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潇寒夜雨》晚风错

20、如此打扫

　　随着一串清脆的钟声，终于散学了，萧湘从桌子上爬起来，不似往常一般雀跃，因为今日她被罚扫。
　　等着场地清空时，萧湘余光瞥见身旁的凌寒要走，她一把拽住他宽大的衣袖，悄悄说：“你先别走。”
　　凌寒听见后，果然听话地返回座位，别人从他们身边经过时，都没注意到两人，只有几个人停下，打声招呼。
　　与盛蔚、花泽告别时，萧湘也顺便拒绝了何笑、韩杨的帮助。
　　正当萧湘准备起身时，刘云彬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坐在萧湘前面，微笑道：“小师妹，修仙场那么大，我来帮你打扫吧！”
　　萧湘一见刘云彬脸上的笑，就浑身起鸡皮疙瘩，她连忙道：“谢过师兄，不过这还是我自己来吧。”
　　“师妹何必跟我这么见外，我可是早就把你当成了我的亲妹妹，都是一家人，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师兄，真的不用麻烦了……”萧湘真的不想认这个刘云彬为“哥哥”，但他根本就没有听萧湘的话。
　　欠了一个人情，日后还来还去，岂不是要离他越来越近？萧湘欲哭无泪。
　　就这刘云彬刚刚从座位上起身时，凌寒冷不丁地说了一句：“既然刘师兄自作多情，师姐就答应他吧。”
　　霎时，两个人都像被点了穴一样，呆呆地看着凌寒，却见他还是一副懵懂无知的模样。
　　还是刘云彬先反应过来，“你……你说什么？”
　　“原来师兄耳背啊，”凌寒纯洁无瑕地看着刘云彬，“我刚才说，师姐不想让师兄呆在这里，可师兄偏要留下，那师姐不如就答应吧。”说完，他还“好心”地补充一句：“师兄，我是在帮你哦！”
　　看着刘云彬仿佛赤身裸体一般，气得憋红了脸，萧湘极力地忍住脸上肌肉的走位，尽量平静地说：“师兄莫气，师弟只是一时口无遮拦……”说完，萧湘就憋不住了，爬在桌子上，肩膀一耸一耸的。
　　刘云彬何时受过这样的羞辱，他指着凌寒懵懂的脸，憋了半天，才蹦出几个字：“你、你……”。
　　“哼！本大爷不跟个傻子计较！”语毕，他愤愤然摔袖而去。
　　看着刘云彬的身影越走越远，萧湘终于忍不住爆笑起来，可凌寒却一副不知所以的样子，仿佛不知刘云彬为何气成那样。
　　半晌，萧湘才止住笑，把手搭在凌寒的肩膀上，装着豪迈的样子说道：“好兄弟，以后只要有我一口吃的，就绝不会饿着你！”
　　“太好了！那寒儿该怎么称呼师姐呢？叫师姐也太生疏了，而且她们都是师姐……”凌寒睁着一双纯洁无知的眼睛看着萧湘，纠结该怎么称呼萧湘。
　　“你就叫我萧湘好了。”她现在才确认，凌寒的傻不是装的，不过没关系，以后就由她来照顾凌寒吧。
　　“不行！”凌寒认真说，“那样对师姐太不敬了！不如寒儿就叫师姐小湘吧！然后小湘称寒儿为子温！”
　　凌寒很开心，萧湘看出来了。但她没注意到的是，古人的字，是只有亲近的人才能叫的，而萧湘是唯一一个称呼他为“子温”的人。
　　“啧啧，什么‘小湘’，太恶心了！”萧湘假装嫌弃的样子，又说道：“你还是叫我老大吧！听起来多霸气啊！”
　　“好啊！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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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上的落日是很晚落下的。
　　金黄色的余晖照在湘若山上，给山上的万物镀一层最后的灿烂。夏日傍晚的微风，被繁茂的绿叶层层过滤，褪去了正午的燥热，带着丝丝缕缕的凉意。
　　那余晖，透过树梢的叶片，撒在修仙场边缘高高的台阶上，也撒在并肩坐在上面，吃着瓜子，晃着腿的两个人身上。叶影使得两人忽明忽暗，那金黄竟十分好看。
　　“我之前还以为你是装傻的呢。”萧湘看着落日，突然说道。
　　凌寒听后，手一顿，握紧手里的瓜子，问：“为什么？”
