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魂同人系列》闲暇

2、淡色午茶 同学几年前

　　同学几年前开了这家咖啡店，算是他的副业。
　　同学的事业很成功，至少他认为与他相比是这样的。
　　他是有点懒的人。
　　对于平淡的生活他倒是有种近乎顽固的耐心，觉得虽然不够五颜六色但是却有滋有味。——虽然与同学的相比来说是无聊了一点。

　　咖啡店平时有不少熟客，一个人或两个人，大家都会安静的坐上很久。店里除却轻缓的音乐，只有勺子碰到杯壁的清脆声响和浓浓的茶香。
　　这样的环境自然很不错，适合谈情，也适合选择一个自己喜欢的位置，坐在巴洛克风格的雕花椅上，享受悠闲时光。

　　这种简朴典雅的装饰，也是他喜欢的风格。

　　他最喜欢二楼窗边的这个拐角。
　　从他喜欢上这里开始，这个位置就一直被他占据。
　　同学笑笑说，好吧，这个位置属于你的预约席，时效与这家咖啡店的共存亡。

　　坐在窗子旁边，敲打着键盘，电脑旁是一杯浅掉少许的红茶。
　　红茶颜色暗红，香味也很隐秘。
　　如果不是现在隔壁家小孩在屋里练习钢琴，吵的他无法安心呆着，以前通常的周六下午，他都是在家里渡过。

　　“喂，光。”
　　“恩？”微微眯起眼睛看向声音的来源方向。同学扬起手里的东西笑嘻嘻。
　　“初中的照片哦，我那时不是照了很多，昨天收拾房间的时候找到的。”
　　“啊，看，藤崎总是在看你哦。看，这张也是。”同学用所有的照片一边在桌上摆着拼图，一边侧过身去斜着眼睛瞟他。
　　微微笑了笑，他用纤长的手指勾著白瓷花茶杯，另一手端著白瓷花茶杯的小盘子。慢慢地移向嘴边轻啜，抿了一口然后才开口。
　　“有吗？”附带一个漫不经心的懒散笑容。
　　“别装傻。”
　　“我哪有。”

　　他想了想。
　　那个女骇秀气的眉眼他还记得。总是站在不远不近的距离看着又默不作声从不靠近的那个女骇。
　　然后，某一天突然跑到他的面前递给他一瓶矿泉水后立即跑开了。远远地回头悄悄张望，脸庞明丽宛如饱满的向日葵。长长的褐色的头发穿着一条薄荷绿的连衣裙。
　　是对他很好的一个女孩。就算总是站在不远不近的距离看着又默不作声从不靠近。

　　“真怀念呢。”同学盯着其中的某一张照片看。
　　“是吗？”
　　“光，八卦一下，你那时有喜欢的人吗？”
　　他微微怔了怔，搭在白瓷花茶杯上的手指略略弯了弯，随即低下了头，嘴角的笑意模糊不清。
　　“喜欢的人？”
　　在同样的时间，同学也在打量着他。然后索性在旁边坐了下来，托着腮看着他。
　　“是啊，总有一个比较喜欢的吧。”
　　“恩。”
　　“真的有啊？”同学声音里带着淡淡的惊诧。
　　“是有啊。”发觉对方语气里存有的惊诧，好笑的看着他，“我也是个普通人吧。”

　　今天的红茶很好喝。
　　他的笑容一寸一寸地打开。恩，那时侯也是这样的的味道。
　　他心里认为最好的人应该是这样的。应该知道怎么整理一间房间，怎么养活一盆花，修理一盏灯，知道怎么到厨房煮一碗面。而十六岁的他遇见的那个人，不知道他会不会整理一间房间，会不会养活一盆花，修理一盏灯或者到厨房煮一碗面。却还是认为他是最好的。

　　中学学校的图书馆的后面有一棵很老的树，草坪也干净。
　　那时还没有多少学生勤奋地天天跑到图书馆自习。
　　春天，那棵树就开花，白色的很大的花。他跳起来就可以勾到长得很低的花，然后抱着小猫把花凑到它的鼻子前。
　　它总是在他怀里用爪子使劲地拨弄着那朵有它的脸一半大的白花。
　　他有养过一只猫，长得像一只小老虎，除了它的毛颜色不像。

　　他一边逗着小猫，故意把花凑到它面前逗它的爪子。一边抱起它，脸对脸，喃喃地跟它说话。
　　他转过图书馆的拐角，抬起头，笑出声。他的眼睛因为笑眯成月牙。
　　而他抱着小猫，维持着脸对脸的姿势看着他。

　　“你的猫吗？”
　　“恩。”
　　“它有名字吗？”
　　“有。就叫小猫。”
　　“呵呵，你起的吗？”

　　新学期课间的铃声在楼梯口响起，他踏着最后一刻的铃声跑上台阶。
　　阳光泻下，他霎时间睁大眼睛看着站在教室讲台边的颀长身影，停了一秒，然后跑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来。
　　同桌递过来一张纸条，字迹写得潦草。
　　——已经点名了。这学期新来的历史老师。叫藤原佐为。好年轻啊。
　　把纸条收到抽屉里。
　　“进藤光。”
　　“到。”
　　他看到讲台边的拿着点名册的他正好看到他这边。
　　于是，回以一笑。
　　于是，平常的午后，白色的天空，淡淡的阳光，干净的玻璃上投影着少年重叠的明媚笑脸。

　　“丁零”的一声清脆铃声，店门口挂着的铃铛叮叮地响起来。他望了一眼楼梯口的新客人，放下手上的白瓷花茶杯的小盘子朝同学嘟赌嘴。
　　同学一瞥对服务生做了个手势，然后拍拍他的头。“别想转移话题呀！还不快坦白！那个人是谁啊。”
　　他只是笑。不说话。
　　喝完杯子里的红茶，数着白瓷花茶杯上的花纹，然后还是笑。

