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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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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暮云在干什么,他从神侯府出来并没有回自己的住处,而是转身去找方应看了。
方小侯爷现在是皇上面前的大红人,每天有数不尽的事情要让他处理,有数不尽的人要见,不过方小侯爷不是个愿意委屈自己的人。今天的天气要格外的热一些,即使放上冰也让人觉得闷热难耐。所以方应看索性把一干公事都抛在了脑后,跑到莲花坞的画舫上纳凉听曲儿去了。
只见看到方应看翘着腿坐在椅子上,双目微阖家,手里打着拍着,两位绝色美人一个给他剥葡萄,一个给他揉肩膀,不要太惬意。
下面唱曲儿的女子虽然容貌不算顶尖,但嗓子如黄鹂鸟儿一般婉转动听,苏暮云来的时候她正好唱到“凌波不过横塘路。但目送、芳尘去。”
苏暮云挑挑眉,对方应看说:“侯爷正是好兴致,外面忙的人仰马烦,您居然躲在这听曲子。”
方应看睁开眼,吃了一口送到嘴边的水晶葡萄,挥挥手,让侍奉的两位女子连同唱曲的歌女都下去,画舫上只留下他和苏暮云两人。
“锦瑟华年谁与度。月桥花院,琐窗朱户。只有春知处。”苏暮云微微一笑,“竟不知侯爷居然还有这么许多闲愁怅惘”
方应看苦笑一声,长叹一口气:“最近的事情你又不是不知道,诸葛正我那老东西虽然不在京中,他的那些徒子徒孙们个个都像闻着血腥味的恶犬,趁着这次武当的事情不从我身上咬几口肉下来誓不罢休!”
苏暮云听说这几天朝堂之上几个御史排着队参方应看,从玩忽职守到品行不端从头到尾参了个遍。也亏得他被折腾的这么惨,还有闲情雅致来这听曲。
“今天不是休沐日吧,你居然不去办公,跑到这来,就不怕御史再参你一本?”苏暮云问他。
“无所谓,”方应看拿出他那柄白玉为骨丝绢做面名家题字的扇子扇风凉:“我只是觉得他们烦人的紧,倒不是真的怕了他们。一群读书读傻了的酸腐书生,除了耍耍嘴皮子,还能做什么?”
苏暮云有些担忧地说:“可是长此以往,圣上势必会对你心有不满。”
方应看笑出了声:“苏暮云啊苏暮云,感觉你平时看着挺机灵的啊,怎么这会儿缺如此愚笨?”他拿着扇子给苏暮云扇扇风,大概觉得苏暮云是被热傻了:“只要诸葛正我在朝上一天,只要神侯府还在一天,圣上就绝对不会对我“不满”。”
苏暮云了然,当今圣上羽翼渐丰满,然而诸葛正我叱咤朝堂数十年,二者的矛盾势必越来越激化,而方应看,正是圣上对付诸葛正我的一把尖刀。
“可是你就不怕有朝一日……”苏暮云没有把话说完。
“有朝一日诸葛正我滚蛋,我就是那兔死狗烹的狗,鸟尽弓藏的弓?”方应看笑着说道。
苏暮云瞪了方应看一眼,好在此时在湖面上,只有他们两人。
“这话是你该说的么?你这么大一个人不知道隔墙有耳的道理?!”
方应看满不在乎地说:“这里除了你还有旁人么?想来你是不会去告密的。”
苏暮云气急:“你!”
方应看不愿再与他纠结此事,转移话题问:“你今天去神侯府了?有没有被赶出去?”
他知道苏暮云今天去拜访无情了,对于苏暮云想做的事情,他很少会去干涉,即使对方去找他的死对头,他也不怎么在意。让他好奇的是神侯府的那几位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角色。眼下六扇门与神侯府的关系可不怎么样,不知苏暮云前去有没有被神侯府的人为难。
苏暮云摇摇头:“对方当然不会和我这种小角色计较,我将武当的事情说了些给无情,他答应让我明天去看侯凯那案子后续的案宗。”
方应看冷哼一声:“神侯府那几个自恃声名,要面子得很。你说的大义凛然他们当然不会推三阻四的。但也就到此为止了,诸葛正我是绝对不会给你拉他们下水的机会的。”
苏暮云点点头:“的确,太傅会有诸多考虑,未必愿意和我们联手,但此时他不在京中……”
方应看笑出声:“得了吧,那四个人把诸葛正我看的比天还大,一个两个和没断奶的娃娃一样,诸葛正我说一他们绝不说二,你指望让他们背着那老东西和你合作?”
苏暮云揪下来一颗葡萄扔到嘴里:“只能如此了,如今倭寇叩边,然而朝中诸成乃至圣上都以为只是匪盗侵扰,不以为然,如此下去必然酿成大祸。想要阻止倭寇,势必要让六扇门和神侯府联手!”
