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凌园 一个委曲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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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茗的身体一僵。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手掌紧握成拳——看来他也有不愿再想起的回忆。我也许不该这么做，可是，要想存活，就必须遵守游戏规则。我喜欢这个人，所以不想让他死。他，也许，是这片污浊中的最后一点清明。
“五皇子说的对，小的并不能管到所有的冤屈。可是……”他突然郑重起来，“小的是弱小的，做不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可是，如果小的能救助眼前的人，小的就会拼尽全力去救。一条命就是一条命，没有什么贵贱之分！如果因为袖手旁观而害了一个人，其他人也许可以高枕无忧，但是小的一定会寝食难安！这，就是小的的做人原则！”
“皇宫之中，也有你的原则吗？”
“进入御医院，只是因为御医院中有许多珍奇药材与资料。小的的本愿是救助更多人，用自己的手为更多人带去生的希望！如果不这么做，不就是背离了我的本意吗？那我存在于这里的意义又是什么！”唐茗的眼眸深邃若海，闪耀着宝石般灿烂夺目令人难以直视的光芒，令我眩晕！那一刻，他的神采令我赞叹！
我怔住：“你……会是个好医生。”起身，我打算告辞。在他的眼神下多待一秒，都会让我觉得无地自容。
唐茗看着我逃窜的背影，一个在他脑海里盘旋了好久的问题终于冲出：“五皇子殿下！”
“什么？”
“小的只是想问问五皇子，为什么如此信任小的。”唐茗端正地立在药膳房门前，俊秀的脸上写满了严肃。
“信任你？”我明白过来，他说的是我在清烨殿偏殿以身试毒的行为。“噢，那只是因为我也知道你所知道的事。”除了背靠背的战友，我不可能把生命交给任何人。
也许是视角不好，唐明的身型似乎迅速地矮了下去：“……请五皇子走好，小的不送了。”说完，他就要回到里间去。
“喂，唐茗！想不想做我的私人医正？”坦白说，我对他有些好感。也许把他插在身边，可以保护他。
“谢五皇子美意。但是小的不想被别人说成趋炎附势之人。”不想，这正直的家伙想没想就拒绝了，而且是义正词严地拒绝。看我不说话，他一揖到地：“如果五皇子没别的事，唐茗告退。”
当唐茗转身的一刻，一声幽幽的叹息由风送到他耳畔：“呵……居住在破晓楼的我，承受得了‘趋炎附势’这个词吗？”唐茗的呼吸不由一窒。再回首，那少年只留给他一个清瘦却挺拔的背影，渐渐远去。
从御医院里出来，我盘算着绕道去凌园那里转转，兴许能摘到水果什么的。还有植物园里的月季长大了，我得寻思着找点土给它加点养分。呵呵……我这点养花的工夫还是无聊的时候缠着“农夫”讨来的，不容易啊！
凌园是一处小巧的园林，当然比不得上林苑的华贵气派，也比不上拂春苑的姹紫嫣红，但也在平平常常的红绿艳丽中点缀着些精细。
我沿着青石板路慢慢踱着步，同时催动太初之气流出体外，在四周的空间里弥散。这样，即使我在东张西望地寻找目标，也能在第一时间发现危险。
不过，没发现水果，没发现危险，倒是发现了夏浅彬。
这小家伙每次以主角的身份出场时，排场都很大。像现在，目测人数大约有60的宫女、太监以及仆从组成花花绿绿的映衬队伍，有的低头弯腰，有的跪地伏身，众星拱月般地围绕着穿得像一朵盛开的蓝色鸡冠花的海岷六皇子。这十二岁的小家伙正如一只高傲的孔雀坐在精致的红木椅上，背靠柔软的丝绸垫，悠闲地喝着茶。因为腿太短，他不得不踩着一名太监的背才坐得稳那把豪华的椅子。听声音，他似乎在训斥谁。
恩？怎么是妗妃和七皇子？还有一名长河宫的小宫女？难道，我不知不觉已经走到长河宫了？
妗妃，张若妗，是当朝户部尚书张奉石的女儿。当年，为了替父亲洗刷冤屈，她参加了那一年的选秀典礼，最终凭着清秀脱俗的面庞和一手好琴被选入。可入宫后，确切的说是她父亲重获清白并成为户部侍郎后，她便不再热衷于争宠，一个人在幽静的长河宫过着清心寡欲的生活。虽然也有过几次侍寝，但她始终没有孩子。唯一的一次怀孕也在玖贵妃的暗中操控下突然流产。总之是个可怜的女人。
