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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秋露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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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回
“你不要再过来了,陛下、皇兄,这一生我只盼与你死生不复相见!!”容乐一手捂着高高隆起的肚子,一手挡开容齐伸过来想要扶她的手,她恨!她恨得上下两排银牙磨得咯吱咯吱响,胸口剧烈的起伏喘着气。
容齐的心口又似被塞了一大块棉花,无数想要解释的话涌向嘴边又被他咽了回去。“容乐,你要知道这里是西启,朕是西启之主,而你,在朕的手里。朕若是想对你和孩子下手,自是无声无息。”
一时之间,谁也没有再说话,陆染秋安静的站在容齐身侧。容齐正有条不紊的烹茶,水沸了,缕缕白烟升起,渐渐的茶香袭来,一室的安宁。
“容乐,只要你解毒,皇兄允你,此生不再见你。”此生,千山万水,你我再无相见的一日了,容儿。
“皇兄,你觉得我还会相信你吗?”
“容乐,此毒天命,不解,你只余下不到三月的生命,你的孩子亦不能出生,皇兄若是要利用你做什么,你也得有命才行。”容齐缓缓说道。
“解毒后,你放我走。”容乐说道,目前的状况,只能是走一步算一步了,先解了毒,才能生下她和无忧的孩子。
“阿染,拜托你了。”容齐起身郑重的对陆染秋说道。
染秋给了容齐一个安心的笑容说道:“陛下放心。”
“公主殿下,民女陆染秋,受太师傅所托,前来为公主解天命之毒,望公主能信任民女,助民女完成太师傅所托,不堕太师傅神医之名。
“神医张道人?”容乐想起无忧曾经提起过神医张道人,传说中能起死回生的神医。只是,真有其人吗?无忧也曾派人四处寻访,却苦无踪迹。
“正是民女太师傅。”
陆染秋将容乐扶到案前,说道:“公主殿下,医者眼里只有人命。”
容乐缓缓地将手伸给了陆染秋,她的心乱极了,她自是不再相信容齐,可是除了信他之外,她已无路可走。
陆染秋收回最后一根针,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公主的毒解了,未曾料到公主身怀六甲,解毒同时需要保住胎儿不受影响,虽然险象环生,好在有惊无险,交代侍女几句,陆染秋推门而出。
原来夜已深沉,明月当空,繁星点点。
“阿染”容齐一直在院子外等着。
“陛下,公主的毒解了,孩子也没问题,只是公主需要安睡修养,大约明日午时便会醒来。”陆染秋轻松的说道。
“阿染,你辛苦了。”
“恒之,我们是朋友啊,朋友之间不言谢,只是,我现在肚子饿了,启皇陛下可有为我准备吃食?”陆染秋眨眨眼睛笑着说。
“自是有丰盛的晚餐犒劳我们的神医了。”容齐噗呲一笑,他是真的开心,容乐的毒解了,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等将容乐送走,她回到她心爱的宗正无忧身边,自有无忧保护她,他唯一的心系之人安全了,得到了她想要的幸福。至此起,他将不受制于任何人。
“那么恒之,我可否贪心一点,求一壶美酒。”陆染秋喜欢酒,喜欢微醺,朦朦胧,飘飘然的感觉。陆染秋哥哥陆墨秋小时候是一个小皮候,调皮捣蛋被陆父教训,相比作为妹妹的陆染秋便乖巧懂事,每次哥哥被训,陆父都要拿妹妹作榜样,这样经年下来,陆染秋渐渐养成了如今冷静自持,胆大心细的性格,如说有一点与性格不符的爱好,便就是好酒,可是即便是好酒,也相当的克制,每次只是微醺,绝不多饮。
“秋露白如何?”
“那自是再好不过了!”
“秋露白果然是天下最好的酒,听闻昔日诗仙便是饮了秋露白留下了《金陵酒肆留别》请君试问东流水,别意与之谁短长?”
“阿染可是与谁分别了?这会想起来了”容齐问道。月光下,陆染秋歪着头认真想他的问题,眼神迷离,似一只迷路的猫儿,懵懂而纯真。容齐想起儿时在冷宫养过几日的小猫。每次偷偷去喂它吃食时,小猫便偏着头,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他。
“恒之,我只是想起你要与你的皇妹分别了。恒之,我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我确信,你不是她说的那样,这中间,肯定是有一些误会,将来总有解开的一日。”
“阿染,你何以肯定?”
“恒之,爱民如子,勤于政务的皇帝自是一位良善之人,即是良善之人又怎会算计陷害自己的妹妹。只是,爱有时不会被理解而已,如我们儿时不能理解父母严厉的管教也是一种爱。正所谓:父母之爱,为之计深远,那么皇帝兄长的爱,亦是如此,一国之君有太多的身不由己。”
“阿染”容齐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空空的心,现在似有了一个泉眼,正缓缓地流淌细细的温泉,他感觉脸痒痒的,用手一抹,原来自己流泪了,他看着泪水,却又笑了。这是他今日认下的朋友,原来有朋友是这样的感觉。
“阿染,阿染,”他的新朋友趴桌上睡着了。
“小荀子,拿一件披风来。”
“正则,宫里怎么样了。”容齐招手唤来萧正则。
“启禀陛下,太后派人去查了沈恪,兵部尚书之子郭阳下狱,尚书郭霆正四处活动以求能救出他的独子,目前还没有求见太后。”
“北临呢?”
“已联系上纸鸢,向离王透露了消息,相信不日便会有行动。”
容齐抬头看着夜空,星河不动天如水,月华如练香满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