方应看摇摇头:“从前怎么没见你这么忧国忧民呢?罢了,我是无所谓,你要是能说对神侯府的那群人六扇门自然愿意与之合作。”
方应看今天是出来散心的,总是料这些扫兴的事情也没什么意思,于是他开口询问苏暮云这一年中遇到的种种事情。
“那杏花酿的味道真的那般好?”早年方应看也是个鲜衣怒马快意江湖的,爱喝酒,爱惹是生非。自从被封神通侯,接管了六扇门之后就被困在了这京城中,每天与九五之尊朝中大臣虚与委蛇,实在的无聊的要命。听到苏暮云说他在烟霞镇开了个客栈,甚是羡慕。
“大部分被陆小凤顺走了,不过我在后院的杏树下面还埋了几坛,你要想喝派人挖出来就是了。”
那几坛酒本来是留给秦远道的,那家伙在烟霞镇住了一年多,可惜一直痴痴傻傻的,他本想等秦远道了解完武当的事情后他们两人回到烟霞镇把酒挖出来好好的喝一喝,可惜如今……
方应看向来敏锐,他发觉苏暮云说着说着神色黯然,就知道此次武当之行一定还发生了什么。不过他一向没有打探别人隐秘的癖好,不再追问,随口又开始说旁的事情。
“说起来这次你能顺利从武当回来,陆小凤出力不少啊。早就听闻他的大名,可惜至今无缘一会。”对于这个四条眉毛的陆小凤,方应看很是好奇。
“陆小凤眼下就在京城,你要想见他我帮你约。”说起来这几日一直不见陆小凤的踪迹,不知道他在哪位好朋友家中喝酒。但陆小凤这个人向来跟个泥鳅一样滑不溜秋,苏暮云是不怎么担心他的安全的。
“这个再说吧,你这次可曾见到西门吹雪出手?”上次叶孤城和西门吹雪在皇宫房顶上打架的时候方应看刚好外出,知道自己错过了一场好戏之后捶胸顿足了许久。
“较之当年与叶孤城对决,他的剑法似乎不太一样了。”回忆着西门吹雪的几次出手,苏暮云陷入了沉思。
“哦?有何不同?是有所精益还是退步了?”方应看也是习武之人,对西门吹雪的剑招颇有兴趣。
“西门庄主的剑招已进入“无剑”的境界,心中有剑则万物皆剑矣。”苏暮云有些困惑:“但比之当年无情之剑,如今他的剑是有情之剑。”有情意味着软肋,意味着破绽,对于像西门吹雪这样的剑客来说,这意味着他不再是无敌的了。
“有情剑法?”方应看喃喃道:“难道说那个情报是真的?”
“什么情报?”苏暮云可没听说过六扇门收集过什么关于西门吹雪的情报。
“去年的时候有情报传来,说西门吹雪和花满楼两情相悦,我还以为是空穴来风呢”方应看咂咂舌:“看不出来像西门吹雪那样的人,居然还会喜欢上别人,我还以为他只会爱上他的剑呢。”
苏暮云有些无语,不知方应看一天到晚都在收集什么乱七八糟的情报。
“不过对于西门吹雪,我还得到了一个情报,关乎你们罗刹教的。”方应看眯起了眼睛,神情变得正经了起来。
“听说玉罗刹有一个亲生儿子,生下来第七天的时候就被他送到了中原。”方应看慢悠悠的说道。
此事虽然隐秘,但是也不是完全没人知道,方应看掌管六扇门,数不尽的江湖隐秘都要过他的手,知道这件事情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要说这玉罗刹虽然能狠心把自己尚在襁褓中的儿子送走,但也不愿意委屈了他。找的是自己最忠诚的部下,携带万金来到中原,建了一座山庄来供少主生活。又请来天下名师,来教这位少主习武练剑。”方应看继续说道。
苏暮云的脸色渐渐变了……这么一个横空出世的山庄,他似乎知道一个。
“那位少主本身就天资聪慧,根骨奇佳,再加上名师指点,本人有格外的勤勉,小小年纪剑法就已臻化境,在武林中难逢对手。堪称当今武林用剑第一人。”方应看望着苏暮云,他料想对方已经知道他说的是谁了。
“难怪三大长老这次齐聚武当……”一直以来的困惑解开了,武当一事最让苏暮云不解的就是为何“松”、“竹”、“梅”三人一起出动,但玉天宝那个废物不至于让他们三个出手,况且苏暮云从一开始就不相信玉天宝手里的是真的罗刹牌。
但如果是要迎回少主,那三位长老出面实在不算什么。
只是在襄阳的时候阿莉萨说玉罗刹走火入魔,病入膏肓,不知是真是假。但如果真如他所说,那他们断然不会轻易放西门吹雪回万梅山庄。想到此节,苏暮云长舒一口气。
“想不到西门吹雪居然有这样的身世。”方应看眯着眼睛,“玉罗刹差不多从三十年前就在筹划吧,筹谋之深真实令人佩服。”
苏暮云与他相交颇深,自然听得出来方应看此时虽然看上去笑容满面,但其实已经极为不快。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罗刹教本身就是关外教派,中原武林向来讲究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虽然玉罗刹这些年一直没什么动静,但他这般在中原到处安置暗桩,保不住要干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苏暮云起身,朝方应看躬身行了一礼:“侯爷放心,罗刹教这些年一直在收缩中原的势力,不久就会彻底退至关外。万梅山庄这些年置身于江湖之外,教主断不会利用其做什么。”
方应看盯了他一会儿,笑出声:“我又没说玉罗刹会做什么,苏暮云你这出去了一趟怎么胆子变得这样小了。”他给苏暮云倒了一杯酒:“来尝尝我新得的千日醉,看看能不能比得上你客栈的杏花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