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域迷情》grasscloud

10、绿光森林 如此过了三

　　如此过了三天，小骨隐隐觉得上了当，师父与夫君让自己白白干等，等他们收拾完了那群小妖兽就直接带自己回去，说是让她历练、帮忙，实际上哄自己空欢喜期待一场。
　　小骨不再死守于点苍山恩泉寺，她跑到萨高地御剑游来荡去，希望能感知到墨冰师父与白子画的消息。
　　她想越过萨高地去会他们，但是过了萨高地就无法长距离观微，这要找个人就难上许多，用纸鹤传书也是一样道理。相对应的，一旦过了萨高地白子画与墨冰仙也难以感知到她，所以她还是留在这一边比较明智。
　　好在萨高地附近还有可观玩之处，现在气温和宜，也过了雨季，瘴气消散不少，虽说仍比蜀地温暖湿润许多，却也合适小骨游玩。
　　她惊叹于这里遮天蔽日的阔叶林与七缠八绕无处不在的藤蔓，中土正值万山红遍的深秋，而这里还是夏季——相比前几个月不那么闷热的夏季，到处是深深浅浅的绿色，绿得能滴下汁液的森林，连阳光射进来，风吹过去，都透出酽酽的绿意。
　　草木长得如此张扬肆意，没有规矩的肥叶粗藤，没有规律的纠缠树林，仿佛没有一棵树木是界限清楚的，它们实在无法与北方轮廓优美、厚重庄严的针叶树，或是中部秀枝丽叶、舒展自然的乔木相媲美，可是这毫无章法的绿色植物充溢着淋漓尽致的生机，小骨简直能感觉出生命的汁液在其中泊泊地欢快流动，这让她觉得新鲜而振奋。
　　在一处谷地，小骨有幸见识到梵文经书中提到的南部兰花，它与中土的兰花迥然不同，中土的兰花是那么清逸淡雅，含蓄灵动，一叶一花都能入水墨画，入楷书帖，南部兰花却那么娇丽、圆润而肥美，浑厚的墨绿色肉叶，沉甸甸的落霞般的花朵，也许有些过分的美艳，然而留在心中的印象却是如此强烈深刻，小骨取出画册将它们一一画下，预备回去照样子绣在荷包上，这样娇艳的花朵，不需要远景的意蕴，正合适做这样的小物主题。
　　浓密的树林中有许多虫子、鸟类与小兽，小骨不喜欢虫子，设下结界把自己隔绝开来，然而林中的蝴蝶让她惊叹不已，那些蓝紫色的蝴蝶翅膀上泛着荧光，飞舞时一闪一闪的，十分美妙。树林里的鸟，无论是红翅膀大弯嘴的鹦鹉，还是有着炫丽尾巴的绿孔雀，都让小骨觉得有趣，她拾了好几支孔雀长尾毛，准备回去带给糖宝的孩子玩儿。林中还有许多猴子，个子小，胆子也小，小骨便隐去身形看它们嬉戏打闹，尤其是看母猴与小猴，母猴一会儿搂着小猴喂奶，一会儿把小猴背在身上走来走去，一会儿又把淘气远离她的小猴从别处捞回来，温柔地给它梳理毛发。小骨感叹：世间骨肉母子之情，人兽同理……

　　她也不是一味游逛玩耍，看见有妖精活动的区域过了界，便以法力封印边界，让那些不安分的家伙在自己的地盘好好呆着，不能再出来捣蛋祸害那些没有法力的山住民。
　　她的法力不弱，现在这点事跟在花园除草费的气力差不多，小骨还是想去打墨犳兽比较过瘾。
　　与白子画分开第四日，回到点苍山住所后，小骨终于接到他的消息，信是灵鸟送来的，上面说他与墨冰仙已掌握了攻打墨犳兽的要点，很快会来找她，让她一定好好保护自己，不要乱跑，以免他接应时寻不着人。
　　在信的最后，白子画写道：在这边无法观微于你是最大的烦恼，从没有这么长时间一点儿看不到你，也不知道你的消息。
　　白子画没有告诉小骨，墨冰仙看白子画无法观微心神不宁，笑话之余便把验生石给了他。白子画如此才确定，百年前他迎娶小骨回长留后为何无法为她认定验生石。他早猜出当年墨冰仙骗了他，但并不找墨冰仙去讨要，因为验生石并不能保证小骨的安全，那时候他决定寸步不离小骨，所以要不要验生石也无所谓了。后来白子画总算愿意离开妻子一些了，不过每有单独外出，一定把小骨放在长留，时时可以观微，验生石也就无太大必要。
　　现在墨冰仙把验生石给他，他还是看不见小骨的身影，这让他觉得不足，但验生石那琥珀色的美丽光芒安慰了他，长留上仙捧验生石捧在手心里默默地想：以前想念时总能看见，现在多些猜测臆想倒有另一番妙处。
　　小骨却没太注意夫君的依依思念之意，只觉得她已经错过了大半好戏，急匆匆回信道：早知这样快就切中关键，她该与他们一起来的，一定要来接她，千万不要让她没事可做。

