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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守家 危险面前, ...

  •   一路摸索着冰冷的石壁,濒死的我缓慢向前挪动。不能……不能昏倒在这里!我狠狠咬一口下唇,让血的腥味刺激最后的清醒。
      拼尽仅剩的力气,我提气催动空旷的气海。唯一让我松口气的是,被破坏殆尽的力量竟然起死回生般地围绕着气海开始复苏!对啊,太初之力,于毁灭处重生的开始力量!可是……心脉的伤,还得自己来调养。
      不行……还是不行……我想在这皇宫之中保命,想保护我的家人,似乎还是太天真了些!伤害母亲的人,陷害我的人,对破晓楼虎视眈眈的人……真是讽刺,在那样的痛楚中,我却第一次真正有了处在这个世界的感觉。以前濒死时,心中那股强烈的生存意志再次浮现出来:既然我活着,我就要活下去!绝对不能死在这个地方!
      更强!我必须变得更强!
      艰难地前行,一路上的宫人似乎看不见蹒跚的五皇子,都是低首匆匆走过。耀海殿完全体现了海岷皇的意愿:他们不会对海岷皇所做的事发表任何言语。
      重伤的五皇子全靠意志支撑着失控的身体,一步步向前挪动。
      还差一点,就可以出了这辉煌的耀海殿……我必须回去,回到破晓楼……还差一点……
      当几乎麻木的指尖触到耀海殿那冰凉的白色大理石台阶,我感到有一个素白色的身影向我跑来。同时,有一股似曾相识的药草味传来,很清澈。心神一松,我再一次沉睡过去。

      一睁开眼,我就望进一双色如晴空,并且带着薄薄雾气的蓝眸之中——溪来。似乎已是半夜,屋子里昏暗得很,只点着一盏鹅黄色的油灯。不亮的灯光下,溪来的一对黑眼圈却格外明显。汀风和衣睡倒在门边,微闭的双眼周围红肿一片,似乎狠狠地哭过。
      见到我睁眼,溪来颤抖着轻呼:“爷!”不大的眼眶里,盘旋了许久的眼泪终于落下。我这才注意到,溪来的泪水已经把他的前襟浸渗出一朵蓝黑色的花。溪来什么都好,就是喜欢把情绪放在脸上。
      “你干什么啊?一副我快要死了的样子……”刚开口,才发现我的嗓音是如此的沙哑低沉,好像已经几天没喝水的样子。
      “啊!爷醒了!”听到响动,汀风突然跳起来,一边哭一边笑地傻站着,往日的矜持似乎消失了。半晌,她又突然跑出去,伴以兴奋的高呼:“爷醒了!爷醒了啊!”
      这丫头,疯癫了……我无奈地冲咧着嘴哭得稀里哗啦的溪来说:“溪来,我可以喝水吗?”
      “五爷啊,你还是喝这个吧!”一杯浓绿色的汤药凑到我眼前,“唐医正可是嘱咐过,你一醒来,就把这药喝下去的哦!”汀雨掀开珠帘,走了进来。一样湿润的眼睛里装满了笑意。
      溪来凑上前。我摆摆手,咬牙控制着散架的身子骨,笔直地坐起来。溪来的眼神里透着一丝痛苦,但他迅速的低下眼,用柔软的被子将我拥好,转身接过汤药,小心地递给我。
      汤药很浓,味道有点像浓缩的板蓝根。药有些烫,我只好端着杯子,一口一口地抿着。破损的喉咙总算可以正常些工作了。
      汀雨扳着手指头,说道:“唐医正说啦,只要五皇子好好休息,运用太初疗伤,就会痊愈的……”
      的确,我也感觉到空虚的气海正在逐渐被蓬勃的太初力重新填满。心脉上的伤也被药物处理好,正在逐步恢复。“是唐茗一直在照顾我?”昏迷前,那阵清澈的药味,就是他吧!
