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忧》小岩哔叽

10、第 10 章

　　待到除夕这日，祁家一大家子终于聚在一起吃了个年夜饭，男丁一席女眷带着孩子开了一席。老太爷半生征战沙场，中年丧子后请旨让嫡孙袭爵，将其带在身边教养，前几年太夫人过世后，更是深居浅出，他又是个沉默寡言的性子，因而除了嫡出的二房一家，对大房三房都是淡淡的。

　　如今镇国公大胜归朝，老太爷嘴上不说，但是心里是高兴的。要知道往年镇国公夫妇不在京中时，这年夜饭，老太爷也是懒得出席的。

　　席间，只见镇国公举杯向老太爷敬道：“孙儿三年未归，让祖父忧心了。”

　　老太爷面上带着笑，说道：“你虽胜了邸犽立了大功，但万不可轻狂，你身为武将，保家卫国是你职责所在。”

　　“孙儿谨记祖父教诲。”

　　老太爷又教育其他两个孙子道：“你们兄弟二人也要谨言慎行，如今老二正是烈火烹油的时候，你们若有行差踏错，使得镇国公府遭人攻讦，就自觉搬出府去罢。”

　　大老爷听了这话惶恐道：“祖父您还健在，我们兄弟怎敢自立门户？那岂不是要被人戳脊梁骨吗？”

　　老太爷轻哼了一声，不再多话，又自饮了一杯酒：“也吃得差不多了，我也不拘着你们，自去同自己妻儿饮酒说话吧，我乏了。”语毕，便由管家扶着回了自己院子。

　　待老太爷走后，镇国公语气淡淡地说道：“大哥与三弟自去与家人守岁吧，我先行告退。”说完便也起身回了院子。

　　留下大老爷三老爷二人面面相觑。

　　大老爷黑着脸道：“老三你是不是又在外面做了什么？怎么又无端惹了祖父这一番话。”

　　三老爷是个混不吝的纨绔，平日里祸祸完自己房里的丫鬟，还要去外边拈花惹草，惯是个给府里招黑的。

　　三老爷见大老爷一脸兴师问罪的样子，翻了个白眼道：“我能做什么，不过是平日里跟勾栏里那些姑娘们厮混而已，又不是不给银子。况二哥回来这段时间，我连勾栏都不敢去了，也就同我房里的几个通房在一处，哪里有惹什么祸？倒是大哥在朝为官，怕不是暗地里仗着二哥的势做了什么不规矩的事吧。”

　　大老爷听了这话，眼睛一瞪：“你胡说八道什么？往常老二不在京中，祖父也不大管事，这才由着我们两房出面主事，如今老二回来了，咱们算个什么。没听老太爷话里话外的敲打吗？你也紧紧你的皮吧，省得连累了我。”

　　三老爷也不接茬，抚了抚衣袖道：“彼此彼此，大哥也消停些吧，有东西，不是你的，注定就不是你的。”说罢，扬长而去。

　　留下大老爷面色阴沉，一旁伺候的小厮战战兢兢地问道：“老爷，您杯子碎了，需要再换一个吗？”

　　大老爷回过神：“不必了。”

　　镇国公回了院子，见妻儿也已经散席回来了，倒是有些讶异。

　　“你们怎么也散得这般早？祖父话不多，宴席吃的差不多喝了几杯酒便回院子歇息了，我同我那两个兄弟也没甚话好讲，所以早早散了席回来。怎么你们这边也散得这么早？”

　　韩氏没好气地嗤了声：“听着那妯娌两个在年夜饭上互戳肺管子，我看戏都看饱了。那蒋氏也是个蠢的，每每王氏一戳就爆，非要在饭桌上吵嚷起来，这大过年的，我都嫌煞风景。”

　　“那王氏又说什么了？”

　　“不提还好，一提我就来气，那王氏以为自己做的面面俱到，外面皆夸她贤淑大气她就还真把自个当成一朵白莲花了。大过年的，对小辈说几句祝福的话都非得踩着宜姐儿来捧我们家灵姐儿，还以为我蠢生怕听不出她的挑拨似的。”

　　她喝了口茶，继续说道：“蒋氏那个蠢货又不是个肯忍气吞声的性子，她成亲这么多年也就得了祁襄宜那么一个女儿，踩着她女儿来捧灵姐儿，当场就给顶了回去，话里话外说云姨娘不过是个奴才，他们家宇哥儿可是云姨娘的亲孙子，不也就是个奴才秧子么也好意思来踩她女儿。”

　　韩氏将宴席上的事儿说完，顿时气消了一半，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也不知道头几年她们夫妻俩不在京中的时候，那两房人得斗成什么样。

　　“那王氏见蒋氏骂自己儿子是奴才秧子，又在那凄凄切切地哭了起来，说宇哥儿是国公府的正经少爷，却被蒋氏这个做婶母的这么糟践，可见是她这个做母亲的错，直呼无颜见人。”

　　镇国公皱眉道：“闹成这个样子，怎么我们前院半点风声都没听到？”

　　“我叫她们闭嘴了，祖父好不容易出自个院子吃一次酒呢，何必传到他老人家耳朵里惹他不快，直接让那两人带着孩子回自个屋闹去了。省得闹得难看，污了我灵姐儿的耳朵。”

　　提起灵姐儿，镇国公又想起自个的娇娇闺女，差不多有半日不见了，遂问道：“怎的不见灵姐儿？”

　　“同她哥哥在院子里玩爆竹呢！这小丫头，贪玩得很。”

　　“外边天凉，可别让她受寒了。”

　　韩氏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道：“我还不比你会带孩子么？少操些心吧！”

　　镇国公话头被妻子撅了回来，有些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子：“总觉得夫人这几日比往常脾气大了许多。”

　　“怎么？老爷不喜？”

　　“不敢不敢......”镇国公尴尬地笑了笑。

　　此时方嬷嬷端了一盅百合羹并几样小菜进来对韩氏道：“夫人宴席上没吃多少，老奴炖了一锅百合羹，夫人尝尝？”

　　韩氏接了百合羹舀了一勺，将将放到嘴边，却突然一阵恶心，只得放下碗拿帕子捂住嘴，生生将那股呕意压了下去。

　　镇国公见状面色一紧：“怎么了？是不是今日太过劳累受了寒？”

　　韩氏摇了摇头，说不出话来。

　　倒是一边方嬷嬷见状，心里暗暗算了下自家姑娘的小日子，喜道：“夫人怕不是又有了吧？”

　　镇国公回想起往年韩氏怀冉哥儿跟灵姐儿兄妹两的时候，也是都有过害喜症状的，况回京月余，朝中封笔得早，他时间松散，自然是要跟自家夫人多温存温存。

　　思及此处，镇国公面带喜色：“快请太医！”

　　“诶！别去！”

　　韩氏掐了他一把道：“又不是头胎，何必这么兴师动众！你让人家太医在自个府上好好过个年吧！”

　　“那怎么能成？妇人怀孕可是大事，自然需要好生调理才是。”

　　“那也得过几日再请，你又何必急在这一时？横竖我自个小心些便是！”

　　镇国公无奈，只得依了自家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