　　“呐，好饿啊，我想吃芝士蛋糕。”
　　同学没辙，一脸熟悉的无可奈何。“我去拿。你午饭有没吃啊？”
　　“没有。”
　　“真是的。再喝杯牛奶吧。”
　　他看着同学的背影还是笑了笑。

　　那时，还是春天，三月，阳春三月。
　　四周是三三两两冒出来的草，一棵树下坐着他和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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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眯起眼在树枝中寻找哪朵花更大，然后摘下来带回家逗小猫，报复它昨晚突然离家出走。
　　他一面翻着厚厚的福尔摩斯系列的侦探小说，一面顺口问起他的猫。
　　“小光，今天不带猫来了吗？”
　　“哦，小猫昨晚跑出去玩现在在家睡觉了。”
　　“小光，呐，你怎么都不叫我老师？”
　　“你没有要我叫啊。”
　　“强词夺理。”
　　“那以后叫你老师。”
　　“不要。”
　　“真的？”
　　“真的。”

　　他失望地指着眼前的最中意的目标自言自语说那朵花怎么这么远。
　　然后，紫色的长发扫过他的眼前，他的脸凑到他的头发旁边。很近。
　　四目与那朵花相对。
　　再然后，正在愣神盯花的他突然看到他贸贸然凑上来的脑袋，本能的大声道：“啊，吓死人！”
　　再再然后，他看了看树枝上的那朵花，站起来直接连树枝一起折下来微笑着递给他。紫色的长发，工笔的五官，仿佛由毛笔蘸墨画出的细却深刻的线条。轻盈端庄，气定神闲。
　　再再然后，他说：“佐为，你真是太好用了。再帮我摘那朵好不好？”

　　再再再然后呢。
　　他眯起半月形眼，微微皱了皱眉，像是努力思考。
　　远处的阳光有些刺眼。四月的樱花盛开时，满树烂漫，如云似霞。连行人都忍不住驻足欣赏。

　　春天过去了，白色的花从夏天的某一天早上起就不开了。夏天的时候叶子多的密密麻麻，到秋天都还是很多。
　　养一只猫拥有的时间有限，最多最多也是十年。小时候母亲把小猫第一次带回家的时候这么说，所以小光要珍惜它。
　　去珍惜一切。他的母亲始终这么教导他。

　　他毕业了，要去另一个城市另一个学校。
　　他说那之后他也要离开这个城市。
　　他跟他要走了一个他用那些白花做的标本。
　　他抱着小猫站在树下抬起头看着天空。阳光真好。树后面的身影静静矗立。
　　离开的时候，他忍不住回头。

　　“呐，佐为，我叫进藤光。进藤光的进藤光。”
　　“恩。”

　　我知道的，每个人都会离开，说不走，那是欺骗别人的谎言。养一只猫拥有的时间有限最多最多也是十五年。小猫也是哦。自此以后我也会遇到新的猫，也已经再不会是你了。
　　十七岁的他在最喜欢的这棵树下抱起最喜欢的小猫，脸对脸，喃喃地跟它说话。
　　然后很快很快地跑回家。

　　经过操场时，身后不远处有同校的女生在轻声唱着某首歌，处在他的位置看不到唱歌的人的面孔，只能听着如流水一样近乎哀婉的调子，然后不知不觉地在心里也默念出后面的句子—— Time after time...... 在落花纷飞的街道上......
　　那个女生唱得很动听。
　　他第二天一大早跑回学校爬过围墙。收起教室里的那一支粉笔。

　　他轻轻扬起嘴角，眉梢与唇角都弯曲成温柔的形状。
　　然后敛下眼眉，窗外街道上如雪的四月的樱花一下有点模糊了。
　　唱机传出的醇厚声音如同泛飞的樱花般轻柔，在房间的每个角落缓缓舒展，带着陈旧时光独有的香气，在午后倦怠的阳光里一点一点膨胀。令人昏昏欲睡。

　　思君令人老，岁月忽已晚……
　　单单是这思君令人老，五字足可。
　　还有。
　　思君令人老，努力加餐饭……
　　反而心头略微昂扬，让人安心的可爱和温暖。
　　恩，很温暖的感觉。
　　恩，即使在日后看多了人情淡薄的年岁也会努力加餐饭。

　　记忆也模糊了吧？
　　恩，算是吧。我是普通人啊。
　　睡的时候他想。

　　同学放下芝士蛋糕，仔细地看了看趴在桌上睡着的进藤光，拿过原本就放在另一边椅子上的白色外套替他盖上。
　　“真怀念呢。”拿起一大堆照片里其中的某一张照片。
　　照片上漂亮的少年抱着一只白色的猫坐在树下，脸对脸，凑近那只猫好像在说什么。

　　拿过相机。调好角度。对准焦距。
　　走到了对面，蹲下。

　　阳光。
　　清秀的男子伏在桌子上，旁边是一只白瓷花茶杯。他白色的外套里露出薄荷蓝的衣领，黑色的休闲裤，手里抓着一只白色的猫状的钥匙坠，黑色的包掉在他脚边。
　　原来看来成熟的装扮，此时却有了伪装稳重的嫌疑。
　　他闭着眼睛，呼吸轻绵。浅淡的双眼皮。

　　按下快门，同学宠溺地一笑，放下相机。
　　“丁零”的一声清脆铃声，店门口挂着的铃铛叮叮地响起来。他回过头望了一眼楼梯口的新客人，微笑。
　　“欢迎光临。”

　　紫色的长发束着，如同流光切过眼眉留下的温暖，沉静美丽旧日模样。
　　“你好，请给我一杯咖啡。”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