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5、第 25 章 ...
-
韩岚吉下朝后去衙门当值,被同僚调侃讽刺了一整天,怒气冲冲地回到平江侯府,小王氏见状,问道:“世子可是公事不顺?”她伸手替他倒了杯茶,递到韩岚吉面前,柔声道:“喝杯茶顺顺气,有什么不畅快的,就同妾身说说,妾身虽是一届女子,无法为世子分忧,但是同我说说,舒缓舒缓,也好过憋在心中憋坏了身子。”
韩岚吉看着小王氏温婉柔顺的脸,叹了口气道:“若是郡主能有你一半温柔小意就好了。”
小王氏柔笑道:“郡主出身高贵,做什么都有王爷替她撑腰,自然活得顺心顺意,就连夫君,也是顶顶好的,妾身,很是羡慕她。”
韩岚吉搂过王氏道:“不必羡慕她,她就是个蠢货,她的夫君如今也是你的了,她有王爷撑腰,你有我撑腰,何况,你的儿女都是极好的,往后日子好着呢。”
小王氏从韩岚吉怀中探出头来:“昨日里我见郡主那边怒气冲冲领着大姑娘去了宫里,可是出了什么事?”
不提还好,一提这事韩岚吉就来火:“她......”
这时院子里有婆子在高声传话:“世子,郡主叫您去她院里商议要事。”
韩岚吉默了默,回头对小王氏道:“我先去郡主那边,你不必摆饭等我。”
小王氏柔顺地点了点头,待韩岚吉准备起身出门,又拉了拉她的衣摆道:“世子有什么事不要动怒,好生同郡主说,郡主出身高贵,身边都是顺着她的人,说话难免比较随心,世子万不可放到心里去,您万事顺着她一些,家和万事兴。”
韩岚吉闻言:“冷笑一声,好一个家和万事兴。”言毕,带着几分怒意去了安庆郡主的院子。
待韩岚吉走后,王氏收起她那柔顺的脸庞,为自己倒了杯茶:“看来有好戏看了。”
昨日韩萱去学堂,半途突然哭着回来,据安庆郡主院子里的人回说是被欢宜县主掐的,当时她就料定安庆定会大闹一场,谁知那么大阵仗带着女儿进了宫,最后竟安安静静地回来了,真是惊奇,没成想,好戏还在后头呢。
韩岚吉进了安庆的院子,刚进房门,便迎来了安庆劈头盖脸的责骂:“你真是个没用的东西!那言御史摆明了同镇国公家是一丘之貉,你就不能辩驳几句吗?萱姐儿如今又要被皇上罚去皇庙思过,还连带着被剥夺了宗室出身,有你这么做父亲的么?不说为女儿带来一丝荣耀,反倒令她从我这母亲处得来的出身也被收了回去,真是没用!”
韩岚吉本记着小王氏的嘱托,好生同她说道,谁知刚进门就劈头盖脸挨了发妻一顿怼,面子上过不去,心中的怒意也越来越旺。
他面色阴沉地说道:“你既对今早朝堂上的事情这么清楚,想必言御史参了萱姐儿什么你也清楚吧。”
安庆气短,却仍是强撑道:“分明是那言御史小题大做!她同欢宜自小就不和睦,两人遇到一起总是起口角,萱姐儿不过是话赶话顺口说的话,却转头被言御史拿去朝堂上参她,谁知道是不是欢宜故意引她说的那些话!”
韩岚吉看着发妻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不由得有些后悔当初为了继续承袭侯爵娶了她,若是小王氏那般温柔明理的女子,家世差一些也就罢了,至少她识礼懂眼色,不会像安庆这样仗着出身作天作地。她是出身好,身后有肃王府撑腰,可她得罪的那些人,最后都找上了平江侯府,这哪是寻助力,分明是找了个仇家!
他猛地拍了下桌子,震得桌子上的茶具都摔在了地上碎了一地,安庆被他吓了一跳,怒道:“你做什么?”
韩岚吉却已起身,高声叫来自己的小厮:“带两个有些力气的婆子去大姑娘院子将她带去正厅,另再叫人去通知侯爷夫人跟各房主子都过去了,今日有些事,务必要交代清楚!”
安庆见状,尖叫道:“韩岚吉你要干什么?不把我肃王府放在眼里吗?”
韩岚吉冷笑:“就是太把肃王府放在眼里了,才由得你搅天搅地,把侯府都快搅没了!”
不过一刻钟,所有人都到齐了,韩萱被压着跪在地上,哭喊不止。平江侯一脸冷凝,张氏这些年对孙女的疼爱,也早就被她那作精母亲耗光了,但面子功夫仍是要做。
她一脸担忧地看着韩萱,连声问道:“这是怎么了?萱姐儿犯了什么错要搞这么大阵仗?”
