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武侠]我在江湖开客栈》桃花入酒

3、第 3 章

　　初夏时节，太阳像个火炉一样烘烤着大地，不管是屋子里还是树荫下都热的人心烦气躁，唯独一个地方不仅不热，还有些渗入骨髓的寒冷，这个地方就是义庄。

　　义庄看守当然不认识四条眉毛的陆小凤，但认识之烟霞镇最好喝的杏花酒。稍作盘问之后就让他们进去了。
　　杨老六和蕙娘的遗体被收殓在一起，虽然早有准备，揭开白布后狰狞的焦尸还是让陆小凤倒吸一口凉气。
　　苏暮云带上特制的手套，开始检查尸身。
　　“当时我就有些奇怪，最先着火的是柴房，那么大的烟雾，他们怎么完全没有觉察？就算是火势太大没有跑出来，那人也应该倒在院子里而不是屋子里。”
　　苏暮云翻看着尸体的四肢，腹部，颈部，有些地方已经碳化了，衣服的布料更是和皮肤融在一起。他从随身带着的小包里取出一把薄如蝉翼的小刀，轻声道了句：“得罪了。”划开了尸体的气管。
　　气管中没有烟尘，划开另一具，同样如此。
　　“被火烧死的人，死前会吸入大量的浓烟，可是这两具尸体的气管里都没多少烟尘”苏暮云望着陆小凤，“他们在着火之前就死了！”
　　不知从哪吹来一阵风，桌抬上的蜡烛被吹得晃了晃，苏暮云的脸色在烛光下透着奇怪的光泽，他拿着一把小刀站在两具被划开喉咙的焦尸中间回头看自己的样子让陆小凤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但更让陆小凤在意的是他的话里的意思，如果杨老六和蕙娘在着火前就已经死了，那他们是怎么死的呢？自尽？还是被杀？
　　陆小凤发现他又给自己惹了一桩麻烦。
　　苏暮云回忆自己在火灾后的院子里看到的场景：“我记得杨老六每天晚上都会点豆腐，那天院子里有装卤水的缸子的碎片，如果一个人已经决定要自尽了，那他是不会还想着点豆腐的事情的，况且如果是自尽的话，那火又是谁放的呢？”
　　徐三娘为什么要让陆小凤来找蕙娘？蕙娘又到底知道些什么？！如今侯凯、柳如眉、徐二刀、徐三娘还有杨老六和蕙娘都死了，当初那场情杀案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想在两具焦尸身上找到致命伤口可不太容易，苏暮云拿出针线，打算先给他们把喉管缝起来。
　　缝了一半，有什么东西顶住了针头，感觉好像不是骨头，苏暮云把手伸进杨老六的喉咙里面摸索，看的陆小凤后牙根都疼。
　　“你认识这东西么？”他把手中的东西给陆小凤看

　　一枚黑色的铁钉一样的东西，顶上刻着三片叶子一样的图案。
　　陆小凤摇摇头，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东西，看形状也不像是透骨钉之类的暗器。
　　苏暮云小心的把这东西包好装起来，又替杨老六和蕙娘缝好喉管，两个人离开义庄回到了客栈。