　　“因为你不吃仆人的药，却吃自己带的药，我就想，你可能是装傻的，怕人害了自己。但直到我听见了你对刘云彬说的话，我才确认，你不是装的。”萧湘想到之前刘云彬的样子，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才不是呢！”凌寒松开手里的瓜子，慢慢说道：“寒儿不傻，寒儿根本就不傻。”说完，凌寒认真地看着萧湘，却只看见她因想到刘云彬的糗样，而努力忍笑的侧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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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大，你说过，以后寒儿的药都包在你身上……”凌寒一脸希望地看着萧湘。
　　萧湘一愣，“你说啥？你不是有药吗？吃那个呗！”
　　凌寒可怜巴巴地望着萧湘，说道：“可是……可是寒儿的糖豆不够了。”说着，凌寒就掏出那个小瓷瓶。
　　“糖豆？！！这不是药？！”萧湘不敢置信。
　　凌寒好像被萧湘吓到似的，小声说：“可是，阿财的药真的太苦了……”
　　萧湘艰难地回头，看着凌寒的一众仆人们“辛苦”地打扫修仙场，尤其是那个“阿财”，被萧湘“和”凌寒威胁，拿着小小的抹布——擦地。
　　萧湘看着他一个彪形大汉，按着抹布在偌大的修仙场上“蠕动”，而且速度还不慢……萧湘顿感自己十恶不赦……
　　“凌寒……不不，子温，你让他们停下来吧。”萧湘感觉自己已经没脸呆下去了。
　　“可是，我的糖豆怎么办？”
　　“我来想办法！但你以后要乖乖吃药！”萧湘现在突然觉得凌寒挺精明的，这时候还不忘朝她要东西。
　　“好！老大说话要算话哦！”凌寒笑得人畜无害，眼睛里似乎只有眼前的人。
　　可此时萧湘恨不得马上掘个地道离开这里，才没有闲功夫欣赏旁边这人的美色。
　　萧湘离开的时候，那个阿财还蹲在地上，他冲着萧湘笑，露出一口白牙，说道：“萧姑娘慢走。”
　　萧湘想死的心都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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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湘离开后。
　　阿财终于擦完了修仙场每一寸土地，领着其余的仆人，走向凌寒。
　　阿财连汗都不敢擦，气也小口小口地喘，毕恭毕敬地说：“二少爷，活都干完了，您还有什么吩咐？”
　　“哦？干完了吗？”凌寒像变了一个人，语气冷淡，“我怎么看地上还有很多叶子啊？”
　　阿财搓着手，笑道：“少爷说笑了，这地是小人一寸寸擦的，小人还检查了一遍呢。”
　　凌寒没说话，伸手从旁边抓了几颗石子，朝着榕树打去，不一会，修仙场就又布满了落叶，还是又大又绿，没有一点儿见黄的叶子。
　　“这么多叶子，你看不见吗？”凌寒冷冷地看着阿财，后者连气都不敢出了，腿肚子直打颤。
　　阿财这时候才知道，原来凌寒会武功。
　　“是是是，小人眼拙，小人马上重新打扫。”
　　“这老三也是，自己家的狗，怎么就不小心放出来了，咬着人可怎么办啊？不过，幸好我逃得及，没咬到。”凌寒摆弄着刚才落在身上的叶子，漫不经心地开口。
　　可这话却被阿财听到了，或者就是说给他听的。阿财吓得满头大汗，路都走不利索，凌寒知道了一切，那么自己也活不长了。
　　几息功夫，凌寒身边就突然多出来一个人，一身黑衣，蒙着面罩，身姿挺拔。
　　“石敬，南方的事怎么样了？”凌寒玩弄着手里的榕树叶，心不在焉，不知在想什么。
　　“回主子，南方基本平定，各部都已经换上了我们的人。”石敬语气冰冷，就像一个冷冰冰的机器。
　　“嗯。”凌寒只发出了个语气词，就不再有声音了，半晌才抬起头，看着渐渐变暗的天色，长舒一口气：“风雨要来喽。”
　　“走吧。”凌寒慢慢起身，走向清风斋。石敬就跟在后头，却听见凌寒又道：“过几天，你亲自把他们送回去，下了山若是遇见几个山贼强盗的，可小心别伤着自己啊。”
　　“遵命，主子。”眨眼的功夫，石敬就从原地消失了，仿佛从未出现过一样。
　　老三，我纵容你够久了。我这就把你送给我的，连本带利地还给你！
　　凌寒背着手，一步一步地走向清风斋。
　　这夜，他可是很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