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心惊 接触四皇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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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现我是一个很乖的弟弟。因为三天后，我就带着溪来出现在了翠涵殿客厅。
翠涵殿的装饰非常简单，只有最常见的木质结构、普通的粉刷漆，还有宫中最常见的丝织制品。除了房间正中悬挂的海岷图腾和龙爪下闪烁的四朵雪白的浪花，我看不到任何能够证明这间屋子主人身份地位的标志。
而对面，正坐着我的四姐姐，海岷四皇子夏渲羽。
在小夏洛的记忆里，夏渲羽在皇宫中的地位与他差不多，所以两个皇子在为数不多的见面机会里还能诚心地说上几句话。毕竟，没有谁会关注两个连添件衣服都需要经过批准的皇子的对话。而且，似乎这个四皇子在心理上非常依赖小夏洛。
一头乌发被斜插进去的水晶簪绾起在一侧，余下的青丝收拢着，柔亮如黑缎。莹白的面庞带着苍白的憔悴，下颌消瘦如锥，可见刚恢复健康的虚弱。两弯柳叶细眉轻蹙，眉心上挑，眼中迷漫浓浓的沉沉死气。正眼看去，我就知道，她拥有一个十五岁美丽少女的躯壳和一个已经死亡的苍老灵魂。
她受的伤似乎比三皇子夏溱重。那小子躺了大概十天便再次生龙活虎。但是四皇子却直到昨天才能够下床，恢复正常饮食。
“四姐，现在恢复得如何？”
“唔……”少女缓缓转动眼球，慢慢地应了一声，“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谢五弟关心……谢谢五弟还来关心我这个半死的人……”
“姐姐……你在说什么啊……我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啊！”
“最起码，你让我知道我还活着。我很高兴。毕竟……也只有你看得到我……呵呵……”四姐小心翼翼地笑，似乎怕我会一个不高兴转身走人。“其实我很期待……期待那把利刃刺穿我的心脏的。我也曾经偷偷地想过，如果我死了，恐怕没有任何一个人会为我悲伤的吧……”
“不会！”我下意识地吼出来。
“啊？”四姐惊愕地睁大了干涩的眼睛。
“姐姐，别人怎么样我不管。可是，”握住她的手，我温和地看向她，第一次冲着我的姐姐展开真实的笑意，“我只知道：我是夏洛，你是夏渲羽。我只知道：你是我的姐姐，一辈子都是！所以，如果你死了，我一定会为你而伤心！我一定会为你而哭！”似乎嘴巴不受控制，我做出了完全没有料想的保证，对着夏渲羽，更是对着死去的夏洛。也许，是我从没想到自己在这时空中，也会被人如此地需要！
一连串的水珠滴洒在我的手背，温暖湿润。
很意外，也很惶恐，我从来没有意料到夏洛对于四姐会是这样的重要。也许，我抱着目的来看她，本身就有罪！正想随意编个什么恰当的理由抽身，婢女忽然通报：“戚队长求见。”而这婢女竟然连门都不进来，只是远远地通报。
戚队长？……是了！“神射手”戚云翳，那个一箭射死刺客的翠涵殿侍卫队队长！我怎么忘了这样一个人！
有力的脚步声响起，年轻的侍卫站在了四姐的身旁。
他大概二十岁出头；蓝黑色的长发在脑后扎成干净利落的一束；飘摇的刘海下，一双有着真诚目光的蓝眼睛隐隐透着干练的光芒；光滑的额显示出宽容，挺拔的鼻梁和坚定的唇透露着顽强和忠诚；同时整个人又散发着平易近人的温和。在妥帖的服饰下藏着的是强健有力的高大躯体，一举一动都透着正规军的自制力与强健。如果说顾沂像个兵痞，那么戚云翳确实是个正统的军人。
“属下戚云翳拜见五皇子。”彬彬有礼的动作，让人很难相信他会是舞刀弄枪的侍卫队队长。随后，他转向四姐姐：“主子，您现在该吃药了。”温柔，细心，让人忍不住心生好感。
“哦。”姐姐的眼睛里再次弥漫沉沉死气。
有外人在，措辞也得变化一下了。“既然如此，那弟弟就不打扰四皇子休息了。哦，”我示意溪来把礼物端上来，“这是弟弟种的仙人掌，算是小孩子的玩具，送给四皇子玩的。”没什么能力的我，只能借这样的小东西表达我的心愿。小小的手掌，翠绿的颜色，蓬勃的生命力，希望能在四姐的眼睛里增添些生气。
姐姐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小心地接过去，珍惜地抱着粗糙的陶盆。她微微点头，算是送客。
虽然我不能向四姐姐询问什么，但我不相信这个事件就是如表面上的完美无缺！绝对不相信！“溪来，让顾沂去我书房等着。”看来得再次利用一下顾小子在侍卫群中广泛得可怕的消息网了……对，还有那个戚云翳……
不知是该感激小夏洛的天资甚高还是感慨自己的恢复能力强如壁虎，不过短短十五日，我就可以悠闲地躺在御医院一间不大的药膳房里，贪婪地嗅着药材的清香，享受地听着陶罐里药汤沸腾的声音。
“你每天都是这么忙的吗？”我疑惑地看着那个如蝙蝠一样灵敏地在高高低低的瓶瓶罐罐间来回穿梭的人。前些日子他来破晓楼的时候，我倒没看出来，这家伙居然会如此的忙。
唐茗小心看管一排炉火，白皙的手指不时捻起一撮粉末洒进陶罐。听到我的问题，他也不停手：“绣房那里几个工人得了感冒，需要药剂治疗。”
“其他医正呢？”
“忙别的去了。”大概是已经看透了我这个皇子不过是个披着皇族外衣的街头地痞，再加上天生地不会讨好别人，他对我也并不恭敬。
就算很多年后，我和他都已经看尽千帆，可我们都记得，有这么一个灿烂的上午，年少的两个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仿佛多年的老友。空气里有药草的清香，还有轻松的味道。
“敢问，五皇子找小的有事吗？”终于可以坐下来的唐茗一边冲着茶，一边问。语气中也终于填上了统治与被统治阶级之间刻意的疏远。
也对，该问正事了。“为什么帮我洗刷罪名？”手里也不停，抢过白色的瓷杯就是一口大灌。哇！好香的花茶！
唐茗先是一愣，随即释然一笑：“小的早就说过，小的只是不想让真相被蒙蔽而已。”
“冤案在海岷皇宫中从来不缺，你能管得过来吗？这天下的冤屈，你能个个让他们得以昭雪吗？再说，你并不是廷尉府的人员，你不觉得有些逾矩么？”我步步紧逼。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心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