　　义庄那地方当然不能带着秦远道去，秦远道被一个人留在客栈大半日，心里憋足了闷气，见苏暮云回来理都不理。
　　刚刚在义庄又是摸尸体又是缝尸体的，莫说别人，苏暮云自己都有些受不了，他打算先去给自己烧桶热水。
　　同福客栈老板加伙计一共就两个人，伙计闹脾气，当然只能老板自己上。
　　至于陆小凤，他很识相的自己跑去澡堂了。
　　浴桶挺沉，苏暮云早先右臂受过伤，一直使不上什么劲，要搬这么重的浴桶上楼还挺费劲。他摇晃着上台阶，脚底一个打滑——
　　就被身后跟上来的人稳住了，走路没声音就是这么了不起。
　　“不生气啦？”苏暮云笑着看了他一眼。
　　秦远道依旧不理他，扛着浴桶往苏暮云的房间走去、
　　“你以前也没和陆小凤打过什么交道啊，怎么这么讨厌他？”苏暮云靠坐在浴桶边，温热的水流缓缓地从他的头顶留下。
　　秦远道当然不可能回答他。不过不影响他自说自话：“你以前如果讨厌谁，表面上会对那人亲热的不得了，没想到现在受伤了倒变得坦率多了。”
　　秦远道抓了块皂角给苏暮云洗头发，苏暮云的话他有些能听懂，有些听不懂，比如刚才这句。
　　今天和苏暮云在一起的男人看起来碍眼的很，得想办法把他轰走。
　　“我觉得陆小凤没有对我说实话，”苏暮云一边拍打着水花一边思考，“三娘性子刚烈，她要有什么能证明侯凯恶行的证据肯定会公之于众替徐二刀讨回公道，陆小凤与她没什么交情又怎会托他来找人？况且以三娘的个性，即使杀了侯凯，亡夫罪名未洗她又怎会自尽？”
　　可话说回来，苏暮云相信陆小凤的为人，他是一个光明磊落的君子。如果他不说实话，那要么是他答应了别人不能说，要么此事和苏暮云有极大地干系。
　　等秦远道给他擦好头发，苏暮云把自己擦干净，披着衣服从浴桶里走出来。
　　秦远道不知想到了什么，双耳一红，两道鼻血缓缓流出。苏暮云气急，抄起一块手巾劈头盖脸的摁倒秦远道脸上。
　　什么陆小凤，什么阴谋阳谋，都先放一边吧，先把秦远道的脑子治好是正事。
　　陆小凤回来的有些晚，苏暮云给他留了一壶酒，一碟肉，坐在一旁等着他。
　　“我打听到了点消息。”陆小凤坐下，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苏暮云点点头，等他继续说下去。
　　“这个杨老六年轻时也是一个混账，成日里游手好闲，既不帮家里做豆腐，也不去盐矿上工，全靠他爹卖豆腐养着，稍不如意就对他爹拳脚相加。”
　　回想起杨老六那副老实巴交的样子，苏暮云觉得和陆小凤说的这位根本不是同一个人。
　　陆小凤接着说道：“可谁知他爹死后，杨老六就像突然悟了一样，老老实实的做豆腐坊的生意，有年出去进货，还带回来一个标致的媳妇儿，都说是老杨家坟头冒青烟了，可谁能想到又遇上了这事呢？”
　　蕙娘是杨老六从外面带回来的，除了他自己镇上再也没人知道蕙娘的来历，这边的线索已经断了，不过可以从徐三娘这边入手，看看能不能搞清楚她和蕙娘到底是什么关系。
　　陆小凤和苏暮云分享完消息，犹豫了一下，硬着头皮对他说：“其实，徐三娘的事情我没有完全对你讲实话。”
　　苏暮云唇角弯了弯。
　　“侯凯确实是被徐三娘杀的，但徐三娘却是被人杀的。我赶到的时候她只剩下最后一口气，”想到那个刚烈的女人，陆小凤还是有些心痛：“她只来得及跟我说两句话，第一句是去烟霞镇找蕙娘，第二句是小心苏暮云。”
　　苏暮云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徐三娘临死前让陆小凤小心自己？这又是为什么？难道她是因为自己当时没有在六扇门替徐二刀讨回公道？
　　“我来烟霞镇后其实一直有怀疑你，因为这实在是太巧了”陆小凤接着说道。
　　苏暮云问：“那现在又为什么同我说这些？因为我告诉你杨老六和蕙娘是被人杀死的？”
　　陆小凤答道：“也许因为你是苏暮云？”
　　苏暮云终于露出了今天晚上第一个完完全全的笑容：“你这句话值得对饮三杯！”

　　一壶酒喝的底朝天，苏暮云问陆小凤之后要怎么办。
　　“侯凯一死，福远镖局也就散了，不过镖局里的镖师还都找得到，说不定能从他们那里打听到侯凯和徐二刀到底有什么恩怨，徐三娘和蕙娘又究竟是什么关系。”陆小凤打算回去找侯凯的旧部打探一下消息。
　　苏暮云点点头：“有什么我能做的你尽管说。”
　　陆小凤摆摆手：“此事终究绕不开六扇门，我知道你一定不想与他们再有纠葛，打听消息的事情你先不必费心了。”
　　“况且你这边不是还有一个大麻烦”陆小凤朝楼上指了指。
　　武当派和秦远道的事情也刻不容缓。

