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潇寒夜雨》晚风错

16、附课生

　　问：学生最开心的事是什么？
　　答：不上课！
　　这个问题古今通用，无论时间，答案都是唯一的。
　　这日下午，梧桐子正要开课，却听门房来报，有贵人拜访。于是梧桐子就去接见那位贵人，而让众弟子们于修仙场自习。
　　自习课……有安静的吗？
　　弟子们或聊衣饰八卦，或聊美女酒坊，连何笑都与韩杨“愉快”地打闹，但就是没有一个认真学习的。
　　哦，不！花泽和盛蔚就在学习。
　　花泽是个谦谦君子，却对兵法谋略很感兴趣，他一心只想精益求精。而盛蔚的魅力就在于各方都有涉猎，注重弥补不足。
　　比如说现在，花泽就在钻研兵书，而盛蔚则默默走到一边，练习御剑飞行。
　　盛蔚各科都是佼佼者，唯独御剑。好强的盛蔚，飞行的学习进展竟然异常缓慢！众人皆不知为何。
　　修仙场东西侧各种着一棵不知多少年岁的大榕树，树冠交错纠缠，几乎覆盖了整个修仙场。
　　阳光透过树叶，撒在地上无数斑驳的光影。盛蔚提着剑，面无表情地走到树旁。
　　萧湘不喜欢男弟子们的殷勤，一边胡乱应付着，一边百无聊赖地四处张望，正看见盛蔚拿出剑，做出御剑的态势。
　　本着学习优等生的态度，插班生外加武学小白的萧湘，目不转睛地看着盛蔚。
　　只见盛蔚的剑浮在空中，缓缓下降，就停在盛蔚脚下。在法术的催动下，剑身围绕着一层层气，用以保证驾驭者的安全。
　　她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呼出，半晌之后才踏上剑身。
　　看到盛蔚颤颤巍巍地站在剑气上，萧湘皱起了眉，暗自担心，她忽然感到一阵不安。
　　除了萧湘，没有人注意到这里。
　　一开始，盛蔚飞得很平稳，慢慢地她也有了点信心，逐渐越飞越高。
　　突然，一阵风猛吹过来，吹得盛蔚措手不及，一阵手忙脚乱。萧湘此时心都给揪了起来，大气也不敢出。
　　盛蔚瞪大了眼睛看着地下，竭力使自己心定下来，她拼命念口诀，眼看马上就能稳住剑，却不想后背正撞上一根粗壮的榕树树枝，她立刻失去平衡，从高空中跌落下来。
　　“师姐！”
　　“盛蔚！”
　　萧湘刚惊叫出口，就见一道身影飞速掠去，快似闪电，堪堪接住下坠的盛蔚。
　　众人此时才被这一变故吓了一跳，皆回过神来，正见花泽拥着盛蔚落地。
　　花泽看着怀里的女人，十分庆幸自己刚才没有看书看得入迷，他听见了萧湘的声音，才能迅速飞来救下盛蔚。
　　花泽看了一眼怀里惊魂未定的盛蔚，如果，自己来得不及时……他紧了紧拥着她的手……他一定会后悔终生！
　　盛蔚还未从生死之线缓过来，她呆呆地看着花泽精美的侧脸——这个人，救了她……
　　盛蔚一直都知道自己恐高，她习惯了孤军奋战，却总是战胜不了自己内心的恐惧。
　　她同样知道的是，面前的这个男人，一直对她有意，可是……
　　盛蔚不作一言，默默推开花泽的手，离开他的怀抱。
　　花泽一顿。
　　“失礼了。”
　　“多谢。”
　　两人同时开口，相视一眼，尴尬地后退一步。
　　此时，众人都围过来，关切地询问盛蔚，这个湘若派的一把手。
　　“盛蔚，你怎样？没受伤吧？”何笑攀上盛蔚的肩膀，一脸关心。
　　盛蔚轻轻拍了拍何笑的手，面对众人，奋力扯出“明显”的微笑，说道：“我没事，谢各位担心。回去自习吧。”
　　众人面面相觑，有生之年竟然能看到“冷面阎罗”——笑？！
　　众人来不及反应，就听见一声怒喝：“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就这样自习吗？！”
　　梧桐子刚跟贵人谈完事，出来就发现弟子们乱成一团，这在外人眼里成何体统？！
　　弟子们慌慌张张回到座位，花泽看着盛蔚离开，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放弃了。
　　梧桐子转向一边的贵妇人，不好意思地笑笑：“贫道管教无方，让您见笑了。”
　　凌夫人始终保持着优雅风度，笑答：“道长说哪里话。贵派生机勃勃，一定养人。”
　　“凌夫人说笑了。”
　　两人边走边聊，梧桐子竟亲自送她下山！
　　已没人记得刚才发生的事了，因为，修仙场又炸开了锅。
　　“师傅刚才说‘凌夫人’？是禹州城，湘若山下凌府的凌夫人吗？
　　“能让师傅毕恭毕敬的，只有那一位了！”
　　“天啊！禹州城首富的夫人竟然来湘若派了，到底是什么事呢？”
　　萧湘糊里糊涂地听着她们谈论，勉强理出个大概，那“凌夫人”怕是有求于梧桐子吧。
　　记得以前听过，梧桐子收徒大多看资质，而在湘若派资金紧张时，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收个资质平庸，却愿意投资湘若派的人。
　　“难道……凌夫人是为自己儿女求师？”萧湘问何笑。
　　“不可能！”何笑想都不用想就立马回答，“凌家四个子女，都不适合进湘若派。”
　　“凌家庶长子凌琛，乃朝廷将军，人家根本看不上湘若派的功夫。凌夫人嫡出的，只有二公子凌寒，可他是个药罐子，平日出门都困难，何况都传闻他精神有问题。三公子凌湛是个花花公子，勾栏院的常客，凌家人几乎都以他为耻。四小姐凌恬，虽是庶出，但一点不自知，仗着凌家只有她一个女儿，平日里飞扬跋扈，来到湘若山就意味着没了倚仗，她才不会来呢。”
　　萧湘认真地听着，突然开口：“师姐好像对凌家有意见啊。”
　　何笑转过头，小声说：“凌家的辉煌已是昨日，偌大的产业后继无人，只现在还能支撑，凌老爷故去之时便是大厦将倾之刻。”
　　高大的榕树枝叶繁茂，正隐藏着一抹身影。石敬随意地倚在树干上，深厚的内力使得他将何笑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他微微勾起了唇，轻声说道：“‘大厦将倾’吗？那也要看毁于谁手。”
　　“要走了……”他转头不知看向哪里，却在下一瞬消失在原地，只留下空气中淡淡的叹息声。
　　他还有必须要去做的事，一件足以奉献他终生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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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傅回来了！”不知谁高呼一声，众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快速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伪装认真学习的模样。
　　梧桐子一言不发，缓缓走上高台讲课的地方，坐定后，也不讲先前的乱象。他先沉默了一会，才说道：“我湘若山人杰地灵，合天地八卦之像，阴阳调和，最是养身体的好去处……”
　　萧湘看着口若悬河的梧桐子，心想，“凌夫人不会要把病秧子凌寒送来吧？”
　　“……我派幸得宝地，此乃天地恩赐，自是不得据为己有，当广播善意。禹州凌氏二公子，身患重病，卧榻多年……所以，为师打算收一位附课生……”
　　果然啊！萧湘无聊地四处张望，心里却想着晚上要怎么打发时间。
　　但她却没有注意到，梧桐子意味深长地盯着她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