。”
珀尔顿了顿,她思绪纷乱,不应该这么容易。
“我这次来是为了我的朋友,而我希望我能用那份礼物的诚意来换得我朋友的自由。”她一直没有忘记,她来到这里首先是要营救自己的朋友。“不要拿我的诚意用来取笑,我来投靠你,但我知道想要得到你的信任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伏地魔却笑了起来。
珀尔皱起眉头,她看着他站起身,像一阵风一样离开了她的视线。珀尔慌忙的站起身,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搞砸了,为什么伏地魔突然间离开,他究竟想要做什么……
楼梯处传来了脚步声,珀尔回过头,静静看着来者。
斯内普板着面孔,沉默着走到她面前,直到他们站得足够近,然后他才直视着自己的目光。
“勇敢的格兰芬多?”他讽刺道,“算你好运,珀尔·巴蒂斯塔。希望你油腔滑调能帮你最终获得主人的认可,但在那之前,不要得意的太早。”
珀尔细想着他每句话的含义,她算是成功了一部分。
“告诉我,”珀尔没有看他,“你相信命运么?”
斯内普也同样没有看她,对她这个肤浅的问题不置一词。他的沉默让珀尔从最后的幻想中清醒过来,斯内普记恨她,恨她当初做出的选择,恨她一消失就是一年,恨她将凡尼莎的责任统统扔到他一个人身上,更恨她身为一个格兰芬多,却能如此轻言背叛。
他一定过得很辛苦,非常辛苦,而珀尔知道他的存在在他原本苦涩无望的生命里增添出了更多的无奈和累赘。珀尔不想再给他带来任何不必要的负担,如果他需要一个人去怨恨,来减轻内心的负担,她愿意帮忙。
“无所谓了,反正今后,我们是背负着同样骂名的人了。”她将苦涩统统咽了下去,调侃着说。
斯内普冷哼一声,语气更显得清淡冷漠。
“是啊,”他的目光带着极度的不屑俯视着她,“我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目睹食死徒当中第二个格兰芬多的诞生。”最后渐渐露出了嘲讽的笑容,转身为她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