　　“对方既然赶你来之前杀了蕙娘，那你的行踪势必已经在他的掌握之中，再追查下去肯定会有危险。徐三娘的言语中既然提到了我，无论何因，这件事必定与我有关。”苏暮云摇摇头：“我先送秦远道去万梅山庄，然后再与你汇合。”
　　陆小凤笑了笑：“西门吹雪这几年的性子越发的古怪，你去他未必开门，我与你同去万梅山庄再做打算。”

　　与陆小凤商量好去万梅山庄的行程，两人别过各自去休息，苏暮云推开房门，发现早就被他赶去睡觉的秦远道此时竟坐在自己房间里。
　　也不知他是什么时候来的，就坐在那里也不点灯，抬着头静静地望着苏暮云。
　　那样的眼神，有点像以前的秦远道。
　　苏暮云心头一紧，走倒秦远道面前双手抚上他的脸，与他对视。
　　月光透过窗棂照了进来，是房间里唯一的光亮，两个人离得很近，在地上投出两道暧昧的影子。
　　“我们三天后出发去万梅山庄，西门吹雪一定有办法治好你。”手抚过眉眼，用指尖描绘出熟悉的轮廓。
　　秦远道无声的看着他，夜色中一对眸子亮的像星星。
　　苏暮云双手揽着他的脖子，轻轻的靠在他肩上：“从前有人跟我说过，‘四海之内，无处可逃‘，一年了，我以为我可以逃过去的，没想到该来的还是来了。”
　　过了许久，秦远道的手慢慢的环上他的后背，反抱住他。苏暮云的身体颤了颤，一滴泪终于忍不住，落在了秦远道的肩头

　　要出远门，那同福客栈得得关一阵子了，这几天苏暮云忙的焦头烂额。老主顾们要一一告知，粮油菜款要一一结清，店里也要收拾妥当。

　　“认识了这么久，我都不知道你居然还会酿酒？”帮着苏暮云把外面的酒挪到地窖，陆小凤隔着坛子深深地吸了一口酒香气。
　　“客栈的前任老板留下的，一共就这么百八十坛，喝完就没了。”明天就要出发去万梅山庄，担心路上再惹风波，苏暮云正在给秦远道易容。
　　“能酿出这样的好酒，难道是哪位隐于市井的酿酒大师？”陆小凤的双眼开始冒光。
　　“一位乡间老大爷，上了年纪要去隔壁镇投奔女儿，你要想见去隔壁镇子即可。”易容的时候往脸上粘粘贴贴的可不太舒服，秦远道有些不乐意，一直在扭来扭去的。
　　“所谓大隐于市说的就是这个道理，”陆小凤随手打开一坛酒，自从苏暮云说了客栈里的酒随便喝之后他就有些肆无忌惮了，“苏暮云，你这易容手法可着实有些一般啊。
　　”
　　苏暮云自己也很泄气，他对易容只是略懂皮毛，整出来的样子怎么看怎么奇怪。要说这世上最厉害的易容大师就是陆小凤的朋友司徒摘星，可是现在时间紧迫，又从哪去找这个偷王之王？

　　陆小凤一脸坏笑的看着秦远道：“给人易容，当然是越丑越好，旁人看了一眼就不想再看第二眼，就算你的易容有再多的破绽，也很难被发现。”
　　苏暮云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秦远道虽然懵懵懂懂，但也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于是奋力挣扎，无奈都被苏暮云残酷镇压。陆小凤一边喝酒一边喜笑颜开的看着他们俩

　　待到苏暮云给秦远道易容完毕后，陆小凤的笑容渐渐凝固了。
　　陆小凤：“我有些后悔了，一想到要和这样的脸共处几日，我连万梅山庄都不怎么想去了。”

　　不得不说，在某些地方苏暮云还是很有天赋的，虽然他的易容技术不怎么样，但在把人易容成“看了第一眼不想看第二眼”这方面，他却是出类拔萃的。
　　苏暮云对自己的杰作很满意，甚至想把秦远道现在的模样画下来等他恢复正常了给他看。
　　面对这样的苏暮云，陆小凤对秦远道报以由衷的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