　　到第五日傍晚，小骨正准备返回点苍山寺中，她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聚力凝目观微，却意外地发现白子画正在萨高地附近，几乎在同一瞬间，白子画也发现了她，夫妻俩立刻相互传音在一处山峰会合。
　　几天不见，小骨看白子画光彩奕奕，面色如华，便知战事果真进展顺利，心中放下一大半心，白子画见妻子安好，黄昏中一张俏脸似乎分外娇美动人，心情也十分愉悦。
　　“大白别告诉我已经没仗可打了。”小骨眯眼道。
　　“当然有，知道你手痒，才专程过来接你。”白子画一边温然笑道，一边展开一大方丝帛披在她发际，并轻轻护住她的口鼻，“这可护你不受瘴气侵体。”
　　“这丝帛很漂亮，大白哪里来的好东西？”头巾淡青的绿色正配小骨的衣服，她那乌玉般的头发与粉桃般的肤色在半透明的绣满了银线花边的轻纱掩映下更美了。
　　“是我在市集上购得，现在这边的已婚女子多以布巾遮住发辫，你也入乡随俗吧，蓬颂又教我一套阻隔瘴毒的法咒，我用在上面，一次可以维持半个月，待半个月后我再施一次咒即可。”
　　小骨手抚面纱抿嘴而笑，这些年白子画也晓得送礼物给妻子了。开始他是不懂的，直到婚后多年清点曲澜园小库房，他发现家中收藏除少数来自妻子自己的购置与仙界馈赠外，其余大部分竟悉数受赠于魔君杀阡陌，而自己送给小骨的东西实在几近于无。
　　从此白子画在人界仙界行走时看见有好东西都会先念及小骨是否需要。杀阡陌东西送得滥，见什么入眼就一股脑塞给小骨，多得小骨放不下，更用不上，只得把其中好些转赠给幽若与糖宝她们，还有的当小奖品奖给班上成绩好肯努力的弟子。白子画绝不犯那样可笑的错误，他细心观察，知道小骨某一时期对什么感兴趣，便留心这一类的东西，再择其最好的弄来赠给妻子，再就是与妻子因公别离外出时，带些异地特产吃喝玩艺儿回来，就算这些东西不值什么，想到夫君在百忙中还记着为自己带好吃的好玩的，小骨哪能不感动。
　　白子画送的东西不多，却都是上上极品或别具特色，又投其所好，所以小骨都特别珍视。白子画享受着妻子惊喜感动的目光，心中却又觉得自己用这些小礼物来讨小骨欢心多少有些落俗套的无奈，多年夫妻之间心意相通，实在是没必要用这些身外之物表达感情。
　　然而小骨明显还是喜欢杀阡陌送的礼物，所以白子画觉得，即使小骨还有太多凡尘儿女心性，即使他觉得自己讨人喜欢的行为有些可笑俗气，他也不甘心有人能插缺补漏地搏得妻子的欢心。
　　这头巾确是在市集上购得，却是一件独一无二的镇店之宝，原是不出售的，白子画用一尊青花瓷瓶并一只成套的嵌镙钿漆木匣换来，瓷器的光润与美丽，镙钿泛着珠光的精致图案都令南域异邦的生意人惊叹，他从没见过这样美妙的东西。而在白子画看来，那条青绿色的头纱是小骨需要的，他与那言语不通的老板磨叽了半天，才得到这件为妻子增添美丽的织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