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武侠]我在江湖开客栈》桃花入酒

28、第 27 章

　　西门吹雪在做什么？
　　他正在练剑。

　　很长一段时间，西门吹雪的生命中似乎只有剑。剑是他的朋友，剑是他的爱人，剑是他存在的意义之所在。

　　这件事情维持了很久，久到西门吹雪以为这就是自己的人生之后，他遇到了花满楼。

　　他第一次知道居然真的有人会用一天的时间去听一朵花开的声音，会为一场春风的到来欣喜不已。尤其这个人还是个瞎子。

　　西门吹雪很少会去注意什么人。芸芸众生，他只看得见两种人，要杀的人和可以作为对手的人。陆小凤算是一个例外，第一次相遇的时候西门吹雪的剑法还没有大成，居然有人能够空手接住他的剑，这样当时还不够成熟的西门吹雪大为吃惊。

　　而花满楼却不一样，他的武功当然也不错，但还没有好到让西门吹雪将之视为对手。而他信奉的东西和西门吹雪完全不一样。西门吹雪记得花满楼第一次和陆小凤为了大金鹏王的事情来万梅山庄来找他的时候，待在山下不愿上来。

　　当然这是后来听陆小凤说的，当时陆小凤笑的前仰后合，说从来都是万梅山庄紧闭山门拒客千里，头一回看到有人嫌弃西门吹雪的。那个时候花满楼是怎么说的？

　　他微微一笑，解释说自己只是不喜欢杀气太重的地方。

　　平心而论，西门吹雪远远算不上滥杀。他一年只杀几个人，都是死有余辜的恶人。只是他的剑道就是这样，冰冷，无情，像极了万梅山庄上的雪。

　　后来他与花满楼是怎么相熟起来的呢？西门吹雪有些记不清了，或许是一场春雨，或许是洞庭湖上的一叶扁舟，他不是一个会瞻前顾后踌躇不前的人，西门吹雪诚于剑道，自然诚于本心。

　　曾经他以为世间万物皆是剑道上的牵绊，所以他要斩断这些让自己心无旁骛。可与叶孤城一战之前，他与花满楼道别，才发现自己终究是被这尘世牵绊住了。

　　当日紫禁一战，他本是做好了失败的准备。一个有了牵绊的剑客不再是一个无敌的剑客。然而最后活下来的是他。

　　也许他之前错了，人间大道，不外乎是道是无情却有情。

　　西门吹雪练剑的时候花满楼向来不会待在旁边的，倒不是因为他看不见，即使目不能视，花满楼也能听出西门吹雪的剑招。虽然两人关系不同从前，但他依旧不怎么喜欢西门吹雪剑中的杀气。

　　但他绝对不会因为自己不喜欢而试图去改变西门吹雪。

　　听到熟悉的脚步声，花满楼知道西门吹雪已经练完了剑，他转过身，对西门说：“刚才管家来报，陆小凤来信说他已经到达京城了。”

　　西门吹雪“嗯”了一声，倒不意外陆小凤会去京城，横竖他是个闲不住的。

　　“苏暮云和他一起去的。”花满楼继续说道。

　　西门吹雪顿了顿，他知道苏暮云是什么人，花满楼自然也知道。

　　“提醒一下陆小凤，堤防苏暮云。”西门吹雪说道。他不知道陆小凤是否已经知道了苏暮云的真实身份，但陆小凤是他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中，他不希望陆小凤被牵扯到一些麻烦的事情里。

　　“你似乎一直不太喜欢苏暮云和秦远道。”花满楼问道。

　　“苏暮云狡诈，秦远道表里不一，都不是什么善类。”从设计陆小凤来万梅山庄疗伤到武当山一事，这两个人花样百出，让待人以诚的西门吹雪着实看不上眼。

　　花满楼笑了笑：“我看苏公子之前的行事，似乎并不知道你的事。”

　　什么事？当然是西门吹雪的身世。

　　那日在万梅山庄掳走花满楼的不是别人，正是罗刹教教主玉罗刹。

　　也正是他，才能够在万梅山庄，在西门吹雪的眼皮子底下将花满楼带走。

　　从玉罗刹哪里得知西门吹雪的身世之后，花满楼倒没有太过于吃惊。江湖上对万梅山庄的了解很少，这个地方就好像一夜之间出来的一样。西门吹雪的父母很早之前就过世了，他几乎是管家一手带大的。之前不是没有人怀疑过西门吹雪的身世，甚至有人说他是王孙贵胄的后代。

　　但这些传闻在西门吹雪名声日益显赫之后渐渐的就销声匿迹了。江湖是一个靠实力说话的地方，谁会想不开在背后嚼西门吹雪的舌根呢？

　　所以当花满楼知道西门吹雪是玉罗刹的儿子之后，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玉罗刹对他之言，当初西门吹雪出生的时候恰逢罗刹教内乱，玉罗刹的天魔心法亦没有大成，担心儿子会变成教中内讧的牺牲品，玉罗刹才决定将他送走，还收养了玉天宝掩人耳目。

　　玉罗刹本来想等到教中局势平稳之后将西门吹雪接回去。但看到玉天宝被养成一个娇生惯养，无所事事的纨绔后，他担心作为玉罗刹儿子的西门吹雪会步玉天宝的后尘，因此并没有按照计划将西门吹雪接回来，而是让他继续留在万梅山庄，只是请了诸多高手来教他习武。