“她昨日同欢宜县主在学堂发生口角,回头就带着郡主进宫诬告县主要掐死她,这事母亲你知道吧。”
张氏愣愣地点了点头:“我...我知道啊?当时还劝了说许是误会,可是我瞧着萱姐儿脖子上的淤青也不是作假,便由着去了。”
韩岚吉冷笑:“欢宜县主一个十二岁的小姑娘,瞧着娇娇小小,如何来的力气能掐断大她一岁的女孩子的脖子?怕不是做了亏心事,想来个苦肉计恶人先告状吧。”
韩萱尖叫道:“胡说!她分明掐得我都喘不过气来了,爹,她要杀了我!你快去找皇上做主!”
“做主?你昨日说了什么话你还记得吧,人家言御史的姑娘回家一字一句复述给了言御史,他今日上朝就参了你一本!”
又看了眼在一旁面色铁青的安庆:“怎么?你娘没跟你说?”
韩萱哭道:“我说什么了?我什么都没有说!他们诬赖我!”
“诬赖你什么?诬赖你没有诅咒太子?”
“我且就当你脖子上的伤势县主掐的,但她为什么掐你?莫非她性格暴虐心情不好就掐人玩?”
韩萱瑟缩了一下,语气弱了下去:“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想气一下祁襄灵,让她不要那么得意,毕竟她靠山都倒了.....”
一旁一直一言不发的平江侯狠拍了下桌子:“你闭嘴!”
他手指着韩萱道:“我想着你母亲是郡主,你有母亲护着,有肃王府护着,也无人敢欺负到你头上去,因而也对你有些放纵,谁曾想你竟养成这么个性子!”
韩岚吉神色冷漠:“皇上说,你这是大不敬。”
此话一出,庶出的那几房终于有了反应:“大不敬?大哥你不会是唬我们的吧,皇上可会治我们的罪?”
“皇上剥夺了萱姐儿宗室出身,以后她就只是平江侯府的大姑娘,我这个五品官的女儿,省得她往后出去仗着身份招摇。”
那开口的是平江侯府庶出老二,闻言送了一口气:“没有怪罪到府上就好。”
“你以为如此便无事了?萱姐儿如此行事,已然坏了我们府上姑娘的名声,现在外面皆以为我平江侯府上的姑娘一个个都飞扬跋扈不知轻重不明事理,老三你家的二丫头、老四你家的三丫头、还有老二你家的四丫头,跟我家萱姐儿年岁可是差不了多少。如今闹这么一出,往后她们该如何说亲你们想过没有?”
韩家这几个庶出的儿子,皆是一事无成,张氏是个面慈心苦的主母,看不得手下的庶子出息,一个个的都养成了废人,闲赋在家全无本事。如今他们的女儿要说亲,自然是仰仗侯府,若是受了牵连,如何去说一门好亲事?
这般想着,韩家老二开口问道:“那大哥你是何意?”
“我今日叫你们来,是叫你们看着,以后行事,要带脑子,勿犯口业、识时务,不要不自量力去招惹惹不起的人给府上添麻烦。否则,韩萱今日受的罚改日加倍罚在你们身上!”
“父亲,请家法吧。”
安庆闻言,尖叫道:“韩岚吉,你敢!”
韩萱也挣扎这要起来,一时间尖叫哭喊,吵成一团。平江侯抚了抚太阳穴,高声道:“请家法!”
“今有韩氏长女韩萱,在外飞扬跋扈犯下口业,险给家中招致大祸,罚--打手二十下!”
一时间,安庆被按在椅子上的尖叫怒骂、韩萱的哭闹、家法鞭打在韩萱手心清脆的声音,交织成一片。当场有年纪小的小辈,被吓哭了,正厅顿时闹成一团。
小王氏搂着自己的一双儿女,唇角微勾,看了一眼坐在安庆身边神色冷漠的韩家二公子,安庆的儿子,那孩子,并不在乎姐姐跟母亲是否受了委屈,更像是不耐烦眼前这出闹剧。有意思,肃王亲手教出来的孩子,原来是这样的性子么?
第二日一早,宫中便派了嬷嬷来接人,也不顾韩萱有伤在身,拖了人就往青布马车上送,安庆想要阻止,却被带刀禁卫拦住了。安庆只能眼看着女儿一路哭喊着被塞进了简陋的马车。她心都要碎了,女儿自小没吃过这样的苦,眼见已成定局,安庆终于舍得低一回头,好声好气地对那管事的嬷嬷说:“嬷嬷能否稍等片刻,我让人替萱姐儿收拾些行礼给她带去皇庙用。”
那嬷嬷面色板正:“不必,皇庙吃的用的皆有,太过华贵的服饰不适合穿用,庙中自会为姑娘准备衣服,郡主不必费心。”
安庆怒瞪这那嬷嬷:“你......”
却终究也没说出什么来,只疲惫地挥了挥手:“走吧。”
“老奴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