      汀雨有些幸灾乐祸:“恩!说起来呀,爷可不是个好病人哦!就算你在昏迷中,也不让唐医正靠近。他第一次把药端来的时候,爷一拳就把他打飞了出去!我们还以为你醒了呢!嘻嘻……他只好先开些打底的药方,等你清醒了,再让他确诊。”
      前世多年的艰苦锻炼让我的警戒已经牢牢地存在于骨髓里。即使在昏迷中,我的本能也不会让任何陌生的气息靠近。突然觉得有些对不起唐茗。突然转念,皇子的病历来都是由御医院的太医负责。怎么安排唐茗来照顾我?呵……看来我这个皇子做的还真没什么意思。
      “真是太好了……五爷终于回来了……”汀风捧着一叠干净的衣物走过来,眼中的红色已褪去不少。车溟端着一碗小米粥跟在她身后。仔细听的话,能发现卧室的雕花窗外还有另一个熟悉的呼吸。哈!真是别扭的小子。汀风抖开柔软的外套,体贴地为我披上。汀雨坐在我的床沿,孩子似的摇晃着双腿:“爷说要我们好好守着楼,我们就好好守着。我们一直相信五爷会回来!当宋大人来的时候,我们就知道五爷要回来了!”她的笑容灿烂若光。
      “你们啊……对我是不是太有信心了些?”我微微苦笑。
      “其实啊,是溪来对五爷最有信心!一直鼓励我们。还有啊!车溟也是!我还从没见过那么凶狠的车溟呢!”汀雨笑嘻嘻地说。
      “凶狠?”我看了看有些窘迫的车溟。这小子会和这个词搭上边?
      “五爷,你不知道啊!你被抓走的当晚——”习惯了没上没下的汀雨噌地跳上茶几,开始绘声绘色地讲故事,并伴以即兴肢体表演。

      破晓楼到了晚上,便是地狱般的幽暗。溪来因为是我的贴身仆从,所以平时就睡在破晓楼旁一间简易的木屋里,方便服侍我。而除非值夜,汀风、汀雨、车溟和作为侍卫的顾沂都有规定的休息地点。然而当晚,这四人却违反了森严的规定,留在了破晓楼。
      此时破晓楼的五个人恨不得杀掉那些外面那些监视的人。可是不能!
      怎么可以!身为奴仆的他们怎么可以被那个人保护!忘不了那具瘦弱的身躯挡在他们面前,如一座山似的挡住了危险!怎么可以……他毕竟是五皇子啊!只要他一句话,他们这些奴仆就得跟着他被抓,甚至陪他一起死。可他不惜拉下脸面为他们开脱!其实最无辜的人就是五爷了啊!可他们……他们这些奴仆做了什么?什么都没做!只是眼睁睁地看着那个人被冰冷的廷尉府带走!
      但是,他们又能做什么?现在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安静地守着破晓楼!
      “姐姐,你不要哭了……”汀雨轻声劝着不停流泪的姐姐,却不知自己的眼眶里也涌满了泪。
      溪来跪在窗前,不时用手背揉着眼睛。顾沂脱去了贴身铠甲,一身便装,盘腿坐在门前,独自望着清澈的月光发呆。
      车溟蹲在植物园里,目不转睛地守着剩下的两株红蓟,顺服的浅金色头发在夜风中摇摆不定。自从五皇子下了命令后,溪来、顾沂和车溟就轮流值班,不吃不喝地守着。
      此时的车溟认真地守着植物园,空闲的双手轻轻抚摩布靴里一把小巧的刀,五爷亲手做的小刀。
      上好铁质的刀身,用砂纸和磨刀石打磨出锋利的刃和带着完美弧度的背;木质的刀柄,小心专著地磨出适合的弧度,与刀身完美地扣合后,用胶粘牢,缠紧棉布条;切合完美的刀鞘也由质地轻便的梨木制成,并且为每个人都刻上了风格不同但都很漂亮的花纹——溪来的简明、车溟的内敛、顾沂的随意、汀风的矜持,以及汀雨的活泼。这小刀看上去很简单,但是光滑的刀身和泛着白光的刀刃会给任何轻视它们的人惨痛的教训!
      车溟记得发现夜行人的隔天上午,五爷不知从哪里淘来一堆铁片、木板、砂纸、磨刀石、胶,还有黑色棉布条,一个人缩在后院忙了一天,也不许他们打扰。第二天,他将他们五人叫进书房。当五把精巧的防身小刀出现在眼前时,他们不禁瞪大了眼睛。而五爷的话更让他们觉得惊讶和惶恐。
      “大家也知道这些日子,咱们家不太平静。以防万一,我会教你们一些基本的防身招试用来保命。另外,我做了五把防身小刀,一人一把。但你们给我记住:这把刀,只能染上敌人的血!我不是要你们在遇到危险时用它自尽的!谁这么没出息,就不是我夏洛的人!”
