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心谋》Duckweeks

4、般若(3)

　　小和尚怕冷，身子也弱，受不得寒，于是一路上走走停停，也没有走多远，只走到了邻城便又歇脚了。照例走进了酒楼，点了一壶热酒，一桌子素菜，只是苏景仁留给他的钱不多，但也刚好够这一桌酒菜。

　　喇叭唢呐的声音由远及近，小和尚却恍若未闻，静静地喝着酒，耳边议论声不绝于耳，于是他只是摸起了筷子，半晌却又放下了。

　　“哎，我说，这苏大小姐可是京城里一等一的美人啊，比那公主可是要漂亮许多哩。”
　　“漂亮又有什么用，无非就是嫁了个好人家，可也是害了人家啊，要说那嫁的人，可也非比寻常，寒门子弟高离，一朝中第，半只脚都踏进了天子脚下，当今圣上最中意的新臣，如今落得个贬谪平阳，做了个小小城官，只为了个女子，你说，何苦？”

　　"哎，这高离是何人？嫩个不知道天高地厚，幸得圣上仁厚，还给他个城官做，已经是莫大的恩赐了。为何还要拼死娶那个苏氏之女？那有苏氏也不过是个前重臣之养女罢了，也早就和母家断了干系，这样一个无权势的人，这新来的城官仕途堪忧啊。"
　　"烦扰问一句，苏小姐可是苏景仁大人之女，苏今？"

　　和尚不知何时出现在闲聊的两人身后，俩人惊了片刻才道，
　　"是……是啊。"
　　和尚顾自点点头，反身便离开了。
　　"这……和尚什么意思？"
　　"不知道啊。莫名其妙。"
　　"不过……这和尚脸上的罪印，这和尚……倒是有几分熟悉……"
　　"……"
　　和尚屏耳不闻，几步踏出门外，街上红头高马刚过两步，骏马上的新郎，宽肩窄腰，倒生得一副挺拔的身姿。
　　高马上的新郎随着队伍缓慢前行着，似乎感受到什么，偏头看向后方来。
　　只是后方随之而来的花轿队伍挡住了大半，也就看不到什么了。
　　新郎却忽然跳下了马头，反身瞩目遥遥看着前方，只一瞬，便向前奔去。留下一行送亲的队伍面面相觑，停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