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潇寒夜雨》晚风错

21、棋定天下

　　凌寒刚走进清风斋，马上就切换为人畜无害的模样。
　　此时，刘云彬正跟众男弟子“控诉”之前凌寒对他的摧残，他们还不相信，正当他们情绪越来越激烈时，凌寒正好推门而入，顿时鸦雀无声，仿佛捉奸在床一般。
　　众人抓耳挠腮逐渐散去，刘云彬一见，立马健步向前，问道：“这么晚了，你怎么才回来？”
　　凌寒茫然地看着刘云彬，说：“寒儿用完饭，就去后山消了消食，不幸迷了路，这时候才回来。”说完，他突然笑了起来，问刘云彬：“师兄是担心寒儿吧？！师兄放心，寒儿会照顾好自己的！”
　　看见凌寒亮晶晶的双眼，刘云彬不好意思地错开目光，可他心里还是对凌寒没有好印象。
　　“我就说嘛，小师弟初来乍到，又单纯可爱，怎么会是你说的那个样子啊！”韩杨走过来拍了拍刘云彬的肩膀，末了还回过头冲已经在床上打坐的花泽说：“你说是不是啊，七师弟？”
　　花泽闭着眼睛，从一开始就没有在意发生的一切。
　　韩杨本就没指望花泽会帮腔，但刘云彬吃瘪的样子却很是让他开心。
　　这回，刘云彬又被气到了，却不是因为凌寒，而是韩杨。
　　他哼了一声，回到自己的房间。韩杨忍不住捂着嘴偷偷地笑。
　　凌寒不知道刘云彬为何生气，他回过头，问韩杨：“师兄，今晚我睡在哪里啊？”
　　听见凌寒的问题，韩杨停止了嘲笑，捏着下巴，认真思索起来，可半天也想不起来。
　　凌寒耐心地等着韩杨，他却将目光悄悄转到一旁安静打坐的花泽身上。
　　似乎是韩杨“求助”的目光太过炽热，花泽轻轻叹了一口气，说道：“凌师弟与刚才出去的刘师弟同住。”
　　“好啊好啊！”凌寒开心地与韩杨、花泽道别后，就走了出去，走向刘云彬刚才进去的屋子。
　　凌寒走后，韩杨好奇地问：“不是说新生要与老生共住一月吗？凌寒怎么跟刘云彬住一起？”
　　花泽终于睁开了眼，淡淡道：“是师傅的安排。”
　　“当初师傅因萧师妹破了规矩，如今凌师弟也是，师傅是老糊涂了吗？”韩杨喃喃自语，连花泽也没有听见。
　　深夜，一道身影静静走出清风斋，暴露在月光之下后，那身影倏地向前飞去，隐没在悟道殿前。
　　……
　　梧桐子书房里大多是他自己的著作，聚集了他毕生的智慧与心血。
　　这里一向是灯火通明，可今日却只点了一盏小小的油灯。
　　孤独的灯火时不时跳跃，发出微弱的光芒，只能照亮屋子的一小角。
　　在微弱灯火的映衬下，书房内的两个人面对面坐着，桌上摆了一局棋盘，似乎很久没动了。
　　“这残局诡秘无常，形式瞬息万变，不知先生遇到的高手是哪位？”凌寒看着棋局认真思考起来，状若无心地问。
　　梧桐子捋一捋胡子，无奈地笑笑：“哪有什么高手，不过是无聊时的消遣而已。”
　　凌寒了悟般点点头。
　　梧桐子乃人界唯一的半仙，与神界只一步之遥，外人不敢班门弄斧，而他的弟子们又“畏惧师颜”，自是也不敢与其相战。
　　“先生，你知我意在何处，不如我们来打个赌，如何？”
　　梧桐子没有说话，却饶有兴趣地看着凌寒，示意他继续说。
　　凌寒执起面前的白子，缓缓说道：“晚辈听人说，一个人有多大能力和野心，只消一局棋便能看出。不如先生与晚辈来玩一局，若晚辈侥胜，就请先生放心将晚辈想要的东西，传授给晚辈。”
　　梧桐子狠狠地盯着面前的年轻人，好小子，一句句都在给自己下套，他知道自己肯定会给他《山河方》，他不光要得到那两本书，还要让梧桐子亲自“传授”——真是比猴子还精明，比狐狸还狡猾！
　　只是……梧桐子撇了一眼棋盘，这可是残局！白棋气数将尽，梧桐子就是因为觉得白棋可惜，所以才留下这么一局残棋。要救白棋，也不是不可能，只是困难重重，不得行差踏错。面前的这个年轻人……行吗？
　　不过，听他那么大的口气，梧桐子也想看看，他到底有没有这个能力。
　　“行啊，来吧！不过，你若输了可不要怪贫道占你的便宜啊！并且……离开湘若山，不要妄想改变什么。”梧桐子话音刚落，凌寒手起棋落，已经行了一步。
　　梧桐子立马拿起一枚黑棋，追了上去。
　　这棋局像极了当今的势力，梧桐子所执的黑棋犹如现在的姜国，根基稳固，各势力盘根错节，但姜国君主一心征伐，不重视经营，气势渐微。而且在一些细微出还出现了不少蛀虫，若弃之，白白便宜了凌寒；若留之，又十分消耗梧桐子的精力。
　　而凌寒所执的白棋，更加重视基础的稳固，步步为营，一点点地蚕食黑棋，同时还时不时地异军突起，趁敌方不备，联合之前被敌军遗忘的棋子，突然出现吞掉一小片黑棋。
　　太冒险了！这得多大的心机和全局的计算能力啊！
　　梧桐子不得不认真起来。这时，双方势均力敌，正是激战的时候……
