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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祸从天降 残月辉冷, ...

  •   残月辉冷,白露满地,窗外寒风阵阵,预示着天将破晓。
      床上女子辗转反侧,午夜梦回,而后陡然惊醒,双眸瞪大,眼角的泪渍竟还未干透。
      那个男子...他,是谁?
      记忆再次涌现,如流水,一幕一幕。
      泪水夺目而出,点点滴滴,都是那般痛彻心扉。
      那个男子,为何,为何一想到他,自己的心竟会这般疼。
      师卿坐起身,恍若隔世。

      “醒了,醒了,王爷醒了!”
      不知是过了多久,只听旁边似乎有人说话,声音尖锐刺耳,师卿不禁眉头微蹙。
      王爷,什么王爷?...
      师卿心下一阵嘀咕,忽而迅速抬起双眼,床侧一袭珠帘垂帐,红烛对照,这是,师卿蓦然心下大惊,不适地动了动已然僵直的身体,却发现身下的床榻冰冷坚硬,繁复华美的云罗绸缎铺于身下,但尽管层层绵软包裹着这冷硬的床板,仍是硌得她浑身酸疼。

      “怎么样,我家公子呢,我家公子怎么样啊!你让我进去!放开我!”
      “大夫已经进去了,你不要添乱,旁人还是在外候着。”
      听这后者的声音似乎是一个年迈的长者,应该是个稍有能耐主事儿的,话音一落,外面的叫嚣声终于稍作平息,但这整个场面的氛围,却被衬得更加局促,好像在场的所有人都在屏着一口气,等着一个结果。
      “求您让奴家进去看看公子罢,就瞧一眼,奴家也好给我家老爷回个话儿,明明祸是你们主子闯下来的,凭什么让我们公子担着!”
      又是那个年轻小厮,说话失了分寸,本是恳求的言语,却生生给憋急了当脏话骂,场面又被激得有些压不下去。

      师卿还在愣神,想着刚才那一声王爷,不会确实是在说自己吧,看着屋内无论是站着的还是跪着的,视线无不投在自己身上,此时她的神态带着三分掩饰不住地尴尬,而剩下七分则是强装的镇定,师卿强忍着这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缓缓起身,几步移到屋外,在众目睽睽之下,走进了旁侧的被一众人马围起来的秋兰居内。

      令她颇为意外的是,屋内与屋外的场面大相径庭。
      只见一群大夫紧紧围在床畔,里三层外三层的,不知其中还夹杂着一些什么人,互相都在窸窸窣窣地低语,不过显而易见的是,他们都怕将那床上之人吵醒。
      师卿缓缓靠近床榻,人群都自觉地散开为她让出一条道来,她这才终于能看清楚床上人儿的相貌。

      在师卿这样一个现代人的思想里,男人应该是强悍的,再不济也是个清秀,而此刻躺着的男子看着一副弱柳之姿,美得却是惊心动魄,瘦弱的躯体只着一层薄薄的蝉衣,清晰可见他雪白的肌肤,凌乱的青丝垂落在胸前,缠绕在耳间,小小的脸颊上两道细长柳眉尽显主人的清冷静谧,一双美眸紧紧地闭着,秀挺的瑶鼻,玉腮微微泛红,灵气中透着一丝媚态,师卿暗忖道,大概神仙也不过如此。

      “他...怎么样?”
      师卿未来得及多想,话到了嘴边便不禁问了出口,看着床上毫无生气的人儿,脆弱得好像随时都要离开人世一般,心也跟着一紧,这般男子,真的会有人忍心伤害么?

      “这,公子若能渡过今晚,性命就可保住了。”
      师卿冷冷望着底下一众大夫,见她们话说到此处都低下了头,看来是心虚。
      但也可以理解,毕竟他们不知眼下床上躺着的公子与高高在上的汝阳王究竟是何关系,所以也不敢多言,这位王爷是整个城里出了名的混世子,性子也是乖张顽劣,阴晴不定,这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怕便是有一字半句说的不对付,随意就会被砍掉脑袋。
      师卿不知她们所想,也没有言语,旁人见此,更是替她们捏了一把冷汗。
      其实,她不说话,那是因为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初来乍到就面临这样的场面,不得不说,她的确有些吃不消。