      “夏洛的人”……可是!那个人被抓走了,就在自己眼前!
      沉浸在悲伤中的车溟并没有意识到危险的靠近,直到他感到脖颈被一只突然出现的有力大手紧紧地扣住!而另一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竟然悄悄地伸向了那两株红蓟!
      突然冒出来的家伙明显是个高手,避过众多侍卫耳目潜入破晓楼不说,甚至不屑于用匕首类的东西在瞬间结束弱小者的生命。在他眼中,车溟根本就是比蚂蚁强不了多少。只要轻轻一紧手指,这个生命就消散了。
      可是,他小看了车溟,小看了这个“比蚂蚁强不了多少”的车溟。所以,当他看清车溟拼尽最后一口气,扭着手臂,紧抓住一把小刀向自己刺来时,他的闪避只是让原本刺中眼睛的刀尖刺进了耳朵。车溟瘦弱的胳膊此刻爆发出惊人的巨大力量,三寸长的刀身居然大半没入了偷袭者的耳中。血,不断涌出……
      车溟的意识已经很模糊了,可他仍然记得有人要害五爷。想害五爷……哼,做梦!他不会叫喊,所以,他只能顾不得疼痛至极的喉咙,死命地踢着墙根,同时双手死死地扣住偷袭者的腰,大有“你想走就把我手剁下来”的气势。
      打斗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引人注意。很快有火把向这里聚拢而来。
      车溟在昏迷前一刻,嘴角牵出一抹微笑。爷,车溟听你的话,没做没出息的事……

      “车溟很英勇的!随后赶到的顾沂也是如此!”汀雨手舞足蹈地讲述完毕,“可惜让那家伙逃了。”
      “车溟,”我有些惊愕地看着他,“谢谢你。”当然,还有别扭的顾小子。
      车溟窘迫得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很有灵性的眼睛此刻写满了尴尬。而门外的顾沂似乎满不在乎地哼了一声。
      “汀雨,你怎么知道当时车溟的想法?”我笑眯眯地问,算是转移一下注意力。要不然,车溟这小子就要变成一只红番茄了。
      “咦?难道爷你看不出来我在说书吗?”汀雨夸张地大叫,“这叫‘揣摩主角心理’!要不然怎么有现场感?”
      我咬着牙乐。溪来抿紧嘴,在肚子里闷笑。车溟则是哭笑不得。汀风浅笑着去端那碗快要凉掉的粥。
      却有一只手比她更快——我伸手抢过了碗。开玩笑,我虽说是海岷五皇子,却没高贵到需要被别人喂!我怎么说也是生活能力极强的!我没有看到汀风眼神的黯淡,只是专心对付恢复后的第一顿饭。
      粥很香很精致,除了精亮的小米,还有碎菜叶、红萝卜丁、香菇丁等等。可是,似乎好几天没有进食,也好几天没有说话,喉咙已经残破得连大口吞咽都做不到了。还好是流质的米粥,张着嘴往里倒就是,不担心消化不良。
      不禁回想起前世,每当出任务受伤了返回基地,食堂的陈老师傅总会熬好一锅喷香的小米粥送到基地医院里。每当这时,我总会觉得自己是最幸福的人!当然,必须忽略我刚从鬼门关前转了三圈才回到人间的事实以及病房外顾及护士长大姐铁青脸色才不冲进来抢的狐朋狗友们。
      想着想着,就觉得眼前开始模糊起来。是粥的热气蒙住了眼睛吗?
      “爷……”汀风柔声的呼唤将我拉回现实,“你怎么了?”
      “没什么。”不,我不该再沉湎于那些温暖的回忆中了!我现在有需要拼命保护的人,不是吗?
      所以……灰蓝的眸子闪过一丝阴冷。
      近几天总是纷扰不断,心境也大大地不如从前。照队长的话说,“即使全副武装,也敌不过草原上一只蚂蚱”。哈!我究竟在做些什么呀!堂堂老A还需要车溟和顾沂来保护吗?!想做什么,就专心去做!考虑太多,可不是我的风格呢!而且,一直思考下去,游戏就没办法进行了!
      呐,你说是不是,玖贵妃?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守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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