而七皇子夏渝是父皇身边的侍女清月所生，只有十岁，已经生的粉雕玉琢，水灵可爱，可是性格却是极端内向害羞。后来，夏渝告诉我：当年，他的母亲清月为了保护他，在担惊受怕的躲藏中度过了怀胎十月，最终在一处偏僻的马厩中生下了他。在他长到五岁时，清月才冒着巨大的风险，找机会求台甫向皇上说明一切，为他争得名分。可怜的母亲，在皇旨下达之时却失足跌落镜湖溺毙，留下他一人无依无靠。过继给妗妃后，他虽然得到了缺失的母爱，却因为妗妃的受冷落，依旧过着倍受压迫的生活。
这不，夏浅彬不知是无聊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来找这对母子的麻烦了。
“七弟啊，你知道不受管教的奴婢应该受到什么惩罚吗？”夏浅彬似乎很想表现出一种高人一等的气势：他一直望着天，把鼻子翘得高高的，指着跪在他脚下的小宫女，拉长声音说道。
小小的身影瑟缩着躲在妗妃身旁。
“六皇子……”妗妃低声下气地哀求道。
“大胆！六皇子面前哪有你说话的份！”夏浅彬身后，一名衣饰华丽的太监尖声叫道，上前一步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声音之大，连距离50m的我都被吓得一震。
妗妃秀气的脸猛地歪向一边，左脸颊很快地红肿起来。
“母妃！”夏渝惊慌地尖叫一声，扑上去和妗妃抱成一团，缩在她怀里压抑着哭声，大哭。
“妗妃娘娘！”那小宫女早已经吓得魂不附体，只是睁着满是泪的大眼睛，痛苦地在两个身强力壮的武士手下挣扎。
“哼！德伶，你来说说！”夏浅彬很是得意。
“是！”德伶是伺候夏浅彬的小太监，不过十岁，却跟着主子学得了一副狗眼看人低的样子。“按照海岷皇宫的规矩，这样没有体统的奴婢应该斩首！”连声音都是那么地目中无人。
“求德公公饶命！求六皇子饶命！”可怜的小宫女连连叩首，前额已是血肉模糊。
夏浅彬笑得更加不可一世。
“那么，一个下贱的阉货，向尊贵的皇妃和皇子动手，又该处以什么刑罚呢？”清亮的声音如一颗石籽打碎了夏浅彬的沉醉。
在场所有人回头，惊愕地看向懒洋洋地靠着假山，将身体掩藏在一丛茂盛的竹子后的人：灿烂的光雨从滴翠的叶子间隙中洒下，星星点点拂了他一身，使他沐浴般浸在柔光里，连皮肤都显得透明起来；他整个人都似要被铺天盖地的绿意所溶化。明知那是错觉，但他似乎就要消失在那片绿、那片光之中。
“夏！洛！”夏浅彬一字一顿地叫着我的名字。看着我散步似的走上前，他咬牙切齿，眉宇间的邪气更加明显。而德伶和那一群太监早已经屈膝跪伏，吓绿了脸。
“呵呵……德公公啊，你能回答我的问题吗？”我凑近德伶，继续笑眯眯，“既然你的行为比那小宫女更加恶劣，是不是应该……”
“呃……求五皇子饶命……饶命！饶命！”大概是富得宝痛苦死亡的恐怖记忆尚未消退，德伶抖得跟触电一样，一边偷眼看向他的主子。
“夏洛你……”夏浅彬的脸有些扭曲。
旁边，妗妃安抚好夏渝后，突然上前指着小宫女，伏身谦卑地说：“五殿下，六殿下，这死丫头只不过是个不懂事的奴才。承蒙六殿下训斥，也是她的福气！请六殿下把她交给长河宫来严加管教！”
夏浅彬咬咬牙，硬挤出一点笑容：“哦？那么，不知妗妃娘娘如何管教呢？”
“啪！”更加响亮的一声巴掌落在小宫女柔嫩的脸上。小宫女猛地吐出一口血，身子一软，昏了过去。
夏浅彬似乎也没想到妗妃会这么做。不过，这正好合了他的心：“妗妃娘娘啊，你也该好好管教你的奴才了！别坏了宫里的规矩！我们走！”他再一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恭送六皇子。”妗妃将脸贴近地面，朗声说道。
我瞥见妗妃白皙的脸上那一抹刺目的红肿，瞥见她藏在袖口中紧握的拳头，瞥见她即使跪着也要努力护着身后儿子的动作，心里不禁对这女子有了些许敬佩。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凌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