      师卿也长了一副漂亮的脸蛋,世人皆传,若是这张脸长在任何一个除了她以外的任何一个人的脸上,这辈子就算是个要饭的,也能温饱过世。
      可想而知,她有多美,更亦可知,她的品性有多么遭世人厌弃。
      师卿此时想起刚才那个异常真实的梦境,好像梦的就是这事,子桑荷生重伤也应该就是今晚,果然。
      这件事说来,也都怪她的那个倒霉前身,竟然过分到赶在雨夜接受别人悬崖赛马的挑衅,这种事真的是一个正常的成年人能想得出的么?一听就是个陷阱,又是谁更会无端拿自己的性命去开玩笑,雨夜想来也是那伙人故意谋划好的,只等她来跳,而后驾马之时遭人暗算,命悬一线之际,亏得子桑荷生舍生相救推开她,自己则被碾于车轮与马蹄之下滚落悬崖,好像也是自此,终生病卧床榻之上。
      而自己这个前身才是离谱,什么也没做就吓到晕厥,果然是废物中的精干,想想这废物的一堆烂摊子竟然扣到了自己的头上,她当即只觉得路漫漫,其修远兮。

      师卿一夜未合眼,丑时已将其余人等都打发了个干净,只留下两个大夫,几个小厮在一旁候着,以备不时之需,自己则是一直守在床榻边,未曾离开半步。
      她这一行为不仅让其他人甚是不解,就连自己府上的众人都捉摸不透她的动机,这草包王爷竟然不去睡大觉,反而守在这里,还一守就守到天亮,真的是太过古怪。

      直到看到窗边第一缕曙光折射进屋内,师卿的心才稍稍放下。
      这是不是代表,他已经渡过危险了。
      师卿起身抻了抻筋骨,不禁暗嘲自己也有这般貌似情深,紧张别人的时刻了,明明凭着那人留下的记忆便知道他会挨过这一晚,可心里还是替他悬着,如此动容地希望他的生命不会随着时间一点点的就这样流逝掉,也真是难得。
      可能她还是个惜才的,毕竟这么个善良美丽的可人儿,就这样陨了实在可惜。

      师卿这么想着,心下的水月洞天也豁然开朗起来,这才有闲心用余光扫了一眼周围,原来这几个跪着的大夫都在闭目养神。
      没想到古人竟然跪着也能睡觉,师卿心底升起一丝兴味。
      “咳!”
      “欸哟哟”
      只这一声咳嗽,便见那几人在瞬间睁开了眼,吓得不禁叫嚷出来,而后回过神,又是一副毕恭毕敬的模样,好生有趣。
      “周大夫,请脉罢”
      “哦,是是是...”
      看着她手忙脚乱的样子,暗忖这古人果然有意思,师卿冷着一张脸,心下却不禁觉得好笑。
      “子桑公子是否已度过危险,”
      师卿正色,见周大夫上前一步,从袖口掏出一块方巾盖在他的手腕上,为他诊脉。
      “嗯,该是如此,但还是要万分小心才好。”
      “那好,你留下,其他人都退了吧。”
      师卿看她一副吃瘪的样子,忍不住勾起唇角,从床边缓缓起身,轻轻抚平衣角,动作优雅柔和,二人移步到屋外,掩上房门。

      师卿站定后,神色一变,目光锐利地直直盯向这老奴的双眼,看来有些人,不逼一逼,是难说实话的。
      刚才她那套说辞,她是不信的,或者说不全信,她一定刻意隐瞒了些什么,她认为不该说的。
      周大夫被她这样一瞧,浑身一软,吓得跪在地上连连打哆嗦,她还从未见过,这般冰冷得像是能看透人心的眸子。
      “再问你一遍,他的伤势,到底如何?”
      “这,这...”
      “周大夫直说便是,”
      师卿这厢见她如此,也不含糊,反正她跟屋里那人,并不熟。
      “回王爷的话,老奴愚钝,才疏学浅,只能说公子的性命暂时保住了,但以后的生活怕是,怕是”
      “怕是什么?”
      “怕是再也离不开人了。”
      这周大夫余音微颤,似是觉得自己触了龙须,迟迟不敢抬头。
      “怎么说,”
      “公子的脊柱共断了三处,伤势不可逆,最重的是脖颈一端。换句话说,将来不要说起身,全身上下就连动一下怕是也难啊,老奴也从未救治过如此重的伤病,只能说是走一步,看一步了。”
      说到最后,这老奴竟出了哭腔,好在师卿终于伸手将她扶了起来,可这周大夫却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吓得连退了三步,屁股一撅,跌坐在地上。
      “唉你,算了,你下去罢,本王知道了。”
      师卿想想自己前世为人,被人这样惧怕也就见怪不怪了,挥了挥袖,让她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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