　　事实证明，西门吹雪不负他的期望，成为了武林上的神话。

　　花满楼并没有诘问玉罗刹为何要将西门吹雪流落在外，他不觉得现在的西门吹雪有什么不好，如果西门吹雪从小一直待在罗刹教，未必会是现在这样，最关键的是，如果西门吹雪待在罗刹教，那身为江南花家子弟的他是绝对不可能和西门吹雪相遇的。

　　除了西门吹雪的身世，玉罗刹告诉他的另一件事情让他更为惊讶。

　　苏暮云是罗刹教的左护法。

　　花满楼此前并不认识苏暮云，但常听陆小凤说起过，在他的印象里苏暮云是一个热血未凉的捕快，这次见面之后发现苏暮云这个人比想象中的城府更深一些，同时他有些奇怪，这样的人不像是一个一时冲动离开六扇门的人，但他与苏暮云不算相熟，不愿交浅言深，因此便没有多问，但没想到的是，苏暮云居然是罗刹教的人。

　　居于罗刹教左护法的高位，居然会蛰伏在六扇门做一个小捕快，花满楼暗中担心玉罗刹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玉罗刹似乎看出了他的顾虑，坦然道苏暮云前往六扇门并不是他的授意。事实上自从苏暮云成年之后就很少待在罗刹教了，左护法之职也是他继承他的师父的。

　　“他是我收养的弃婴，小时候可比现在可爱多了。”玉罗刹说道苏暮云的时候，露出了一丝难以捉摸的神情。

　　“可是他说他是他师父捡到的。”不知是苏暮云在说谎，还是玉罗刹在说谎。

　　听到这话，玉罗刹翻了一个白眼：“明明是我在雪地里发现他的，要不是我把他捡回去，他就算不被冻死，也要被野狼叼走。真是个没良心的小家伙。”

　　玉罗刹将自己的亲儿子送走之后，初为人父的的心理一直得不到补偿。玉天宝又是个废物，因此一直闷闷不乐。

　　有一次他在外面打猎，突然在雪地里发现了一个婴儿，可能是附近的猎户无力抚养才丢弃的。那孩子不哭不闹，要不是玉罗刹武功高眼睛够亮，是绝对发现不了他的。

　　玉罗刹本来不是什么好心肠的人，但看到这个婴儿，就好像看到了被自己送走的孩子，因此莫名其妙的把人带回了罗刹教。

　　苏暮云这个名字也是他起的，“渭水春天树，江东日暮云”，他希望这个在冰天雪地里被捡到的孩子一生都如春树暮云一般。

　　不过身为教主每天事务太多，他实在抽不出太多功夫来养孩子，只能把他交给了教中的深意。即便如此有空的时候他还是会去看这个孩子，就像是把自己的父爱都倾注在他的身上一样。

　　等到这孩子年纪渐长，他又亲手教他武功，即使是玉天宝也没有这份待遇。故而教中甚至有苏暮云是他私生子的传闻。这孩子小时候和他也很亲，只是不知道何时开始竟然与他越来越疏远了。

　　自从那件事情之后，苏暮云更是流浪在江湖，不再返回罗刹教。玉罗刹心中就像自己精心喂养的小猫有朝一日溜走一样郁闷。

　　这次他和三位长老一同去襄阳城，一是为了看看自己的儿子到了何种境界，二是看看这翅膀长硬了就拍拍屁股走人的苏暮云到底在干什么。

　　但他看到秦远道的时候就明白了。当初神医带着苏暮云去武当山，苏暮云与武当派掌门的小弟子教好的事情他是知道的。但罗刹教不像中原武林有那么多莫名其妙的门户之见，他没那么多时间管苏暮云和谁交好。但谁知那小弟子偏偏是秦家的孩子。

　　秦家为了重回武林之巅，不惜与罗刹教合作，到头了又想反水。玉罗刹自然是容不得他的，但没想到自己养的小猫居然为了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和自己反目，这让玉罗刹心里着实有些不大痛快。

　　他一旦不大痛快就想搞点什么事情。所以他授意石雁将当然秦家的灭门真相和苏暮云的身世全盘拖出，就是想看看苏暮云有何反应。

　　看着让中原武林闻风丧胆的玉罗刹居然是这幅模样，花满楼着实有些无语。他担忧西门吹雪和陆小凤对上木道人会有危险，因此请求玉罗刹让三位长老驰援，最后才及时赶到救了陆小凤他们一命。

　　当时玉罗刹就在不远处，但最后还是没有和苏暮云见面。离家的小猫总要自己心甘情愿的回来才有意思。

　　至于西门吹雪，他对罗刹教的教主之位没什么兴趣。对他来说亲生父亲的吸引力可能还不如玉罗刹能够和他对招来的有意思。

　　那日在襄阳城的郊外，他还不知道玉罗刹是什么人的时候与他过了一招，那时候西门吹雪的内心是无比的激动，中原武林很少有人能给他如此深的压迫感。他似乎又回到了年幼练武的时候。这种愉悦的心情自和叶孤城一战之后就再也没有体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