　　“凌寒，你可知这世上有四块神玉，拥有神玉者可致民心向之。”梧桐子突然开口岔开话题，可凌寒似乎并没受到影响。
　　“哦？晚辈倒不知，请先生赐教。”
　　梧桐子不慌不忙地拿起棋子，落子越来越慢，他缓缓说道：“大约一千年前，天帝将其不死之身的精气，化作一块异彩的玉，名为‘奎’，后将其打造为四个饰品，分别在四位公主及皇子手中。”
　　“相传这四块奎玉相遇时，会产生巨大的神力，足以改变天地。虽然神话毕竟是神话，却在近几年越传越邪乎——百姓们相信能集齐奎玉之人，就是天地之主。”梧桐子说完，看了看凌寒，可他竟然只是挑了挑眉，就继续下棋。
　　梧桐子一边思考，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贫道知你不信，天帝怎么可能毁去不老不死之身，只为对付那乳臭未干，且已经死去的魔界尊主——渊呢？”
　　“啪嗒……”
　　梧桐子话还没说完，凌寒执起的黑子应声而落，摔在棋盘上，乱了正在厮杀的黑白两方。
　　凌寒猛然抬头，睁大眼睛看着梧桐子，眼里隐现若有若无的震撼，许久不见开口。
　　“哎呦，这多好的棋局啊！”梧桐子并没有看凌寒，他根据记忆，一枚枚摆正棋子，恢复棋局。
　　“贫道还以为你不信呢。听说，天帝的四皇子最近下了凡，贫道夜观天象，他的奎玉环，可能要易主了……”
　　“先生……不，师傅！请告诉我，如何才能得到奎玉？”
　　凌寒死死地盯着梧桐子，仿佛长久处于黑暗，终于见到一丝光芒的囚犯。
　　“呵呵……”梧桐子见到凌寒这幅模样，却笑了，“奎玉可不是人间凡品，它需要原主人心甘情愿地赠与，强取却是不行的。”
　　看着凌寒渴望的样子，梧桐子终于松口，他缓缓说道：“不久之后，在禹州城内，你会见到它的下一任主人，不过——这奎玉，却注定不是你的。”
　　“弟子明白的。弟子只是……知道有这东西就满足了。多谢师傅告知！”凌寒仿佛放下了久居心里的一块大石头，可想了一会，又锁紧了眉头。
　　他犹豫着开口道：“师傅，魔界尊主……您了解多少？”
　　梧桐子紧闭双唇，缓缓说道：“天机不可泄露。”
　　凌寒不再开口，悄悄攥紧拳头。
　　回过神来，他看着眼前黑白分明的棋局——胜负即将分出。
　　他拿起一枚子，刚准备落下，梧桐子立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横手一扫，只听一阵噼里啪啦声响，棋子都被他扫到地上，棋盘上一枚都没剩下……
　　凌寒半举着手，愣了好一会儿，想不明白这是怎么了。
　　只见梧桐子得意地笑道：“这棋，没必要下了，作废吧。”
　　见过厚颜无耻的，却没见过像梧桐子这般无耻的！悔棋悔成这般，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啊！
　　可凌寒也不见生气，他放下棋子，拱手道：“是，师傅。”
　　两人没有分出胜负来，随着棋局作废的，还有那个赌约。但梧桐子自觉理亏，一定会将《山河方》拿出来。
　　果不其然——
　　“罢了罢了，那《山河方》只在有缘人手中才能体现价值，在我老头子这，反而蒙尘了！《山河方》就送给你吧，免得有人说我老头子欺负弟子。”
　　凌寒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慌忙谢道：“弟子多谢师傅！”
　　拿到书后，凌寒又与梧桐子寒暄了会儿，没多久就告辞了。
　　梧桐子抚着胡子，心想：用几本破书，得到一个天资聪颖的徒弟——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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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寒回到清风斋，却见他的房间灯火通明，准确说，是他和刘云彬共同的房间。
　　他淡定地打开门，刘云彬正端坐在桌子旁，仿佛就是在等他一样。
　　“这么晚了，师弟去哪了？”刘云彬问道。
　　凌寒看着刘云彬，一副无辜的样子，说道：“师兄，寒儿内急，去茅厕了。”
　　刘云彬撇了一眼凌寒整整齐齐的外套，这分明就是深夜未归！
　　可凌寒也不着急，问：“师兄，寒儿可以去睡觉了吗？”
　　刘云彬笑了起来，阴阳怪气地说：“当然可以了，小师弟。”
　　闻言，凌寒道了一声“晚安”就蹦蹦跳跳地走向自己的床，不久就睡下了。
　　刘云彬看着凌寒，不知在想什么，不一会也回去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